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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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墨知瞎了。

  他只能憑著氣息,用盡全身力氣摁住祝戈,甚至不顧此界不可能存在元嬰的規則,氣勢幾乎突破元嬰。

  就為了搶回痴渡門。

  他抓著祝戈的左臂,硬生生將他整條手臂撕了下來!

  季弦連忙拖著祝戈離開,還是慢了一步。

  誰能想到,祝戈這老頭手這麼欠,去偷痴渡門啊!

  等季弦反應過來,現實里的黑袍人就是祝戈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祝戈剛修復沒多久的那條左臂,又被硬生生撕裂開。

  「季弦!祝戈!」

  「我就應該,先把你們兩個混帳殺了!」周墨知怒吼著。

  季弦滿腦袋疑問,為什麼是我跟祝戈?蘇安晴呢?

  祝戈疼得呲牙咧嘴:「狗皇帝,我們在這呢。」

  他氣若遊絲,還不忘嘲諷周墨知。

  周墨知已經瞎了,氣息混亂影響了他的判斷,正對著空氣無能狂怒。

  祝戈勉強笑出聲,有氣無力地嘲諷:「老縣令說過,這就是反派死於話多。」

  「你這摯友,怎就不聽勸?」

  「聒噪,朕不陪你們玩了。」周墨知和三人廝殺,本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因為他那老友被害死,想折磨死這二人再離開。

  卻不想差點陰溝翻船。

  不能再拖了。

  他掏出一顆晶瑩剔透的丹藥,丹藥內仿佛有兩面相對的鏡子,將四周的景物盡數映照,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蘇安晴捏緊了拳頭,傳聲進季弦腦海:「真的讓他服下?」

  周墨知若是跑了,自己便再也沒有機會報仇。

  如今…蘇安晴對報仇的念頭反倒消了不少,倒是周墨知可是會通過痴渡門前往老縣令的世界,而那個世界,很可能就是季弦過來的地方。

  那可是季弦的家。

  能頂得住周墨知的降臨嗎?

  季弦點點頭,模仿著蘇安晴靈力的運作,學會了傳音:「狗在瘋狂找巧克力吃,卻不知道吃了會死。」

  「讓他去吧。」

  下一刻!

  周墨知掌心的丹藥卻沒有被他服下,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半息都不到的瞬間,飛進了蘇安晴的腦門裡!

  「臥槽!」季弦嚇了一跳,連忙抱著蘇安晴。

  體徵沒有問題,蘇安晴的表情看上去也不難受,卻有一股微弱的波動浮現。

  蘇安晴皺著眉頭睜開眼,似乎在痴渡門觸碰到她的那一刻,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抬起手,輕輕摸著季弦的俊臉。

  「別別別。」季弦急了,「別搞這套啊,有沒有事。」

  摸我臉幹嘛啊!別搞這種離別的戲碼啊!

  「她不會有事。」周墨知仿佛怒火都消退了,只剩坦然,

  「立冬二十一,蘇家有女,魂分二層。」

  「她才是開啟那道門扉的鑰匙。」

  靈力波動愈發劇烈。

  在蘇安晴身後不遠處,一道空間裂隙被用力撕裂!

  周墨知走上前,閉上潰爛的眼睛,臉上的傷口開始癒合。

  神識籠罩三人,但最終還是落到季弦身上:「還是下不去手殺你啊,怎就長了張與他一樣的臉。」

  「瞎了還那麼歷歷在目…」

  「諸位,這世界,就留給你們了。」

  說罷,他大步向前,踏入虛空。

  「追上去!」

  季弦抱著蘇安晴,祝戈也反應了過來,捂著斷臂上前。

  跟著季弦一同衝進虛空裂隙內。

  ……

  ……

  羊城,12月10日,下午。

  郊區某公交車站,森林內。

  殘陽籠罩著林間,透過丁達爾效應,在芳草如茵的泥土上灑下一束束金光。

  四道身影從天而降。


  「安晴,別抱著我了,打仗呢!」

  季弦無奈地看著蘇安晴,她正緊緊抱著自己,完全沒有鬆手的意思。

  蘇安晴抬頭看著季弦,在痴渡門碰到她的那一刻,她想起了所有的夢,想起了和季弦點點滴滴的日常。

  她笑著開口:「季弦…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

  「談戀愛不要倒果為因啊!」季弦要瘋了,他當然想明白了怎麼回事。

  夢裡的蘇安晴,和現實中突然降臨的蘇安晴,就是同一個人。

  而且是自己親手把她帶過來的,就在現在!坤國正月二十一,在2025年的新曆,就是12月10號。

  像條銜尾蛇一樣,首尾相銜,充滿悖論。

  可在一本斷更的小說里——

  【時間和空間,沒有任何意義。】

  最離譜的是:

