第69章 朕的機會又來了
而此時韓文的心則是沉到了谷底，他比誰都清楚，這件事情的核心就是文官貪腐，一旦輿論徹底坐實文官抱團包庇，他們今日所有的阻攔，都會變成徇私枉法的鐵證。
唯獨李東陽還算勉強鎮定，腦子飛快轉動，他清楚不能再讓侯煜繼續說下去了，否則今日他們這群內閣閣老就要徹底落個包庇貪腐，罔顧民生的罵名了。
「侯煜，你休要血口噴人！」
深吸了一口氣後，李東陽語氣堅定道：「朝堂文武數千，清廉守正之士比比皆是，貪贓枉法，不過是一二宵小劣吏之私罪，豈可一概而論？」
「朝廷設三法司，執掌天下刑名，但凡涉貪官吏，自當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依律勘審，據實定罪，斷無徇私縱容之理！」
李東陽這話一出，不少百姓微微遲疑，嘈雜的議論聲稍稍減弱，畢竟相比於錦衣衛，這些當官的還是比較可信的。
「侯鎮撫使，爾簡直在淆亂是非！」
這時謝遷也反應了過來，大聲道：「三法司斷案，悉遵《大明律例》，取證有據，勘審公允，反觀錦衣衛詔獄，素以酷法聞名，審案多嚴刑逼供。」
「若令錦衣衛主理此案，必致株連無辜，屆時朝野震恐，百官人人自危，此乃禍亂社稷之舉也！」
謝遷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不但撇清了全體文官的罪責，把貪腐歸為個人過失，還趁機再次抹黑了錦衣衛的名聲。
而周圍的百姓本就對詔獄的酷刑心存畏懼，被謝遷這麼一引導，剛剛反轉的輿論，頓時又開始搖擺不定了。
不少人紛紛小聲附和，覺得謝遷說得有道理，個別貪官不能代表所有人，錦衣衛亂用酷刑確實容易冤枉好人。
「謝閣老言辭堂皇，何為一二劣吏作祟，依規秉公？」
聽到謝遷的話，侯煜直接譏諷道：「弘治十一年黃河治水，撥付工部庫銀一百七十萬兩，全程由內閣督辦、戶部核銷。」
「彼時戶部左侍郎張璉，專司河工銀兩盤驗核銷，前工部侍郎孟辭，總領河堤營建、錢糧支用，二人皆是朝廷三品重臣，閣老口中所謂的不肖劣吏，莫非便是此等高位重臣？」
作為錦衣衛，他很清楚文官的要害在哪裡，劉健他們不就是想用錦衣衛以往的名聲來壓制他嗎？
那他就把這件事掀翻了，反正這次貪腐的人是文官，只要他將文官的老底掀了，那劉健他們的話就站不住腳了。
聽到侯煜的話，圍觀百姓瞬間譁然，原來是侍郎級別的大官貪墨，那哪裡是小官作祟，分明是朝堂高官聯手貪腐。
「三法司盡掌文臣之手，審案諸官與涉案僚屬同出士林，利害相纏。」
這時，侯煜接著說道：「今日諸位閣老親率百官，阻於戶部門前，堅拒錦衣衛介入，不使人證卷宗歸入北鎮撫司，口稱秉公斷案！」
「天下黎民共睹共聞，這般抱團攔阻，把持案情之舉，何公何正？」
聽到這話，周圍的百姓徹底清醒，新一輪的怒罵聲瞬間蓋過全場。
「原來是侍郎級別的大官貪錢！難怪攔著不讓查！」
「怪不得死活不讓錦衣衛插手，原來是想自己人查自己人，糊弄了事！」
「太虛偽了，嘴上說著秉公辦案，背地裡抱團護著貪官！」
聽著周圍百姓的謾罵聲，劉健四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青一陣白一陣的，偏偏卻又無從辯駁。
畢竟張璉和孟辭二人涉案是鐵打的事實，內閣當年督辦也是眾人皆知的舊例，他們今日無論怎麼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盯著侯煜，劉健眼底滿是冷色，他很清楚，今日再想靠輿論施壓已經行不通了，繼續爭辯下去，只會讓他們文官的名聲徹底敗壞，到時就得不償失了。
可退讓更不行，一旦讓錦衣衛接管這件案子，到時張璉和孟辭被帶入詔獄，當年參與河工貪腐的一眾官員肯定都逃不了，他們內閣督辦失察的罪責也跑不掉。
