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聆夢
瀰漫性軸索損傷。
這是陸檸車禍後確定的病情，是大部分車手車禍後，最常見的傷勢。
簡單來說，就是頭部保護裝置在劇烈撞擊時，會固定頸部減少撞擊，但慣性帶來的大腦錯位會讓人昏迷。
這場昏迷，可能會持續數月甚至一年。
除此之外，左手小臂骨裂，左腳被踏板壓成粉碎性骨折，雖然能夠治癒，但陸檸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當賽車手了。
羊城。
陸檸剛轉回星火醫院，季弦站在病床前，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昏迷少女，心情複雜。
「想不懂……」
季弦想過她會出車禍，剮蹭、翻車、撞上其他車手，他都有預料。
甚至是賽場上出現一些別的詭異現象，就像上次蘇安晴突然出現在自己家一樣，他也能接受事實。
但怎麼都沒想到，陸檸居然一頭就撞出賽道，絲毫沒有減速的趨勢，好像一心求死那樣。
直接就撞到了救援吊車上。
雖然到了如今，陸檸的生命體徵平穩，不會有生命危險。
季弦也確認了，陸檸就是自己要治的病人……
但你昏迷了我怎麼治啊！？
心理醫生最重要的talk，我talk不了啊！
陸檸的出現哪哪都奇怪，她並沒有像小蘇那樣表現出顯眼的精神病狀，展現出來的都是活潑的性格，也絕對不是雙相抑鬱。
沒有雙親，和季弦一樣。
但就連病危住院了，也沒有七大姑八大姨之類的親戚來關心一句。
治療費用有俱樂部的保險賠，但能照顧她的親屬朋友，居然只有季弦。
層層推導下來，季弦心生一個恐怖的猜測——
【陸檸就像是一個，突然被投放到他身邊，沒有任何社會經歷、人際關係的少女！】
「讓我來吧。」戴著口罩的蘇安晴端著熱水盆，從門外進來，低聲對著季弦開口，
「夫君還要上班，我來照顧她。」
季弦點頭起身，此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唯一能煉化病情的交流流程，被陸檸的昏迷堵死了。
比起丁諾那種不敢說話，但聽得進話的病人還難搞。
季弦已經自言自語了好久，陸檸都沒有任何反應，像是關閉了所有感官。
他有點後悔尊重陸檸的決定不去插手，下次遇到類似情況，季弦管她個屁的，直接干預！
季弦啊季弦，你就是太有醫德了，太尊重病人的意願了。
這樣不好。
……
……
「請進。」
陸檸就在星火住院，倒是方便。
季弦下班後還有時間去探望她，但正常上班時間，他還是要工作的。
畢竟之前也請了這麼多天假了，總不能不幹活。
科室外，大步走進一名穿著鮮紅色賽車服的金髮男子，像只高傲的天鵝般，昂著腦袋就坐在了季弦的對面。
賽車手？
季弦皺眉看向他，瞥了一眼他領口的隊標。
【晨曦國際車隊，A級男子組】
【陳望】
「陸檸住院的時候，我看你一直陪在她身邊，你是誰？」
季弦還沒開口詢問，這個叫陳望的賽車手便先聲奪人，還帶著點質問的語氣。
趾高氣昂的。
季弦眉頭皺得更深了，聲音有些冷：「如果沒事，請不要耽誤其他病人。」
「我有病。」陳望張口就來，還用英文強調了一下，
「I sick。」
季弦嘴角抽搐，什麼散裝英文……
陳望拿起桌面上季弦的名牌把玩著，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豪氣沖天已經尬到季弦了：
「認識一下，我中英混血，在德國留學了四年，德裔華人，從小就喜歡賽車，自認是下一個維斯塔潘。」
「Your know？賽車手，頂尖的Carer。」
季弦打斷了他：「說中文謝謝，Carer是護理員的意思。」
他真的好自信……
除了語言系統，他沒看出陳望哪裡有中英混血的表現。
陳望一頓，隨後繼續無所吊謂地繼續開口。
「你知道的，俱樂部的女子組賽車手，向來比較稀缺。而像陸檸這樣，家世好，長得漂亮的女賽車手，更是珍稀。」
「我喜歡她。」
「你到底有沒有生病？」季弦有點不耐煩了。
陳望將手中的名牌擺正，認真點點頭看向季弦：「有。」
「行…」季弦無奈嘆氣，「留德華先生，說說我有什麼能幫到您。」
「追不到女孩子不算病。」
「那我沒病了。」
他張嘴就叭叭的，季弦反倒確認這小子真的有病。
