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災難
「你洗完了？」
蘇安晴抬頭，對季弦露出微笑。
和另外兩名安晴不同，這一位的眉頭總是蹙著，思緒萬千。
不過想到她家破人亡，她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季弦建議：「你要不要也洗洗？」
「不著急。」蘇安晴低頭打量了一下身上的穿著，確實很髒，且剛處理完屍體，身上沾了血。
但她實在不習慣季弦在的時候沐浴更衣。
別說現在沒有夫妻關係的季弦了，就算是以前在蘇府，她跟季弦攏共也沒見過幾面，都在閉關修煉。
那時候季弦一介凡人，與她終究會天人兩隔，蘇安晴沒有找道侶的想法，更別說一個凡人。
她與季弦擦肩而過，詫異地看了眼他頭上的短髮：「像換了個人那樣。」
「在坤國，剃髮代表落塵出世，是凡人習俗，你踏入修行，完全不必這麼做。」
季弦跟在她身後一同進入房間，關上門。
蘇安晴貼了張符紙在門上，抬手輕點，整張符紙眨眼浸透，滲進朽木中。
再一看，整個房間和木門，包括敞開的窗戶，都仿佛鎖在了一片空間裡，再也無法用蠻力打開。
雖然兩界來回跳躍，季弦一時間還不能適應這種變化。
但上一次見到蘇安晴時，她還帶著憤怒，以及得知自己踏入修行後的雀躍和詫異，能感覺到那種少女心性。
可自己在這個世界就泡了個澡，她就將這一切壓在心底，好像很穩重的模樣。
顯然有點刻意。
「我只是覺得短髮行動比較舒服。」季弦回應了一句。
兩人在房間內，大眼瞪小眼，氣氛沉默地尷尬。
最終還是季弦先開口：「我洗了多久？」
得確認自己每次醒來，這邊的時間流速是等比例放緩，還是固定時間。
「五分鐘。」蘇安晴回答。
五分鐘啊，挺短的……
等等！
季弦忽然向前一步，認真看著蘇安晴：「五分鐘？」
蘇安晴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手壓劍柄，蹙眉後退一步：「對。」
「分鐘這個概念，哪來的？」
不是刻，不是一炷香，甚至不是分，而是【分鐘】？
蘇安晴聽到他的詢問後，反而鬆了口氣，手鬆開差點拔出來的劍，笑道：「你發明的啊……對，你失憶了。」
見到季弦如此失態，她反倒保持不下去剛才的穩重了，放鬆坐在發霉的木榻上：
「之前你入贅蘇家時，我在閉關突破金丹期。出關那幾天，我聽家裡的下人們聊天，說城裡來了個鑽研奇淫巧計的男子。
「他發明了玻璃，發明了時鐘，改良了稻穀，還造出了水泥鋪路，都是些利於凡人的事跡。」
她那雙稍稍帶著疲憊，卻依舊動人的眼睛轉動看向季弦：「然後我才知道，那人叫季弦，也就是你。」
季弦也不糾結為什麼一個能修仙的世界，凡人還是吃不飽行不便，還要「自己」發明改良衣食住行。
畢竟就算是現代，吃不飽的大有人在。
倒是他可以完全肯定，自己絕對是穿越進某本小說裡面了。
前身做的這些事，不就是妥妥的古代穿越文嘛！
季弦深吸一口氣，坐在她對面的床榻上：「能和我說說，我入贅後的事情嗎？」
在這個世界暫時脫離了危險，季弦也終於有時間了解一下自己。
可惜，蘇安晴搖搖頭：「我不了解你，無意冒犯，當時我對一個凡人根本不感興趣，和你之間也只相隔對望過兩眼，甚至話都沒說過半句。」
「我只聽家父說，你是狗皇帝下旨入贅過來的，我們不過是政治聯姻關係，而你是他的至交好友。」
季弦嘴角抽搐。
好他娘複雜的關係，縷一縷。
1.前身和皇帝是摯友，或許是因為小說劇情的狗血和爽點需要，讓皇帝好厚米下旨，前身入贅蘇家。
2.蘇安晴對前身不感興趣，甚至沒有任何接觸。
3.皇帝因為某種原因，滅了蘇家滿門，波及前身，隨後自己穿越過來。
還有一個背景，那就是這個世界慘烈得像地獄。
季弦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發現一個可疑的情況，緩緩開口：「這個世界，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他直視蘇安晴的眼眸：
