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睡覺
痴渡門…
季弦沒有頭緒：「見字知意，你知道這丹藥有什麼作用嗎？」
痴，應該對應著用作藥引的瘋子，而渡門二字，他沒聯想到任何東西。
「不清楚。」門外的青雲劍仙同樣十分疑惑，嘆息道，「以前你還是周默知摯友時，或許有頭緒，可惜你失憶了。」
「對了，周默知就是周皇，坤國天子，既然小蘇肯帶著你，應該有跟你提及吧？」
周皇，那個因為惜命而將萬民拉入更深地獄的狗皇帝。
季弦肯定：「說了，但你為什麼提個『肯帶著我』的前提？你知道安晴會讓我離開？」
「當然。」青雲劍仙十分確定道，「如果沒出意外，有我在的話還能勸勸她。」
「以她的性子，如果我不在，她讓你離開是必然的。她空有修為，未進江湖，自然會帶著些想當然的善意。」
季弦又想起不久前蘇安晴裝作穩重的模樣，抬頭看了眼還在熟睡的少女。
卸下防備的她，除了穿著一身古風勁裝，和現代那些大學生沒有任何區別。
還漂亮至極，純澈到讓人生氣一股保護欲……以及破壞欲。
因人而異。
「你神識驚人。」門外的青雲劍仙又說起開門的事，「連我都能影響，試試能不能感知到封印，我教你解開。」
「你為何這麼執著門的事？」
季弦好奇：「你一個金丹期修士，外面的惡人也被殺光了，待到天亮都忍不住？」
「老夫他娘的餓！」
青雲劍仙罵罵咧咧：「你在牢里吃了東西，我可沒有！小蘇那裡有乾糧，我小半月沒進食了。」
季弦樂了：「金丹期還未辟穀，也算稀奇。」
門外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今時不同往日，靈力稀薄，能辟到哪去？」
氣氛安靜下來。
說實話，季弦在這裡每待一秒，都能感覺到沉重。
連修仙者都落到如此地步，更何況凡人。
他想起前身的瘋病沒被自己治好時，看到這裡一片繁榮的景象，老闆娘和可愛的稚童，或許才是這個世界本該有的樣子。
可清醒過來後，如今看到的景象，殺死的那些人……
這裡的凡人，或多或少都已經被折磨瘋了。
說句地獄笑話，這裡還是季弦的經驗池…
……
這方世界的太陽比現實要黯淡不少，清晨第一縷陽光將遠處的血河覆蓋上一層金屬質感的光。
萬里無雲，卻像風雨欲來般陰沉。
蘇安晴也在此時迷迷糊糊轉醒，眼睛眯成一條縫，秀髮凌亂地貼在臉上，被她無力撥開。
「唔…」蘇安晴囁喏著，坐在床上閉眼發呆。
迷瞪著眼睛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睡了一覺，扭過頭忽然看到一張臉快貼到自己面前了。
「呀！」
蘇安晴渾身一顫，下意識就要抽劍刺向面前人，卻因為睡著後翻身，此刻劍壓在屁股下根本抽不出來。
抬腿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季弦連忙躲開，舉著雙手喊道：「冷靜，是我！」
「我知道是你！」蘇安晴羞赧著，雙頰肉眼可見紅了，「你對我做了什麼！」
季弦怔了一下，腦子一抽開口：「睡覺？」
蘇安晴要爆炸了。
她自然感受得到自己的情況，渾身沒有任何「傷勢」，也沒有不適。
倒是睡了一覺後精力充沛，好久都沒這麼精神過了。
沒做噩夢，甚至夢裡還夢到了季弦。她和季弦坐在同一張桌子旁，一同聊天，吃飯。
然後夢醒。
只是季弦的說法太氣人了，哪有你這麼解釋的！
她瞪著季弦，肚子不爭氣叫了起來，她想到了夢裡的飯，很香…
但很快，夢中的細節以及熱騰騰的飯菜慢慢變得模糊，回過神來的她餓了。
尷尬地和季弦對視。
「老頭說你有乾糧，你要不要先吃點？」季弦乾咳一聲。
他也很緊張啊！
畢竟自己也不知道，蘇安晴碰到了那股「靈力」後，能不能醒過來。
一晚上都在她床邊待著，生怕她一閉眼睡過去就再也睜不開眼。
「老頭？」蘇安晴眨眨眼，也顧不上尷尬了。
季弦點頭：「裝瘋陪我進地牢那位，在門外。」
