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凝血症
丁諾的被害妄想很嚴重。
要徹底治好，最基礎的表現都得讓丁諾不再牴觸外界，讓她能正常生活。
院長聽了季弦的訴求，想到上次他神奇的表現，破例讓他進入病房裡面，和丁諾面對面交流。
隨後便離開了病房，給兩人騰出空間。
季弦清楚，自己進門這一行為很危險。
上次隔著玻璃，丁諾的病情就差點殺了自己，而這次卻要面對面。
但如果不能獲得新能力，自己回到夢裡也是死。
像上次那樣只壓制丁諾的病，完全不夠，要徹底治好她！
「放輕鬆丁諾，最近心情怎麼樣？」
季弦的【信任】技能火力全開，話語中有股莫名的力量讓丁諾稍微放下了警惕，不再緊繃著身體。
她沉默良久，才慢慢開口。
說的都是最近在病院裡的情況，在病房裡發呆，吃飯，睡覺，因為病情特殊，她也不會像其他病人一樣出去放風。
只是將自己困在這小房間裡，發呆度日。
她面對季弦的時候，說的事無巨細，連自己發呆時會默默數著數字，轉移注意力這種小習慣也告訴了季弦。
季弦明白，她開始信任自己了。
同樣，通過病人的交流，他也知道丁諾這種小習慣，是在自救。
她也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回歸生活。
所以無時無刻都在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不去想以前的事情。
季弦也發現，自己的【信任】技能，在丁諾身上，沒有面對其他病人時那麼明顯。
像是趙中，這時候他早就意識到自己瘋了。
而丁諾卻只是加深了對季弦的信任。
「丁諾，從現在開始，你可以不再逃避內心的想法。」季弦耐心等她講述完後，才開口輕聲引導，「有我在，我不會讓你遇到危險。」
已經建立起初步信任的情況下，季弦開始著手引出丁諾的病情。
「這裡很安全。」季弦保持平緩的語速，
「不用著急，嘗試著將心裡害怕的事情說出來，可以對我說，也可以在心裡對自己說。」
「如果感覺難受，你可以直接說：『我很害怕』，或者『我有點不舒服』。只是認清這種感覺，不用做別的。」
這是最基礎的情緒識別練習，也是認知行為療法。
丁諾是被害妄想症，而季弦要做的，就是將她腦海里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恐懼，轉化為可描述的，短暫的【情緒】。
恐懼是難以抵抗的，而情緒卻能消化。
丁諾沉默良久。
季弦在這時候不能表現出半點著急和不耐煩，安安靜靜等著她。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
「其實，我沒有被校園霸凌。」
丁諾終於開口，雙手十分緊張地攥著大腿上的繃帶：「被霸凌的是我同桌。」
「我有好多次都想救她，想幫她攔住那些壞人，可每次都因為膽小退縮……從那以後我就經常夢到，同桌質問我：為什麼不幫她，遲早有一天她受過的苦會落到我身上。」
「我不敢睡覺了，一睡著就會見到她滿身是血的樣子。」
「到後來，她從夢裡跑了出來，上學的時候跟著我，回到家也跟著我。她會躲在鏡子裡，躲在窗簾後面，躲在被子裡。」
丁諾抬起頭，繃帶纏繞住雙眼的位置漸漸濕潤。
「醫生，她一直在看著我，等時機合適就把她受過的傷全施加在我身上。」
「我好害怕……」
慢慢的，她開始，在季弦的引導下，慢慢將情緒宣洩出來。
這個過程很漫長，哭了整整半個小時，哭到近乎脫力。
季弦扶著她的肩膀，她也不反抗。
「你看，這麼久了都沒有人傷害你，你把事情告訴了我，她也沒有出現阻止你。」季弦聲音溫柔，持續發力，「我們很安全，外面很安全。」
丁諾輕輕點頭：「嗯…」
「繃帶纏著好難受，醫生…我能摘下來嗎？」
成功了！
季弦鬆了口氣，身上的繃帶是她最後的防禦，而此刻她要拆下繃帶，也就代表著她不再害怕。
「我去喊護士。」季弦點點頭，安撫好丁諾後離開了房間。
也不知道丁諾繃帶裡面有沒有穿別的東西，季弦大男人的，還是交給護士處理比較好。
很快。
季弦終於見到了丁諾的真面目。
護士給她換上了病號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生。
短髮圓臉，看起來是學校里那些不愛說話的女生。
季弦透過玻璃窗，笑著對她點頭，自語：「這算是治好了。」
他相信丁諾後面不會抗拒治療，按理說自己這時候就應該獲得新能力。
可……並沒有。
沒有一點感覺，身體素質也沒任何提升，倒是精力耗了不少。
「醫生，你可以進去了。」護士打開門低聲呼叫季弦，「丁諾想跟你說說話。」
兩名護士離開房間，給兩人讓出空間。
季弦點點頭，推開房門進去。
在他還思索著為何沒有變化時，房間裡的色彩褪了下去，變成了一片黑白。
房間內再也沒有丁諾的身影，只剩下一抹藍色。