「太后懿旨到！」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紛紛轉頭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隊宮中禁軍開路，一名身著整潔內官服飾的老太監，手持懿旨，緩步朝著戶部大門走來，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岳。
看到王岳到來，侯煜暗自鬆了口氣，跟劉健他們僵持到現在，他壓力極大，要是繼續下去，說不定真的會出現流血衝突。
劉健四人也是暗暗鬆了口氣，現在他們被侯煜架在火上烤，要是繼續下去，他們文官的臉就要丟盡了。
王岳緩步走到戶部正門前，目光淡淡掃過劍拔弩張的錦衣衛與文官百官，隨後展開手中的明黃絹帛，朗聲宣讀懿旨。
「太后娘娘懿旨：弘治十一年河工貪腐一案，案情重大，虧空國帑、貽害生民，朝野矚目。」
「今戶部證據齊備，一應帳冊卷宗，盡數封存戶部衙署，原地嚴加守護，任何人不得擅動半分。」
「所有涉案官吏，即刻交由刑部收押監禁，歸三法司暫為看管、待會審定罪，嚴禁私下審訊。」
北鎮撫司鎮撫使侯煜，內閣大學士劉健、謝遷、李東陽、韓文，即刻入宮覲見，面議會審章程，釐清辦案權責！」
「欽此！」
聽到王岳宣讀的聖旨，侯煜並沒有意見，雖然犯人被暫時關押在了刑部大牢，但這不代表案子就歸劉健他們管了。
很快一行人便跟著王岳一起朝著皇宮而去，只剩下圍戶部衙門前的百姓面面相覷。
…
西苑，靜室。
聽完丘聚的匯報，朱厚照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子，這次劉健他們和張氏的鬥爭對於他來說，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現在大明對於貪污的判罰標準極高，貪污六十兩以上，就能判死刑，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文官集團對於貪污的評判標準極其苛刻。
必須是官員親自收到的銀子才算貪污，其次不能是慣例的各種節日孝敬，而且也不能是官員家屬的生辰禮品。
唯獨李東陽還算勉強鎮定，腦子飛快轉動，他清楚不能再讓侯煜繼續說下去了，否則今日他們這群內閣閣老就要徹底落個包庇貪腐，罔顧民生的罵名了。
「侯煜，你休要血口噴人！」
深吸了一口氣後，李東陽語氣堅定道：「朝堂文武數千，清廉守正之士比比皆是，貪贓枉法，不過是一二宵小劣吏之私罪，豈可一概而論？」
「朝廷設三法司，執掌天下刑名，但凡涉貪官吏，自當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依律勘審，據實定罪，斷無徇私縱容之理！」
李東陽這話一出，不少百姓微微遲疑，嘈雜的議論聲稍稍減弱，畢竟相比於錦衣衛，這些當官的還是比較可信的。
「侯鎮撫使，爾簡直在淆亂是非！」
這時謝遷也反應了過來，大聲道：「三法司斷案，悉遵《大明律例》，取證有據，勘審公允，反觀錦衣衛詔獄，素以酷法聞名，審案多嚴刑逼供。」
「若令錦衣衛主理此案，必致株連無辜，屆時朝野震恐，百官人人自危，此乃禍亂社稷之舉也！」
謝遷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不但撇清了全體文官的罪責，把貪腐歸為個人過失，還趁機再次抹黑了錦衣衛的名聲。
而周圍的百姓本就對詔獄的酷刑心存畏懼，被謝遷這麼一引導，剛剛反轉的輿論，頓時又開始搖擺不定了。
不少人紛紛小聲附和，覺得謝遷說得有道理，個別貪官不能代表所有人，錦衣衛亂用酷刑確實容易冤枉好人。
「謝閣老言辭堂皇，何為一二劣吏作祟，依規秉公？」
聽到謝遷的話，侯煜直接譏諷道：「弘治十一年黃河治水，撥付工部庫銀一百七十萬兩，全程由內閣督辦、戶部核銷。」
「彼時戶部左侍郎張璉，專司河工銀兩盤驗核銷，前工部侍郎孟辭，總領河堤營建、錢糧支用，二人皆是朝廷三品重臣，閣老口中所謂的不肖劣吏，莫非便是此等高位重臣？」
作為錦衣衛，他很清楚文官的要害在哪裡，劉健他們不就是想用錦衣衛以往的名聲來壓制他嗎？