「祝老！」蘇安晴蹭一下起身，小跑了兩步，隨後想起什麼又扭頭回到季弦身邊，磕絆著開口，「你的能力……算了。」
「下次，下次一定要提前和我說！」
季弦眨巴著眼睛：「還要睡啊？」
蘇安晴輕咬嘴唇，她這段時間快要崩潰了，家破人亡的痛苦和刺殺皇帝的壓力盡於一身，以及靈氣稀薄帶來的無力感，讓她十分迷茫無措。
睡了一覺後，反而輕鬆不少。
她輕輕哼出鼻音：「嗯，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
「緊繃著太久，對…對後續計劃無益，反正……如果處境安全的話，拜託你了。」
季弦盯著她，也不懂她為什麼突然喜歡上睡覺了，但還是點點頭。
蘇安晴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倒不是真的喜歡睡覺，從小修煉的她對睡眠這件事並沒有太大興趣。
只是昨晚夢裡的那個場景——和季弦坐在桌前，吃飯聊天，看著他的笑容，像個大哥哥一樣溫柔，可又不像長輩一樣天然帶著疏離感。
聽著很像自己愛上了一個男人，但蘇安晴心裡明白，不是的。
她只是很喜歡這種感覺，溫馨。
自從那天災難降臨，這種溫馨便少了大半。
而當皇帝派人抄家，母親死在那道刀光和火海中時，這種溫馨徹底消散。
季弦帶給她那場夢，給她一種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可現在夢裡的內容，她和季弦的對話、場景、聲音，全都模糊忘記了。
像被攥著心臟一樣難受。
所以她才請求季弦，以後有機會也能讓她安睡。
「祝老，快進……」
蘇安晴解開封印，拉開木門。
話都還沒說完，青雲劍仙便咚一聲倒在門檻上，嘴巴微張，還在打鼻鼾。
季弦連忙衝上前，無語道：「嚇我一跳，還以為他死了。」
「我聽到你罵我了，混帳小子。」青雲劍仙猛地睜開眼，居下臨高瞪著季弦。
翻身躍起。
他對著蘇安晴點頭，隨後看向季弦，用十分官方的腔調開口：「見過奉天翊運文臣，輔康伯。」
「你失憶了，所以重新介紹一下吧。」
青雲劍仙站直了身子，乾裂發青的嘴唇扯出笑容：「老夫乃坤國前任宰相學生，當朝宰相之友，諫議大夫——祝戈。」
「豬哥？」
「別找死，小子。」
季弦滿頭黑線：「你體內的瘋子藥力還沒消嗎？我們幾個要殺皇帝，你一直提朝中名諱幹什麼？」
他對歷史之類的一點不了解，也不太明白前身這個輔康伯的爵位有什麼含義。
但諫議大夫他還是懂的，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勸皇帝別做蠢事的危險職位。
比如大名鼎鼎的魏徵就當過諫議大夫。
祝戈笑容消失，無奈搖頭：「總得找點心理安慰，讓自己活起來像個有身份的人，而不是瘋子。」
「多的不說，小蘇，昨夜我在地牢……」
……
三人同步了一下信息。
皇帝要煉製一枚名為【痴渡門】的神秘丹藥，目的不明。
蘇安晴的目的是報仇雪恨，殺皇帝。
季弦的目的是找線索中止這場夢境，當然沒在兩人面前說出來。
而祝戈……在這場草台班子會議上，他幾乎三五句就要提及一下往日種種，對自己曾經的官位很自豪的樣子。
淪落到現在，不用說都是被罷官了，對現任皇帝心生怨恨，或許還有其他隱情。
但他沒明說，「會議」的重點也不在這裡。
「總之，下一步。」祝戈邊啃著發黃還帶著霉點的麵餅，含糊不清道，「我們要找個地方，給小蘇的金丹充盈靈力。」
「鹿門崖的追兵很快就會查到這裡，不能久留……我們要找一個修士極少，但靈石法寶極多的地方。」
蘇安晴在季弦身旁踱步，蹙眉道：「各大宗門雖然高階修士盡數隕落，但殘餘修士不少，而且很可能已經失去心智，這種地方……難找。」
「如今坤國修士實力大多只是築基期，我還有能力闖進某些宗門內。」
祝戈搖頭：「不行，我們自身靈力必須精打細算，不可浪費。」
「所以。」季弦看著他，「你既然說出口，必定是想到目標了？」
祝戈扭頭，表情怪異地看著季弦，點點頭：「對。」
「在哪？」