那是一條學校制服的裙子，JK少女面無表情站在病房中央，雙手疊在後背上，看著季弦。
又是她！
季弦的視野里，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他看著少女：「你究竟是誰？」
少女沒有說話。
慢慢抬起手。
咯咯聲清脆響起，等季弦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JK少女的速度很快，快到季弦手剛抬起來抵擋，她手中藏著的美工刀就刺進了季弦的脖子。
失去色彩的血液，如水柱般湧出！
「你……」季弦捂著脖子，這一刻他好像失去了所有力量，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血流一地。
季弦靠著牆，血浸濕了他的肩膀，噴灑在玻璃窗上，淌在地面。
他閉上眼睛，控制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降低心跳頻率。
再睜眼時，JK少女已經不見了。
『止血…這樣下去，肯定會失血過……』
就在季弦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間，唯心訣悄然發動。
原本脖子傷口的血，只是水管破裂的話。
唯心訣發動後，便成了水閥開閘！
噗——
「不是…哥們。」季弦傻眼了，「你有病啊？」
我是想著這樣下去會失血過多，不是我想失血過多！
脖子裡噴出的血早已超過一個正常人能出血的量，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病房裡，血位線開始上升，沒過了季弦的腳踝，慢慢到小腿、膝蓋，腰間。
自己或許會成為世界上第一個，被自己的血淹死的人……
而季弦也察覺了，雖然出血量很離譜，但自己的脖子除了有一點刺痛外，並沒有任何不適。
沒有失血過多的失溫寒冷，沒有冷汗直流，脫力休克。
自己的血好像無窮無盡般，已經帶著季弦浮了起來。
季弦：「……」
他閉上眼，運轉唯心訣。
水位慢慢褪去，脖子上的傷口慢慢癒合，再睜眼，自己回到了剛開門的狀態。
丁諾帶著淡淡的微笑，坐在病床上看著自己。
【三天前她在家中割腕，將血抹在皮膚上，覺得血可以保護她…】
季弦想起院長跟自己說的，丁諾發病時的自殘行為。
這就是她的病情。
腦海里也多出了自己新能力的信息：
【凝血症：聞到血腥味會讓你心安嗎？放寬心，你的血真的很多。】
要徹底治好，最基礎的表現都得讓丁諾不再牴觸外界，讓她能正常生活。
院長聽了季弦的訴求，想到上次他神奇的表現，破例讓他進入病房裡面，和丁諾面對面交流。
隨後便離開了病房，給兩人騰出空間。
季弦清楚，自己進門這一行為很危險。
上次隔著玻璃，丁諾的病情就差點殺了自己，而這次卻要面對面。
但如果不能獲得新能力，自己回到夢裡也是死。
像上次那樣只壓制丁諾的病，完全不夠，要徹底治好她！
「放輕鬆丁諾，最近心情怎麼樣？」
季弦的【信任】技能火力全開，話語中有股莫名的力量讓丁諾稍微放下了警惕，不再緊繃著身體。
她沉默良久，才慢慢開口。
說的都是最近在病院裡的情況，在病房裡發呆，吃飯，睡覺，因為病情特殊，她也不會像其他病人一樣出去放風。
只是將自己困在這小房間裡，發呆度日。
她面對季弦的時候，說的事無巨細，連自己發呆時會默默數著數字，轉移注意力這種小習慣也告訴了季弦。
季弦明白，她開始信任自己了。
同樣，通過病人的交流，他也知道丁諾這種小習慣，是在自救。
她也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回歸生活。
所以無時無刻都在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不去想以前的事情。
季弦也發現，自己的【信任】技能，在丁諾身上，沒有面對其他病人時那麼明顯。
像是趙中，這時候他早就意識到自己瘋了。
而丁諾卻只是加深了對季弦的信任。
「丁諾，從現在開始，你可以不再逃避內心的想法。」季弦耐心等她講述完後，才開口輕聲引導，「有我在，我不會讓你遇到危險。」
已經建立起初步信任的情況下，季弦開始著手引出丁諾的病情。
「這裡很安全。」季弦保持平緩的語速，
「不用著急，嘗試著將心裡害怕的事情說出來，可以對我說，也可以在心裡對自己說。」
「如果感覺難受，你可以直接說：『我很害怕』，或者『我有點不舒服』。只是認清這種感覺，不用做別的。」
這是最基礎的情緒識別練習，也是認知行為療法。
丁諾是被害妄想症，而季弦要做的，就是將她腦海里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恐懼，轉化為可描述的，短暫的【情緒】。
恐懼是難以抵抗的，而情緒卻能消化。
丁諾沉默良久。
