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小八
何落在土包邊轉一圈，最後找了個坐北朝南的位子，朗聲喝道。
「再不現身與我相見，貧道就撅了你這墓！」
話雖狠，雖毒，卻極有效。
只見一道幽影自墳包中躍出，在夕陽全數沒入天際時，站到何落身前。
幽影顯出形狀，是個頭巾包頭的老漢，彎腰駝背，使得身形只有五尺。
他的臉有些模糊，只能見到有一撮白鬍子從下巴垂到地上。
身上穿著粗麻布衣，顯得有些寒磣。
何落打量過他全身，才說話：「你是那三星村人？」
老漢搖頭。
「與他們有仇？」
老漢不搖頭不點頭，只沉默不語。
「什麼仇什麼怨？」
老漢依舊不言語。
「為何不說話？」
老漢搖頭又點頭，然後發出聲音：呃呃呃，啊啊吧。
原來是啞巴了。
啞巴成了鬼，還是啞巴嗎？
這個問題其實很早之前就縈繞在何落心中。
拓展開就是那些身體有殘缺的人死後成了鬼，也還是原來那樣嗎？
現在看來，可能還會是原來的樣子。
淒涼一生還不算完，死後也難得輕鬆啊。
念頭雖然動到這，但何落很快就將這縷思緒斷了。
畢竟現在的目的可不是探究這事，而是要解決三星村這事。
「接下來，我說，對你就點頭，錯你就搖頭，如何？」何落說出自己的想法。
只是老漢一動不動，不給任何答應的動作。
對此，何落也不能當他默認了。
「你若不應，我現在就將你除去。」何落狠聲道。
啊吧啊吧……啊吧……
老漢有感何落的「殺死」，趕忙就叫起來。
「好。」何落應了一聲。
這話說的，好像兩人真就做過交流了一樣。
「我問你。」
「是你將我引到此地的嗎？」何落問。
老漢點頭。
「你與三星村人有仇嗎？」
老漢猶豫了一下，先點頭，然後又搖頭。
「他們把你埋這的？」
老漢點頭。
「他們害你的？」
老漢搖頭。
「既沒害你，還幫你把屍骸埋了，你怎就和他們有仇了？」
啊吧…啊吧……
老漢想辯解，可以話卻說不出口來。
「村里禍害孩子的妖邪與你有關嗎？」
老漢再次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頭。
「什麼……」
「算了，你也說不個明白。」
何落還想問下去，又想到老漢說不了話，只能罷休。
何落扭過頭，回望三星村。
從這墳包望去，三星村此時火光沖天，是村民把紮根村里數十年的柳樹點了。
村民們也是病急亂投醫，方才見著道長朝著柳樹念了一串咒語後，他們便被一陣風沙迷了眼，等他們清明眼睛時，道長卻沒了影蹤。
於是他們就以為柳樹是邪祟，與那鼠精有勾結，於是就想將柳樹點了。
但是沒人敢這麼做，做事就找來村裡的傻大膽，一個體格健碩的矮漢。
眾人唆使他卻點了柳樹。
傻大膽果然上膽，抓起旁人給的火把，怪聲怪氣的衝上去，將柳枝幹燥的大柳樹直接點著。
這火燒得賊快，瞬間就燒到柳樹頭上。
啊吧啊吧啊吧！！
老漢急吼吼地叫起來，想離開墳包，去三星村里，似乎是想去撲滅柳樹頭上的火。
何落見狀，雖奇怪，卻也沒攔，目送著老漢飛奔向柳樹「篝火」。
柳樹陽屬，火亦重陽，如此疊加，自然是極陽極烈之屬。
這老漢是只鬼，屬陰，這麼撲上去，只有死路一條。
甚至就近個三丈，他就差些沒被火點了。
可有一陣陰風驟然自地上起，刮中老漢，讓他在半空翻了好幾個跟頭，退出了十多丈。
何落就抓住這個時機，撒出一把黃符。
黃符被一陣不知何處起的幽風卷中，直衝向老漢身邊。
嘩啦啦啦……
黃符被風捲動的聲音如同書頁被翻動，落到何落的耳中是那樣的清脆悅耳，動聽非常。
只見那些黃符貼中了一物，這物件非人形，卻是個碩大老鼠樣，與人都差不多大了。
「好妖精，可是讓我抓住了！」何落大喝一聲。