「你家。」
……
……
季弦沒有頭緒：「見字知意，你知道這丹藥有什麼作用嗎？」
痴，應該對應著用作藥引的瘋子，而渡門二字，他沒聯想到任何東西。
「不清楚。」門外的青雲劍仙同樣十分疑惑，嘆息道，「以前你還是周默知摯友時，或許有頭緒，可惜你失憶了。」
「對了，周默知就是周皇，坤國天子，既然小蘇肯帶著你，應該有跟你提及吧？」
周皇，那個因為惜命而將萬民拉入更深地獄的狗皇帝。
季弦肯定：「說了，但你為什麼提個『肯帶著我』的前提？你知道安晴會讓我離開？」
「當然。」青雲劍仙十分確定道，「如果沒出意外，有我在的話還能勸勸她。」
「以她的性子，如果我不在，她讓你離開是必然的。她空有修為，未進江湖，自然會帶著些想當然的善意。」
季弦又想起不久前蘇安晴裝作穩重的模樣，抬頭看了眼還在熟睡的少女。
卸下防備的她，除了穿著一身古風勁裝，和現代那些大學生沒有任何區別。
還漂亮至極，純澈到讓人生氣一股保護欲……以及破壞欲。
因人而異。
「你神識驚人。」門外的青雲劍仙又說起開門的事，「連我都能影響，試試能不能感知到封印，我教你解開。」
「你為何這麼執著門的事？」
季弦好奇：「你一個金丹期修士，外面的惡人也被殺光了，待到天亮都忍不住？」
「老夫他娘的餓！」
青雲劍仙罵罵咧咧：「你在牢里吃了東西，我可沒有！小蘇那裡有乾糧，我小半月沒進食了。」
季弦樂了：「金丹期還未辟穀，也算稀奇。」
門外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今時不同往日，靈力稀薄，能辟到哪去？」
氣氛安靜下來。
說實話，季弦在這裡每待一秒，都能感覺到沉重。
連修仙者都落到如此地步，更何況凡人。
他想起前身的瘋病沒被自己治好時，看到這裡一片繁榮的景象，老闆娘和可愛的稚童，或許才是這個世界本該有的樣子。
可清醒過來後，如今看到的景象，殺死的那些人……
這裡的凡人，或多或少都已經被折磨瘋了。
說句地獄笑話，這裡還是季弦的經驗池…
……
這方世界的太陽比現實要黯淡不少，清晨第一縷陽光將遠處的血河覆蓋上一層金屬質感的光。
萬里無雲，卻像風雨欲來般陰沉。
蘇安晴也在此時迷迷糊糊轉醒，眼睛眯成一條縫，秀髮凌亂地貼在臉上，被她無力撥開。
「唔…」蘇安晴囁喏著，坐在床上閉眼發呆。
迷瞪著眼睛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睡了一覺，扭過頭忽然看到一張臉快貼到自己面前了。
「呀！」
蘇安晴渾身一顫，下意識就要抽劍刺向面前人，卻因為睡著後翻身，此刻劍壓在屁股下根本抽不出來。
抬腿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季弦連忙躲開，舉著雙手喊道：「冷靜，是我！」
「我知道是你！」蘇安晴羞赧著，雙頰肉眼可見紅了，「你對我做了什麼！」
季弦怔了一下，腦子一抽開口：「睡覺？」
蘇安晴要爆炸了。
她自然感受得到自己的情況，渾身沒有任何「傷勢」，也沒有不適。
倒是睡了一覺後精力充沛，好久都沒這麼精神過了。
沒做噩夢，甚至夢裡還夢到了季弦。她和季弦坐在同一張桌子旁，一同聊天，吃飯。
然後夢醒。
只是季弦的說法太氣人了，哪有你這麼解釋的！
她瞪著季弦，肚子不爭氣叫了起來，她想到了夢裡的飯，很香…
但很快，夢中的細節以及熱騰騰的飯菜慢慢變得模糊，回過神來的她餓了。
尷尬地和季弦對視。
「老頭說你有乾糧，你要不要先吃點？」季弦乾咳一聲。
他也很緊張啊！
畢竟自己也不知道，蘇安晴碰到了那股「靈力」後，能不能醒過來。
一晚上都在她床邊待著，生怕她一閉眼睡過去就再也睜不開眼。
「老頭？」蘇安晴眨眨眼，也顧不上尷尬了。
季弦點頭：「裝瘋陪我進地牢那位，在門外。」
「祝老！」蘇安晴蹭一下起身，小跑了兩步，隨後想起什麼又扭頭回到季弦身邊，磕絆著開口，「你的能力……算了。」
「下次，下次一定要提前和我說！」