「No jock（不開玩笑）。」陳望扯了扯衣領，自豪道，「自從陸檸加入俱樂部後，我每晚睡覺都能聽到她的聲音，我覺得這是天意。」
「幻聽嗎？」
季弦聽著他有些中二的判斷，從柜子里掏出一份心理測試表格遞給他：「填完這個，然後先去耳鼻咽喉科掛個號，看看是不是聽覺神經受損。」
「你是賽車手，常年聽著發動機聲，未必是心理問題。」
「是嘛……」陳望眼神有些呆滯，他看著季弦的雙眼。
那雙泛著白色氤氳色彩的雙瞳。
雖然陳望看起來像個吊兒郎當的二世祖，看起來也不是精神病。
但既然陸檸剛出車禍，自己就遇到一個自稱病人的賽車手，季弦當然不會錯過任何與陸檸有關的線索。
傻子也有傻子的作用，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動用【信任】能力，不斷干擾著陳望的判斷。
直到他說出「每晚都能聽到陸檸的聲音」時，能力起作用了。
陳望拿著表填了起來，似乎是相信了自己只是幻聽，而不是精神疾病。
季弦在他填表的空隙，詢問：「能問一下，你有聽清她說什麼嗎？」
「有，很清晰。」陳望點點頭，「她說……」
「好黑。」
「好黑？」
「好黑……」
季弦怔住。
第一個好黑，是陳望的解釋；第二個，是自己的疑惑。
而三個，是自己腦袋裡突然出現的……
陸檸的聲音！
「我去掛號。」陳望填完表遞給季弦，他站起身，不再在意夢中聽到的聲音，反而真正開始關心起自己的身體，準備去掛耳鼻咽喉的科。
臨走前，他像個霸總一樣，騷包地對著季弦挑眉：「忘了跟你說，陸檸恐高。」
「以她的體質本不能加入晨曦，是我力排眾議讓她加入車隊的。」
季弦抬頭：「你想表達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很喜歡她。」陳望深情作態，撩起頭髮，「我爹是俱樂部的老闆，而我願意為了她排除萬難。」
「不管你是她身邊的誰，好好照顧她。」
「醒了記得通知我。」
季弦滿臉無語，朝著他擺擺手。
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病情已煉化。
【聆夢：可以聽到他人睡夢中的囈語。】
這是陸檸車禍後確定的病情，是大部分車手車禍後，最常見的傷勢。
簡單來說，就是頭部保護裝置在劇烈撞擊時，會固定頸部減少撞擊，但慣性帶來的大腦錯位會讓人昏迷。
這場昏迷，可能會持續數月甚至一年。
除此之外，左手小臂骨裂，左腳被踏板壓成粉碎性骨折，雖然能夠治癒，但陸檸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當賽車手了。
羊城。
陸檸剛轉回星火醫院，季弦站在病床前，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昏迷少女，心情複雜。
「想不懂……」
季弦想過她會出車禍，剮蹭、翻車、撞上其他車手，他都有預料。
甚至是賽場上出現一些別的詭異現象，就像上次蘇安晴突然出現在自己家一樣，他也能接受事實。
但怎麼都沒想到，陸檸居然一頭就撞出賽道，絲毫沒有減速的趨勢，好像一心求死那樣。
直接就撞到了救援吊車上。
雖然到了如今，陸檸的生命體徵平穩，不會有生命危險。
季弦也確認了，陸檸就是自己要治的病人……
但你昏迷了我怎麼治啊！？
心理醫生最重要的talk，我talk不了啊！
陸檸的出現哪哪都奇怪，她並沒有像小蘇那樣表現出顯眼的精神病狀，展現出來的都是活潑的性格，也絕對不是雙相抑鬱。
沒有雙親，和季弦一樣。
但就連病危住院了，也沒有七大姑八大姨之類的親戚來關心一句。
治療費用有俱樂部的保險賠，但能照顧她的親屬朋友，居然只有季弦。
層層推導下來，季弦心生一個恐怖的猜測——
【陸檸就像是一個，突然被投放到他身邊，沒有任何社會經歷、人際關係的少女！】
「讓我來吧。」戴著口罩的蘇安晴端著熱水盆，從門外進來，低聲對著季弦開口，
「夫君還要上班，我來照顧她。」
季弦點頭起身，此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唯一能煉化病情的交流流程，被陸檸的昏迷堵死了。
比起丁諾那種不敢說話，但聽得進話的病人還難搞。
季弦已經自言自語了好久，陸檸都沒有任何反應，像是關閉了所有感官。