那他就把這件事掀翻了，反正這次貪腐的人是文官，只要他將文官的老底掀了，那劉健他們的話就站不住腳了。
聽到侯煜的話，圍觀百姓瞬間譁然，原來是侍郎級別的大官貪墨，那哪裡是小官作祟，分明是朝堂高官聯手貪腐。
「三法司盡掌文臣之手，審案諸官與涉案僚屬同出士林，利害相纏。」
這時，侯煜接著說道：「今日諸位閣老親率百官，阻於戶部門前，堅拒錦衣衛介入，不使人證卷宗歸入北鎮撫司，口稱秉公斷案！」
「天下黎民共睹共聞，這般抱團攔阻，把持案情之舉，何公何正？」
聽到這話，周圍的百姓徹底清醒，新一輪的怒罵聲瞬間蓋過全場。
「原來是侍郎級別的大官貪錢！難怪攔著不讓查！」
「怪不得死活不讓錦衣衛插手，原來是想自己人查自己人，糊弄了事！」
「太虛偽了，嘴上說著秉公辦案，背地裡抱團護著貪官！」
聽著周圍百姓的謾罵聲，劉健四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青一陣白一陣的，偏偏卻又無從辯駁。
畢竟張璉和孟辭二人涉案是鐵打的事實，內閣當年督辦也是眾人皆知的舊例，他們今日無論怎麼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盯著侯煜，劉健眼底滿是冷色，他很清楚，今日再想靠輿論施壓已經行不通了，繼續爭辯下去，只會讓他們文官的名聲徹底敗壞，到時就得不償失了。
可退讓更不行，一旦讓錦衣衛接管這件案子，到時張璉和孟辭被帶入詔獄，當年參與河工貪腐的一眾官員肯定都逃不了，他們內閣督辦失察的罪責也跑不掉。
「太后懿旨到！」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紛紛轉頭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隊宮中禁軍開路，一名身著整潔內官服飾的老太監，手持懿旨，緩步朝著戶部大門走來，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岳。
看到王岳到來，侯煜暗自鬆了口氣，跟劉健他們僵持到現在，他壓力極大，要是繼續下去，說不定真的會出現流血衝突。
劉健四人也是暗暗鬆了口氣，現在他們被侯煜架在火上烤，要是繼續下去，他們文官的臉就要丟盡了。
王岳緩步走到戶部正門前，目光淡淡掃過劍拔弩張的錦衣衛與文官百官，隨後展開手中的明黃絹帛，朗聲宣讀懿旨。
「太后娘娘懿旨：弘治十一年河工貪腐一案，案情重大，虧空國帑、貽害生民，朝野矚目。」
「今戶部證據齊備，一應帳冊卷宗，盡數封存戶部衙署，原地嚴加守護，任何人不得擅動半分。」
「所有涉案官吏，即刻交由刑部收押監禁，歸三法司暫為看管、待會審定罪，嚴禁私下審訊。」
北鎮撫司鎮撫使侯煜，內閣大學士劉健、謝遷、李東陽、韓文，即刻入宮覲見，面議會審章程，釐清辦案權責！」
「欽此！」
聽到王岳宣讀的聖旨，侯煜並沒有意見，雖然犯人被暫時關押在了刑部大牢，但這不代表案子就歸劉健他們管了。
很快一行人便跟著王岳一起朝著皇宮而去，只剩下圍戶部衙門前的百姓面面相覷。
…
西苑，靜室。
聽完丘聚的匯報，朱厚照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子，這次劉健他們和張氏的鬥爭對於他來說，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現在大明對於貪污的判罰標準極高，貪污六十兩以上，就能判死刑，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文官集團對於貪污的評判標準極其苛刻。
必須是官員親自收到的銀子才算貪污，其次不能是慣例的各種節日孝敬，而且也不能是官員家屬的生辰禮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