  在現代的時間線里,蘇安晴一出場就成為了自己的妻子,度過了一段甜蜜的夫妻日常。

  在夢裡的時間線,自己才和蘇安晴初識,一路同生共死。

  兩者是同時進行的……

  所以本因喜歡才當上自己妻子的蘇安晴,卻因為當了妻子,才喜歡上自己……

  「夢裡的溫馨,甜蜜,原來都是屬於我的。」蘇安晴眼眶濕潤,腦袋埋進季弦的胸膛,啜泣道,「那個世界一點都不好,爹娘死了,大家都瘋了。」

  「季弦……我只有你了。」

  她所生活的地方,和夢裡的一切對比鮮明。

  夢裡見到的一切,和季弦的互動打鬧,不用每日徘徊在死亡邊緣,可以什麼都不用想。

  沒有修行壓力,沒有餓殍遍地,她能安安靜靜當一個小女生。

  這些,原來都是屬於她的,不是一場隨時可能驚醒的美夢。

  她現在……

  從噩夢裡醒了。

  季弦見她哭得快要虛脫過去了,本就受了重傷,情緒還劇烈波動,便輕輕將她放在樹旁靠著。

  眼神柔和下來,給她擦乾眼淚,輕聲道:

  「那就好好休息吧,放心,這不是夢。」

  「等夫君回來。」

  蘇安晴昂起腦袋,怔怔看著季弦,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嗯!」

  ……

  ……

  「這是哪??」

  周墨知砸斷一顆樹,翻滾幾圈後掙紮起身,他什麼都看不見,也恢復不了傷勢:「怎麼回事?」

  他猛地抬起頭,神識驟然爆發,近乎籠罩著整座城市。

  瞬間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癲狂吶喊著:

  「假的!!」

  「都是假的!季弦你騙我!!」

  嗓子喊啞了,周墨知驚慌失措地扭動身子,神識鎖定到躺在泥土上的儲物袋,瘋了一樣撲上去。

  落葉被風揚起,雜亂著打旋。

  季弦閃身上前,一腳將他踹了出去,周墨知狠狠砸在樹幹上:

  「狗找了一輩子的巧克力,卻不知道吃了會死,對吧?」

  「周墨知,沒想到吧。」

  「這裡沒有靈氣。」

  祝戈也走了上來,捂著斷臂臉色蒼白:「這世界怎麼回事?我總感覺怪怪的,有力使不上來。」

  季弦笑了下:「因為這是個屬於凡人的世界,沒有靈氣,你們不習慣當然沒有力氣。」

  樹幹下的周墨知掙扎著起身。

  他那張冷峻的美男子臉,居然開始長皺紋,頭髮也變得發白。

  肉眼可見,開始變得垂垂老矣。

  周墨知,若是凡人的話,此刻已經百餘歲了。

  祝戈開懷大笑:「哈哈哈周皇,你也成老東西了。」

  砰!!

  祝戈被一巴掌扇飛,本就虛弱的他被這巨力直接扇暈了過去。

  周墨知突然衝上前,拍飛祝戈後死死掐著季弦的脖子,咬牙切齒:「我是輸家,也不代表你贏了,季弦。」


  「別忘了,天塌下來後,我們習慣在體內儲存靈力。」

  「我照樣是人皇周墨知!我照樣獨斷萬古!」

  季弦翻了個白眼,一掌拍掉脖子上的手,猛捶周墨知老臉:

  「區區金丹,抗得住飛彈嗎?還獨斷萬古,想屁吃!」

  「對了,告訴你,在這,我不用靈力!」

  兩人失去了一切法術,季弦也沒用唯心劍法。

  二人拳拳到肉,每一拳砸在對方身上,肉體強度與力氣之大,都能炸出陣陣音爆。

  樹林沙沙作響,發出雨點般頻繁的悶響。

  ……

  林外公交站。

  一輛跨省大巴緩緩停下,剎車閥驟然泄壓。

  也將趙中的心氣也通通泄了出去。

  今天是他第一百二十五次試鏡失敗,作為替身特技演員的他,已經不適合這個看臉的時代了。

  身手再好,好不過搔首弄姿。

  百般武藝,敵不過化妝手法。

  他失了神般下車,背著行李,突然面部扭曲,淚如雨下。

  不能當演員的他,只能又一次找了個替身的活,扭傷了腰,一休息自己就沒錢賺,可帶著傷也未必有劇組會要他。

  別說他這種武替,市面上動作片的劇組都不多了。

  「憑什麼啊?」趙中怔怔地看著茂密的樹林,心中的不忿壓抑到了頂點。

  若是在古代,他多少是個逍遙江湖的大俠。

  踩著枝椏穿行林間,結實三五好友,或鋤強扶弱,或精進武藝。

  哪會像現在這麼憋屈?

  若有機會,他定不會做這籠中鳥。

  他看著樹林,看得入神。

  忽而林內嘈雜,似有若隱若現的叫罵聲,頓挫的沉悶聲作響,枝椏搖曳鳥驚飛。

  「狗皇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不把百姓當人是吧?萬般皆螻蟻是吧?拾骨鑄橋是吧?那是百姓的骨!是百姓的血肉!」

  「再來,老子不用劍,你不是武皇帝嗎?」

  趙中愣住了。

  那聲音中似乎有股微妙的力量,在他腦海中形成一副畫面。

  是一位江湖義士,為了百姓請命,殺皇帝的畫面。

  「武夫皇帝……是我最崇拜的趙匡胤嗎?」趙中呢喃著,在那道聲音的感染下,怒火頓生!

  太祖才不是這樣的皇帝!

  肯定是有人冒充!

  他神情恍惚一下,精神居然錯亂,猛地一甩行李包,瘋了。

  「兄台,待我與你一同殺了這狗皇帝!」

  說罷,趙中衝進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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