當下就幾步欺過去，張嘴吐了一口鮮血，拓在自己的手上。
這是他的舌尖血。
舌尖血之效果這裡就不贅述，想必大傢伙也都曉得。
但見這舌尖血鋪在何落右手上時，沒有成一灘糊塗，反而好似有毛筆牽連，帶動著在何落的手心迅速畫成一道符籙。
「著！！」
何落大手一蓋落，印到那團被黃符包裹住的身子上。
但是老漢的鬼影在這會立馬轉過來，要幫黃符包住的大老鼠擋下這一記。
「早知你有這一下。」何落嗤笑一聲。另一隻手動起來，直接拍飛了老漢，這手上有一道法力，所以能切切實實地拍中老漢，還將他拍飛出去。
血符畫過的右手立馬就印到大老鼠的身影上。
吱吱吱！
大老鼠慘烈嘶聲利叫。
在大老鼠慘叫之際，在圍觀柳樹被燒的村民立即追了過來，但又不敢太靠近，遠遠看著。
被拍飛的老漢又飛撲回來，想要幫著大老鼠抵抗何落的手印符籙。
何落這會也沒有再阻攔。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吧。」何落說道。
「好。」這是老漢的聲音。
此時，他臉上的模糊不見了。
露出了一張蒼老疲倦卻又輪廓剛硬的臉。
他微張開嘴巴，吐著有些模糊不清的聲音，也露出了嘴巴里的情況，沒有舌頭，只有黑黢黢一個窟窿。
「它叫小八，以前是我養大的。」老漢說道。
「養老鼠？」何落有些驚奇。
「養這麼大？」跟狗一樣大？
「沒，只養到現在一半大。」老漢猶豫說道。
「這……也不小了。」何落無語道。
「能養這麼大，也是因為我曾從中一個異人處學來的法門，叫鼠患。」
「需得挖去舌根，才能用出，我的舌頭是我自己拔的。」老漢說道。
「為啥要把舌？」何落問。
「鼠不會說人話。」老漢答道。
「我養了它十年，後來就拿它走江湖，打耗子洞，偷盜王侯墓。」老漢接著說道。
「你還是個土夫子啊。」何落嘆一聲。
「嗯。」老漢點頭。
…………
「再不現身與我相見，貧道就撅了你這墓！」
話雖狠，雖毒，卻極有效。
只見一道幽影自墳包中躍出，在夕陽全數沒入天際時，站到何落身前。
幽影顯出形狀，是個頭巾包頭的老漢，彎腰駝背，使得身形只有五尺。
他的臉有些模糊，只能見到有一撮白鬍子從下巴垂到地上。
身上穿著粗麻布衣，顯得有些寒磣。
何落打量過他全身，才說話：「你是那三星村人？」
老漢搖頭。
「與他們有仇？」
老漢不搖頭不點頭，只沉默不語。
「什麼仇什麼怨？」
老漢依舊不言語。
「為何不說話？」
老漢搖頭又點頭，然後發出聲音：呃呃呃，啊啊吧。
原來是啞巴了。
啞巴成了鬼，還是啞巴嗎？
這個問題其實很早之前就縈繞在何落心中。
拓展開就是那些身體有殘缺的人死後成了鬼，也還是原來那樣嗎？
現在看來，可能還會是原來的樣子。
淒涼一生還不算完，死後也難得輕鬆啊。
念頭雖然動到這，但何落很快就將這縷思緒斷了。
畢竟現在的目的可不是探究這事，而是要解決三星村這事。
「接下來，我說，對你就點頭，錯你就搖頭，如何？」何落說出自己的想法。
只是老漢一動不動，不給任何答應的動作。
對此，何落也不能當他默認了。
「你若不應，我現在就將你除去。」何落狠聲道。
啊吧啊吧……啊吧……
老漢有感何落的「殺死」，趕忙就叫起來。
「好。」何落應了一聲。
這話說的，好像兩人真就做過交流了一樣。
「我問你。」
「是你將我引到此地的嗎？」何落問。
老漢點頭。
「你與三星村人有仇嗎？」
老漢猶豫了一下，先點頭，然後又搖頭。
「他們把你埋這的？」
老漢點頭。
「他們害你的？」
老漢搖頭。
「既沒害你，還幫你把屍骸埋了，你怎就和他們有仇了？」
啊吧…啊吧……
老漢想辯解，可以話卻說不出口來。
「村里禍害孩子的妖邪與你有關嗎？」
