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只有渾水才能摸魚
如果朱厚照厭惡他的話，那他就真的完了，因為只要有人彈劾一下他，那麼他就只能引咎辭職了。
「毛兄所言極是。」
一旁的顧清也附和道：「中立之道，看似安穩，實則最是危險，如今朝堂只有兩派，劉健他們和太后兩派，陛下只是居中操盤，楊兄無中立之地。」
「諸位皆認為我該出手？」
聽到這話，楊廷和眼睛微眯，雖然他也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不過他其實還是不願意站在張氏那邊的。
「楊兄，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聽出楊廷和話里的搖擺不定，毛澄搖了搖頭道：「況且我等亦非全無好處。」
聽到這話，楊廷和跟孟羽、顧清三人紛紛看向毛澄，這次被張氏逼著出手，怎麼可能還有好處？
「諸位，我等三人在詹事府多年，資歷與才學皆夠。」
看到楊廷和幾人的目光，毛澄開口說道：「如今我等只差一個機會，便可躋身朝堂六部，執掌實權，太后想要楊兄出手，總得付出點代價。」
「太后想要破局，需有人在前衝鋒。」
頓了一下後，毛澄接著說道：「如今唯有楊兄可擔此任，太后必然會應允此事，我三人本就是陛下舊臣，資歷充足，太后舉薦我等入朝名正言順。」
毛澄此話一出，楊廷和瞬間眼前一亮，他獨自對抗其他文官，終究勢單力薄，可若是將毛澄三人送入朝堂，他的勢力便會瞬間壯大。
而且毛澄他們三人在詹事府待了這麼多年，按照常例，東宮潛邸老臣進入朝堂，至少能兩個品級。
毛澄他們現在的官職是正五品和從五品，進入朝堂的話，那基本上就是正四品，若是朱厚照願意開口，那孟羽和顧清混個從三品的朝廷重臣也不是不可能。
「此事需看陛下是何態度。」
思索了片刻，楊廷和開口說道，張氏雖然有臨朝攝政之權，但想要對付他的話，還是得經過朱厚照的同意才行。
現在張氏想要讓他對劉健他們出手，他想要讓張氏提拔毛澄他們，而這些事情都需要經過朱厚照點頭才行。
「此事的確要陛下點頭。」
聞言，毛澄三人都點了點頭，他們作為詹事府的官員，想要進入朝堂，確實得朱厚照點頭才行。
………
西苑。
靜室中，朱厚照翻看著宮女太監以及侍衛的俸祿清單，時不時在清單上寫寫畫畫，這三個月來，他一直親自盯著薪酬司和內宮監察司。
經過這三個月的清查，他勉強算是控制了宮裡的大小事宜，雖然暫時沒有抓到劉健他們勾結宮女太監的把柄，但也清理了好幾個手腳不乾淨的太監和宮女。
「皇爺，戶部尚書楊廷和在外求見。」
就在這時，劉瑾走進了靜室，躬身說道。
楊廷和？
聽到楊廷和求見，朱厚照眼睛微眯，自從楊廷和接任戶部後，來這邊的次數就少了很多。
「宣。」
想歸想，朱厚照還是淡淡道。
「臣，戶部尚書楊廷和，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沒過一會，楊廷和便在劉瑾的帶領下，走進了靜室，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平身。」
放下了手中的帳冊後，朱厚照淡淡道：「戶部近日公務，可還平順？」
「謝陛下。」
楊廷和緩緩起身，姿態恭謹：「回陛下，近日各省稅糧盡數押運抵京，帳目核銷完畢，戶部庫房井然，公務並無滯礙。」
聽到這話，朱厚照只是微微點頭，並沒有繼續接話，靜室之中一時陷入沉寂。
「陛下，臣今日前來請安。」
見狀，楊廷和深吸一口氣，恭敬道：「尚有一事，心中猶豫難決，不敢私自擅斷，特來叩請聖裁。」
聞言，朱厚照神色依舊平淡，指尖輕叩榻邊木幾，輕聲道：「但說無妨。」
「三日前，太后娘娘傳來懿旨」