他有點後悔尊重陸檸的決定不去插手，下次遇到類似情況，季弦管她個屁的，直接干預！
季弦啊季弦，你就是太有醫德了，太尊重病人的意願了。
這樣不好。
……
……
「請進。」
陸檸就在星火住院，倒是方便。
季弦下班後還有時間去探望她，但正常上班時間，他還是要工作的。
畢竟之前也請了這麼多天假了，總不能不幹活。
科室外，大步走進一名穿著鮮紅色賽車服的金髮男子，像只高傲的天鵝般，昂著腦袋就坐在了季弦的對面。
賽車手？
季弦皺眉看向他，瞥了一眼他領口的隊標。
【晨曦國際車隊，A級男子組】
【陳望】
「陸檸住院的時候，我看你一直陪在她身邊，你是誰？」
季弦還沒開口詢問，這個叫陳望的賽車手便先聲奪人，還帶著點質問的語氣。
趾高氣昂的。
季弦眉頭皺得更深了，聲音有些冷：「如果沒事，請不要耽誤其他病人。」
「我有病。」陳望張口就來，還用英文強調了一下，
「I sick。」
季弦嘴角抽搐，什麼散裝英文……
陳望拿起桌面上季弦的名牌把玩著，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豪氣沖天已經尬到季弦了：
「認識一下，我中英混血，在德國留學了四年，德裔華人，從小就喜歡賽車，自認是下一個維斯塔潘。」
「Your know？賽車手，頂尖的Carer。」
季弦打斷了他：「說中文謝謝，Carer是護理員的意思。」
他真的好自信……
除了語言系統，他沒看出陳望哪裡有中英混血的表現。
陳望一頓，隨後繼續無所吊謂地繼續開口。
「你知道的，俱樂部的女子組賽車手，向來比較稀缺。而像陸檸這樣，家世好，長得漂亮的女賽車手，更是珍稀。」
「我喜歡她。」
「你到底有沒有生病？」季弦有點不耐煩了。
陳望將手中的名牌擺正，認真點點頭看向季弦：「有。」
「行…」季弦無奈嘆氣，「留德華先生，說說我有什麼能幫到您。」
「追不到女孩子不算病。」
「那我沒病了。」
他張嘴就叭叭的，季弦反倒確認這小子真的有病。
「No jock（不開玩笑）。」陳望扯了扯衣領，自豪道，「自從陸檸加入俱樂部後，我每晚睡覺都能聽到她的聲音，我覺得這是天意。」
「幻聽嗎？」
季弦聽著他有些中二的判斷，從柜子里掏出一份心理測試表格遞給他：「填完這個，然後先去耳鼻咽喉科掛個號，看看是不是聽覺神經受損。」
「你是賽車手，常年聽著發動機聲，未必是心理問題。」
「是嘛……」陳望眼神有些呆滯，他看著季弦的雙眼。
那雙泛著白色氤氳色彩的雙瞳。
雖然陳望看起來像個吊兒郎當的二世祖，看起來也不是精神病。
但既然陸檸剛出車禍，自己就遇到一個自稱病人的賽車手，季弦當然不會錯過任何與陸檸有關的線索。
傻子也有傻子的作用，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動用【信任】能力，不斷干擾著陳望的判斷。
直到他說出「每晚都能聽到陸檸的聲音」時，能力起作用了。
陳望拿著表填了起來，似乎是相信了自己只是幻聽，而不是精神疾病。
季弦在他填表的空隙，詢問：「能問一下，你有聽清她說什麼嗎？」
「有，很清晰。」陳望點點頭，「她說……」
「好黑。」
「好黑？」
「好黑……」
季弦怔住。
第一個好黑，是陳望的解釋；第二個，是自己的疑惑。
而三個，是自己腦袋裡突然出現的……
陸檸的聲音！
「我去掛號。」陳望填完表遞給季弦，他站起身，不再在意夢中聽到的聲音，反而真正開始關心起自己的身體，準備去掛耳鼻咽喉的科。
臨走前，他像個霸總一樣，騷包地對著季弦挑眉：「忘了跟你說，陸檸恐高。」
「以她的體質本不能加入晨曦，是我力排眾議讓她加入車隊的。」
季弦抬頭：「你想表達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很喜歡她。」陳望深情作態，撩起頭髮，「我爹是俱樂部的老闆，而我願意為了她排除萬難。」
「不管你是她身邊的誰，好好照顧她。」
「醒了記得通知我。」
季弦滿臉無語，朝著他擺擺手。
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病情已煉化。
【聆夢：可以聽到他人睡夢中的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