季弦在這時候不能表現出半點著急和不耐煩，安安靜靜等著她。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
「其實，我沒有被校園霸凌。」
丁諾終於開口，雙手十分緊張地攥著大腿上的繃帶：「被霸凌的是我同桌。」
「我有好多次都想救她，想幫她攔住那些壞人，可每次都因為膽小退縮……從那以後我就經常夢到，同桌質問我：為什麼不幫她，遲早有一天她受過的苦會落到我身上。」
「我不敢睡覺了，一睡著就會見到她滿身是血的樣子。」
「到後來，她從夢裡跑了出來，上學的時候跟著我，回到家也跟著我。她會躲在鏡子裡，躲在窗簾後面，躲在被子裡。」
丁諾抬起頭，繃帶纏繞住雙眼的位置漸漸濕潤。
「醫生，她一直在看著我，等時機合適就把她受過的傷全施加在我身上。」
「我好害怕……」
慢慢的，她開始，在季弦的引導下，慢慢將情緒宣洩出來。
這個過程很漫長，哭了整整半個小時，哭到近乎脫力。
季弦扶著她的肩膀，她也不反抗。
「你看，這麼久了都沒有人傷害你，你把事情告訴了我，她也沒有出現阻止你。」季弦聲音溫柔，持續發力，「我們很安全，外面很安全。」
丁諾輕輕點頭：「嗯…」
「繃帶纏著好難受，醫生…我能摘下來嗎？」
成功了！
季弦鬆了口氣，身上的繃帶是她最後的防禦，而此刻她要拆下繃帶，也就代表著她不再害怕。
「我去喊護士。」季弦點點頭，安撫好丁諾後離開了房間。
也不知道丁諾繃帶裡面有沒有穿別的東西，季弦大男人的，還是交給護士處理比較好。
很快。
季弦終於見到了丁諾的真面目。
護士給她換上了病號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生。
短髮圓臉，看起來是學校里那些不愛說話的女生。
季弦透過玻璃窗，笑著對她點頭，自語：「這算是治好了。」
他相信丁諾後面不會抗拒治療，按理說自己這時候就應該獲得新能力。
可……並沒有。
沒有一點感覺，身體素質也沒任何提升，倒是精力耗了不少。
「醫生，你可以進去了。」護士打開門低聲呼叫季弦，「丁諾想跟你說說話。」
兩名護士離開房間，給兩人讓出空間。
季弦點點頭，推開房門進去。
在他還思索著為何沒有變化時，房間裡的色彩褪了下去，變成了一片黑白。
房間內再也沒有丁諾的身影，只剩下一抹藍色。
那是一條學校制服的裙子，JK少女面無表情站在病房中央，雙手疊在後背上，看著季弦。
又是她！
季弦的視野里，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他看著少女：「你究竟是誰？」
少女沒有說話。
慢慢抬起手。
咯咯聲清脆響起，等季弦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JK少女的速度很快，快到季弦手剛抬起來抵擋，她手中藏著的美工刀就刺進了季弦的脖子。
失去色彩的血液，如水柱般湧出！
「你……」季弦捂著脖子，這一刻他好像失去了所有力量，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血流一地。
季弦靠著牆，血浸濕了他的肩膀，噴灑在玻璃窗上，淌在地面。
他閉上眼睛，控制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降低心跳頻率。
再睜眼時，JK少女已經不見了。
『止血…這樣下去，肯定會失血過……』
就在季弦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間，唯心訣悄然發動。
原本脖子傷口的血，只是水管破裂的話。
唯心訣發動後，便成了水閥開閘！
噗——
「不是…哥們。」季弦傻眼了，「你有病啊？」
我是想著這樣下去會失血過多，不是我想失血過多！
脖子裡噴出的血早已超過一個正常人能出血的量，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病房裡，血位線開始上升，沒過了季弦的腳踝，慢慢到小腿、膝蓋，腰間。
自己或許會成為世界上第一個，被自己的血淹死的人……
而季弦也察覺了，雖然出血量很離譜，但自己的脖子除了有一點刺痛外，並沒有任何不適。
沒有失血過多的失溫寒冷，沒有冷汗直流，脫力休克。
自己的血好像無窮無盡般，已經帶著季弦浮了起來。
季弦：「……」
他閉上眼，運轉唯心訣。
水位慢慢褪去，脖子上的傷口慢慢癒合，再睜眼，自己回到了剛開門的狀態。
丁諾帶著淡淡的微笑，坐在病床上看著自己。
【三天前她在家中割腕，將血抹在皮膚上，覺得血可以保護她…】
季弦想起院長跟自己說的，丁諾發病時的自殘行為。
這就是她的病情。
腦海里也多出了自己新能力的信息：
【凝血症：聞到血腥味會讓你心安嗎？放寬心，你的血真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