得了許可，楊廷和躬身道：「娘娘以為，如今各部衙門積弊深重，帳冊紊亂，公私混雜，耗羨無度，特命臣重核朝堂六部及在京各司近年往來帳冊，整肅公中積弊，釐清錢糧出入。」
聽到楊廷和的話，朱厚照眼睛微眯，雖然他也知道張氏不會坐以待斃，但他也沒有想到，張氏竟然會對各部衙門的帳冊動手。
要知道帳冊關係到大明最大的弊端，那就是貪贓枉法，大明的俸祿低到令人髮指的程度，不撈外快的話，大部分官員都活不下去。
比如嘉靖朝的海瑞在大明也是風雲人物，而且官職也不算低，但海瑞買一點肉卻成了轟動京師的趣事，可見大明的俸祿之低。
「臣執掌戶部，核查錢糧本是分內之責，若只是尋常清帳整弊，臣自當竭力奉行，不敢有半分推諉。」
見朱厚照沒有回應，楊廷和咬了咬牙，繼續道：「只是在京各司帳冊糾葛多年，積弊由來已久，牽連著滿朝文武百官，其中利害盤根錯節。」
「若一味嚴查，恐傷朝堂根基，激化文武臣工與內廷之隙，故而不敢擅自行事，特來稟明陛下，聽憑聖意定奪。」
聞言，朱厚照神色平靜地看了楊廷和一眼，他清楚楊廷和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想要出面勸張氏放棄核查各部衙門的帳冊罷了。
「太后覺得當重新核查，那便重新核查。」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淡淡道，他也不想朝堂太過平靜，只有渾水才能摸魚，要是張氏和劉健他們不鬥起來，他怎麼繼續撈好處。
「臣遵旨。」
聽到這話，楊廷和的心不禁一沉，但還是躬身應道：「此外臣尚有一事，斗膽為同僚陳情。」
「說。」
看了楊廷和一眼後，朱厚照神色平靜道。
「啟稟陛下，詹事府臣僚毛澄、顧清、孟羽三人，久侍東宮，資歷深厚，恪守本分。
聞言，楊廷和躬身道：「如今朝堂諸事繁雜，各司人手緊缺，三人皆有實幹之才，卻久居閒職，才幹難以施展。」
「臣斗膽懇請陛下，若日後朝堂有缺，可否酌情擢用，令其入六部任職，輔佐臣打理庶務，分擔朝局繁雜？」
「毛兄所言極是。」
一旁的顧清也附和道：「中立之道，看似安穩，實則最是危險，如今朝堂只有兩派，劉健他們和太后兩派，陛下只是居中操盤，楊兄無中立之地。」
「諸位皆認為我該出手？」
聽到這話，楊廷和眼睛微眯，雖然他也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不過他其實還是不願意站在張氏那邊的。
「楊兄，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聽出楊廷和話里的搖擺不定，毛澄搖了搖頭道：「況且我等亦非全無好處。」
聽到這話，楊廷和跟孟羽、顧清三人紛紛看向毛澄，這次被張氏逼著出手，怎麼可能還有好處？
「諸位，我等三人在詹事府多年，資歷與才學皆夠。」
看到楊廷和幾人的目光，毛澄開口說道：「如今我等只差一個機會，便可躋身朝堂六部，執掌實權，太后想要楊兄出手，總得付出點代價。」
「太后想要破局，需有人在前衝鋒。」
頓了一下後，毛澄接著說道：「如今唯有楊兄可擔此任，太后必然會應允此事，我三人本就是陛下舊臣，資歷充足，太后舉薦我等入朝名正言順。」
毛澄此話一出，楊廷和瞬間眼前一亮，他獨自對抗其他文官，終究勢單力薄，可若是將毛澄三人送入朝堂，他的勢力便會瞬間壯大。
而且毛澄他們三人在詹事府待了這麼多年，按照常例，東宮潛邸老臣進入朝堂，至少能兩個品級。
毛澄他們現在的官職是正五品和從五品，進入朝堂的話，那基本上就是正四品，若是朱厚照願意開口，那孟羽和顧清混個從三品的朝廷重臣也不是不可能。
「此事需看陛下是何態度。」
思索了片刻，楊廷和開口說道，張氏雖然有臨朝攝政之權，但想要對付他的話，還是得經過朱厚照的同意才行。
現在張氏想要讓他對劉健他們出手，他想要讓張氏提拔毛澄他們，而這些事情都需要經過朱厚照點頭才行。