季弦眨巴著眼睛：「還要睡啊？」
蘇安晴輕咬嘴唇，她這段時間快要崩潰了，家破人亡的痛苦和刺殺皇帝的壓力盡於一身，以及靈氣稀薄帶來的無力感，讓她十分迷茫無措。
睡了一覺後，反而輕鬆不少。
她輕輕哼出鼻音：「嗯，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
「緊繃著太久，對…對後續計劃無益，反正……如果處境安全的話，拜託你了。」
季弦盯著她，也不懂她為什麼突然喜歡上睡覺了，但還是點點頭。
蘇安晴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倒不是真的喜歡睡覺，從小修煉的她對睡眠這件事並沒有太大興趣。
只是昨晚夢裡的那個場景——和季弦坐在桌前，吃飯聊天，看著他的笑容，像個大哥哥一樣溫柔，可又不像長輩一樣天然帶著疏離感。
聽著很像自己愛上了一個男人，但蘇安晴心裡明白，不是的。
她只是很喜歡這種感覺，溫馨。
自從那天災難降臨，這種溫馨便少了大半。
而當皇帝派人抄家，母親死在那道刀光和火海中時，這種溫馨徹底消散。
季弦帶給她那場夢，給她一種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可現在夢裡的內容，她和季弦的對話、場景、聲音，全都模糊忘記了。
像被攥著心臟一樣難受。
所以她才請求季弦，以後有機會也能讓她安睡。
「祝老，快進……」
蘇安晴解開封印，拉開木門。
話都還沒說完，青雲劍仙便咚一聲倒在門檻上，嘴巴微張，還在打鼻鼾。
季弦連忙衝上前，無語道：「嚇我一跳，還以為他死了。」
「我聽到你罵我了，混帳小子。」青雲劍仙猛地睜開眼，居下臨高瞪著季弦。
翻身躍起。
他對著蘇安晴點頭，隨後看向季弦，用十分官方的腔調開口：「見過奉天翊運文臣，輔康伯。」
「你失憶了，所以重新介紹一下吧。」
青雲劍仙站直了身子，乾裂發青的嘴唇扯出笑容：「老夫乃坤國前任宰相學生，當朝宰相之友，諫議大夫——祝戈。」
「豬哥？」
「別找死，小子。」
季弦滿頭黑線：「你體內的瘋子藥力還沒消嗎？我們幾個要殺皇帝，你一直提朝中名諱幹什麼？」
他對歷史之類的一點不了解，也不太明白前身這個輔康伯的爵位有什麼含義。
但諫議大夫他還是懂的，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勸皇帝別做蠢事的危險職位。
比如大名鼎鼎的魏徵就當過諫議大夫。
祝戈笑容消失，無奈搖頭：「總得找點心理安慰，讓自己活起來像個有身份的人，而不是瘋子。」
「多的不說，小蘇，昨夜我在地牢……」
……
三人同步了一下信息。
皇帝要煉製一枚名為【痴渡門】的神秘丹藥，目的不明。
蘇安晴的目的是報仇雪恨，殺皇帝。
季弦的目的是找線索中止這場夢境，當然沒在兩人面前說出來。
而祝戈……在這場草台班子會議上，他幾乎三五句就要提及一下往日種種，對自己曾經的官位很自豪的樣子。
淪落到現在，不用說都是被罷官了，對現任皇帝心生怨恨，或許還有其他隱情。
但他沒明說，「會議」的重點也不在這裡。
「總之，下一步。」祝戈邊啃著發黃還帶著霉點的麵餅，含糊不清道，「我們要找個地方，給小蘇的金丹充盈靈力。」
「鹿門崖的追兵很快就會查到這裡，不能久留……我們要找一個修士極少，但靈石法寶極多的地方。」
蘇安晴在季弦身旁踱步，蹙眉道：「各大宗門雖然高階修士盡數隕落，但殘餘修士不少，而且很可能已經失去心智，這種地方……難找。」
「如今坤國修士實力大多只是築基期，我還有能力闖進某些宗門內。」
祝戈搖頭：「不行，我們自身靈力必須精打細算，不可浪費。」
「所以。」季弦看著他，「你既然說出口，必定是想到目標了？」
祝戈扭頭，表情怪異地看著季弦，點點頭：「對。」
「在哪？」
「你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