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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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縣城。

  自從季弦猜測這個世界的本質,是一本斷更小說後,又過去了好幾天。

  這段時間裡,蘇安晴和祝戈都在潛心恢復實力。

  也不知為何,紫藥人一直沒有找上門,平安縣城風平浪靜,可風雨欲來的感覺越來越深。

  夢醒時間,陸檸說什麼都不肯跟他透露更多,不過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季弦可以基本確認,陸檸對他沒有任何惡意。

  她想幫助自己,也必定知道些什麼,只是礙於某種「限制」,她不能說太多。

  陸檸顯然不想當謎語人,所以費盡心思找限制的漏洞。

  包括撞自己車的那一天,她就在瘋狂暗示自己,那時候在車內她受到的痛苦,或許就是「泄露天機」的懲罰。

  「等這次夢醒,去找一下小蘇吧。」季弦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斷更的小說沒那麼好找,或者說根本找不到。

  因為平台會隱藏,在不知道確切小說名字的情況下,季弦找一輩子都找不到。

  所以,等這次夢醒,他打算回醫院,查一下小蘇的房。

  直截了當問她就好。

  那天在辦公室門前遇到小蘇,她也是欲言又止的樣子,和陸檸一模一樣。

  她或許也有什麼「限制」,讓她很多話都說不出口,只能用蒙太奇式謊言來暗示自己。

  但…沒關係。

  什麼都不說,某種程度來看,代表什麼都說了。

  「季弦。」

  門外,一身布衣的祝戈推門而進。

  季弦抬眸,目光瞬間鎖定在他的左臂上。

  祝戈被打斷的那條左臂,恢復了?

  「你的手?」季弦微微皺眉,想起現實中的那位黑袍人。

  闖進自己家裡的那位,當時病院院長可是明確告訴自己,他斷了左臂。

  所以季弦自然而然將黑袍人和祝戈聯繫到了一起。

  可現在祝戈的左臂恢復了,那黑袍人身上唯一的線索,似乎也就斷了。

  祝戈咧開嘴笑了下,揮了揮自己的左臂,十分靈活:「你…咳,老縣令收到的賞賜里,有生白骨的丹藥。」

  「把我的手治好了。」

  如今的季弦不是平安縣縣令,不是蘇家贅婿這件事,祝戈已經知道了。

  季弦不想受這諸多因,更不願結他人果。

  祝戈知道後,沒蘇安晴那麼大反應,只是有些唉聲嘆氣,像現在一樣。

  「唉,季弦。」祝戈來到他對面坐下。

  「老頭你總散發些負能量幹嘛?」季弦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祝戈沉默著,伸出右手,儲物戒閃爍一下。

  一套茶具顯在桌面,茶杯搖搖晃晃。

  給自己和季弦斟上茶後,才抬眸看了季弦一眼:「你不開心?有什麼心事?」

  季弦緩緩點頭,任誰被這麼多事情纏身,也開心不起來:「怎麼看出來的?」

  「老夫的丹性。」祝戈抿了口茶,「多虧老縣令的寶庫,我已經充盈金丹了。」

  「那就好。」季弦淡淡回了一句,問道,

  「你們一直在提丹性丹性的……丹性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看過的修仙作品,築基金丹什麼的他研究不深,一直以來都是刻板地當作境界劃分而已。

  祝戈指尖輕敲桌面,斟酌半晌解釋道:「簡單理解為,相由心生吧。」

  「只要踏入修行路,心裡就會誕生靈性,像我。」

  他一揮手,滿屋便充斥著草木氣息。

  「老夫自小求學,骨子裡就藏著書生的木訥氣,不懂變通,一根腦筋。」

  季弦笑了:「老頭你自我認知挺清晰的嘛,不過在我眼裡倒是覺得你挺老頑童的。」

  「多嘴。」祝戈瞪了他一眼,繼續道,

  「修行後,這股氣便成了我的靈性,土木雙性靈根。結丹後,更是蘊養出了丹性。」

  「朝堂上,伴君如伴虎,特別是我這種諫議大夫,所以我的丹性可以簡單理解為,能看透大部分人藏得最深的心思,並有顯著的警醒作用。」


  當初服下癲丸,就是靠著丹性的作用清醒過來。

  朝堂那種地方,說錯話可不得了,這丹性也讓祝戈在官場如魚得水。

  他把玩著精緻的茶杯,喃喃著:「原本我並不信你體內藏著別人的靈魂。」

  「可我充盈金丹後,開門見到你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你確實不屬於這個世界。」

  季弦盯著他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嘖嘖稱奇。

  什麼丐版X教授。

  這世界的修行體系,還挺有意思,金丹還有這種特殊能力。

  「你遲早會離開的對吧?」祝戈瞥了他一眼,「在你的內心深處,這個世界已經……」

  「死了。」

  「對吧?」

  「冒然窺測別人所想,很不禮貌。」

  「長有所尊,小屁孩受著。」

  季弦翻了個白眼:「要不說討厭你這種封建思想的老東西……你到底要說什麼?」

  祝戈又重重嘆了口氣,給自己斟滿茶:「原本我是想著,等這一切都解決了。」

  「擁你為王。」

  季弦:「…你認真的?你作為老古董的正統性不在乎了?師出有名也不重要了?」

  「老夫都他娘要殺皇帝了。」祝戈吹鬍子瞪眼的,罵罵咧咧道,「誰坐那個位置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史書會記:祝戈誘王離殿,攛季弒而篡位,遂易周鼎,以季代周;可你,季弦,你和老縣令來自同一個地方,這我看得出來!」

  他的眼中流轉著怎樣都壓制不住的悲傷,猛地灌下一杯茶:

  「只有你季弦,只有你能洗刷乾淨這個世界爛到根里的『靈性』。」

  「就像老縣令帶過來的那些糧食,水泥,火藥。」

  祝戈眼神複雜地看著季弦。

  「載舟的水爛了,這個世界才會爛,水乾淨了,新船總會造出來的。」

  「不管是皇朝,還是修士。」

  季弦陷入沉默。

  他想起蘇安晴曾經說過,祝戈骨子裡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所以才會選擇成為諫議大夫。

  祝戈比蘇安晴想的還要更深一點。

  畢竟推翻一個皇朝,殺死一位皇帝,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不去補充體系的缺失,這個世界只會越來越混亂。

  所以他才想擁立自己這位穿越者為王,慢慢把根修復好,總有一天這個世界會回到往日的繁榮。

  但他的丹性沒讓他看清,這個世界根本不是王朝更迭這麼簡單。

  本質上,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未來了。

  季弦跟他對視著,緩緩點頭:「我不會成為王,但我會想辦法讓這個世界慢慢變好。」

  祝戈嘴唇囁喏著,似乎還想勸說,但最終眼神重煥光彩,重重點頭:

  「多謝。」

  兩人安安靜靜開始品茶。

  說實話,要季弦本人來充當這個世界的主角,他肯定沒有那麼多精力。

  解決辦法也不是沒有,很簡單。

  找到這本太監書的作者,想辦法讓他繼續寫下去。

  故事得以延續,世界的車輪自然滾滾向前,到時候會有一個新的主角,新的皇朝,祝戈也能繼續當他的諫議大夫。

  自己也得以脫身,繼續在現實當心理醫生。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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