「此事的確要陛下點頭。」
聞言，毛澄三人都點了點頭，他們作為詹事府的官員，想要進入朝堂，確實得朱厚照點頭才行。
………
西苑。
靜室中，朱厚照翻看著宮女太監以及侍衛的俸祿清單，時不時在清單上寫寫畫畫，這三個月來，他一直親自盯著薪酬司和內宮監察司。
經過這三個月的清查，他勉強算是控制了宮裡的大小事宜，雖然暫時沒有抓到劉健他們勾結宮女太監的把柄，但也清理了好幾個手腳不乾淨的太監和宮女。
「皇爺，戶部尚書楊廷和在外求見。」
就在這時，劉瑾走進了靜室，躬身說道。
楊廷和？
聽到楊廷和求見，朱厚照眼睛微眯，自從楊廷和接任戶部後，來這邊的次數就少了很多。
「宣。」
想歸想，朱厚照還是淡淡道。
「臣，戶部尚書楊廷和，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沒過一會，楊廷和便在劉瑾的帶領下，走進了靜室，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平身。」
放下了手中的帳冊後，朱厚照淡淡道：「戶部近日公務，可還平順？」
「謝陛下。」
楊廷和緩緩起身，姿態恭謹：「回陛下，近日各省稅糧盡數押運抵京，帳目核銷完畢，戶部庫房井然，公務並無滯礙。」
聽到這話，朱厚照只是微微點頭，並沒有繼續接話，靜室之中一時陷入沉寂。
「陛下，臣今日前來請安。」
見狀，楊廷和深吸一口氣，恭敬道：「尚有一事，心中猶豫難決，不敢私自擅斷，特來叩請聖裁。」
聞言，朱厚照神色依舊平淡，指尖輕叩榻邊木幾，輕聲道：「但說無妨。」
「三日前，太后娘娘傳來懿旨」
得了許可，楊廷和躬身道：「娘娘以為，如今各部衙門積弊深重，帳冊紊亂，公私混雜，耗羨無度，特命臣重核朝堂六部及在京各司近年往來帳冊，整肅公中積弊，釐清錢糧出入。」
聽到楊廷和的話，朱厚照眼睛微眯，雖然他也知道張氏不會坐以待斃，但他也沒有想到，張氏竟然會對各部衙門的帳冊動手。
要知道帳冊關係到大明最大的弊端，那就是貪贓枉法，大明的俸祿低到令人髮指的程度，不撈外快的話，大部分官員都活不下去。
比如嘉靖朝的海瑞在大明也是風雲人物，而且官職也不算低，但海瑞買一點肉卻成了轟動京師的趣事，可見大明的俸祿之低。
「臣執掌戶部，核查錢糧本是分內之責，若只是尋常清帳整弊，臣自當竭力奉行，不敢有半分推諉。」
見朱厚照沒有回應，楊廷和咬了咬牙，繼續道：「只是在京各司帳冊糾葛多年，積弊由來已久，牽連著滿朝文武百官，其中利害盤根錯節。」
「若一味嚴查，恐傷朝堂根基，激化文武臣工與內廷之隙，故而不敢擅自行事，特來稟明陛下，聽憑聖意定奪。」
聞言，朱厚照神色平靜地看了楊廷和一眼，他清楚楊廷和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想要出面勸張氏放棄核查各部衙門的帳冊罷了。
「太后覺得當重新核查，那便重新核查。」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淡淡道，他也不想朝堂太過平靜，只有渾水才能摸魚，要是張氏和劉健他們不鬥起來，他怎麼繼續撈好處。
「臣遵旨。」
聽到這話，楊廷和的心不禁一沉，但還是躬身應道：「此外臣尚有一事，斗膽為同僚陳情。」
「說。」
看了楊廷和一眼後，朱厚照神色平靜道。
「啟稟陛下，詹事府臣僚毛澄、顧清、孟羽三人，久侍東宮，資歷深厚，恪守本分。
聞言，楊廷和躬身道：「如今朝堂諸事繁雜，各司人手緊缺，三人皆有實幹之才，卻久居閒職，才幹難以施展。」
「臣斗膽懇請陛下，若日後朝堂有缺，可否酌情擢用，令其入六部任職，輔佐臣打理庶務，分擔朝局繁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