老漢再次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頭。
「什麼……」
「算了，你也說不個明白。」
何落還想問下去，又想到老漢說不了話，只能罷休。
何落扭過頭，回望三星村。
從這墳包望去，三星村此時火光沖天，是村民把紮根村里數十年的柳樹點了。
村民們也是病急亂投醫，方才見著道長朝著柳樹念了一串咒語後，他們便被一陣風沙迷了眼，等他們清明眼睛時，道長卻沒了影蹤。
於是他們就以為柳樹是邪祟，與那鼠精有勾結，於是就想將柳樹點了。
但是沒人敢這麼做，做事就找來村裡的傻大膽，一個體格健碩的矮漢。
眾人唆使他卻點了柳樹。
傻大膽果然上膽，抓起旁人給的火把，怪聲怪氣的衝上去，將柳枝幹燥的大柳樹直接點著。
這火燒得賊快，瞬間就燒到柳樹頭上。
啊吧啊吧啊吧！！
老漢急吼吼地叫起來，想離開墳包，去三星村里，似乎是想去撲滅柳樹頭上的火。
何落見狀，雖奇怪，卻也沒攔，目送著老漢飛奔向柳樹「篝火」。
柳樹陽屬，火亦重陽，如此疊加，自然是極陽極烈之屬。
這老漢是只鬼，屬陰，這麼撲上去，只有死路一條。
甚至就近個三丈，他就差些沒被火點了。
可有一陣陰風驟然自地上起，刮中老漢，讓他在半空翻了好幾個跟頭，退出了十多丈。
何落就抓住這個時機，撒出一把黃符。
黃符被一陣不知何處起的幽風卷中，直衝向老漢身邊。
嘩啦啦啦……
黃符被風捲動的聲音如同書頁被翻動，落到何落的耳中是那樣的清脆悅耳，動聽非常。
只見那些黃符貼中了一物，這物件非人形，卻是個碩大老鼠樣，與人都差不多大了。
「好妖精，可是讓我抓住了！」何落大喝一聲。
當下就幾步欺過去，張嘴吐了一口鮮血，拓在自己的手上。
這是他的舌尖血。
舌尖血之效果這裡就不贅述，想必大傢伙也都曉得。
但見這舌尖血鋪在何落右手上時，沒有成一灘糊塗，反而好似有毛筆牽連，帶動著在何落的手心迅速畫成一道符籙。
「著！！」
何落大手一蓋落，印到那團被黃符包裹住的身子上。
但是老漢的鬼影在這會立馬轉過來，要幫黃符包住的大老鼠擋下這一記。
「早知你有這一下。」何落嗤笑一聲。另一隻手動起來，直接拍飛了老漢，這手上有一道法力，所以能切切實實地拍中老漢，還將他拍飛出去。
血符畫過的右手立馬就印到大老鼠的身影上。
吱吱吱！
大老鼠慘烈嘶聲利叫。
在大老鼠慘叫之際，在圍觀柳樹被燒的村民立即追了過來，但又不敢太靠近，遠遠看著。
被拍飛的老漢又飛撲回來，想要幫著大老鼠抵抗何落的手印符籙。
何落這會也沒有再阻攔。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吧。」何落說道。
「好。」這是老漢的聲音。
此時，他臉上的模糊不見了。
露出了一張蒼老疲倦卻又輪廓剛硬的臉。
他微張開嘴巴，吐著有些模糊不清的聲音，也露出了嘴巴里的情況，沒有舌頭，只有黑黢黢一個窟窿。
「它叫小八，以前是我養大的。」老漢說道。
「養老鼠？」何落有些驚奇。
「養這麼大？」跟狗一樣大？
「沒，只養到現在一半大。」老漢猶豫說道。
「這……也不小了。」何落無語道。
「能養這麼大，也是因為我曾從中一個異人處學來的法門，叫鼠患。」
「需得挖去舌根，才能用出，我的舌頭是我自己拔的。」老漢說道。
「為啥要把舌？」何落問。
「鼠不會說人話。」老漢答道。
「我養了它十年，後來就拿它走江湖，打耗子洞，偷盜王侯墓。」老漢接著說道。
「你還是個土夫子啊。」何落嘆一聲。
「嗯。」老漢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