「你談及過往的語氣，那時候我甚至有餘力改善百姓的生活，至少不會餓殍遍地……說實話，用餓殍遍地形容這裡，都算溫和了。」
聽到季弦詢問這個問題。
蘇安晴微微昂著腦袋，眼中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有滿滿的無奈：「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一個月前，我突破金丹期出關，出關後的三天是我了解你的時間，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個夫君。」
「隨後。」蘇安晴低頭，將細劍平放在大腿上，抽出一截劍身。
銀白色光滑如鏡的刃面倒映著她顫抖的睫毛，以及藏不住的恐懼眼神。
「天，裂了。」
季弦摸不著頭腦：「天裂了？」
蘇安晴僵硬點頭：「那一天太陽和皎月輪替著在高空盤旋，無一墜落，卻發不出半點亮光。」
「那天，時間和空間都失去了任何意義，凡人和修行者毫無預兆地死亡，包括我的父親…」
季弦皺眉起身。
聽著她的描述，這個世界最奇怪的地方倒不是餓殍遍地了。
「無差別死亡，可仍有人活了下來。」季弦思索著，自己穿越過來之前只是個凡人，也就說明這種怪事波及範圍無關修為。
「節哀。」想不明白的他只好繼續詢問：「活下來的人和莫名離世的人，有顯著特徵嗎？」
蘇安晴苦笑著，點點頭：「若是修行者，還真有。」
「那一天世上有仙人隕落。」
「仙人？修行者在凡人眼裡，應該都算仙人？」
「不，我說的是結嬰以上。」
蘇安晴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顫抖：
「結嬰，化神，渡劫，大乘。甚至地仙天仙！無一例外，盡數隕落！」
「乾洲人皇，西域妖王，渡舟劍仙，還有仙界那些老怪物們。」蘇安晴臉上的表情愈發無助驚恐，低著腦袋，「原本以我的修為，哪見得到他們？」
「可那天他們的屍體從天穹砸下，神軀墜地，天崩地裂。」
「【元嬰以上的修士，全死了。】」
……
……
季弦花了好長時間才消化這個消息。
都說玄幻修仙小說到了後期，聖階如狗遍地走。
玄幻世界地大物博，無比遼闊，可元嬰以上的修士同時隕落，屍體砸向人間，再少數量的高階修士也足以將這個世界砸得滿目瘡痍。
更別提還有真正意義上的地仙和天仙。
他靠著窗，呼吸著並不新鮮的空氣，望著不遠處那條血河。
忽然覺得，也不突兀了。
「到底穿進個什麼地獄世界……」季弦頓時有種無力感。
在夢裡被追殺就挺折磨的了，再加個隨時有可能降臨的，無差別殺戮的災難。
季弦覺得有點呼吸困難。
他的最終目的肯定是中止這場夢，畢竟誰也不知道夢裡死了現實里自己會怎樣。
而源頭在病人蘇安晴那裡……
「還是得在她身上找線索。」季弦呢喃著嘆氣。
既然夢境出現是因為自己煉化了病情，要結束這場夢，關鍵在病人身上。
「等這次出去後，嘗試深入了解下病人蘇安晴吧。」
蘇安晴抬頭，對季弦露出微笑。
和另外兩名安晴不同，這一位的眉頭總是蹙著，思緒萬千。
不過想到她家破人亡，她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季弦建議：「你要不要也洗洗？」
「不著急。」蘇安晴低頭打量了一下身上的穿著，確實很髒，且剛處理完屍體，身上沾了血。
但她實在不習慣季弦在的時候沐浴更衣。
別說現在沒有夫妻關係的季弦了，就算是以前在蘇府，她跟季弦攏共也沒見過幾面，都在閉關修煉。
那時候季弦一介凡人，與她終究會天人兩隔，蘇安晴沒有找道侶的想法，更別說一個凡人。
她與季弦擦肩而過，詫異地看了眼他頭上的短髮：「像換了個人那樣。」
「在坤國，剃髮代表落塵出世，是凡人習俗，你踏入修行，完全不必這麼做。」
季弦跟在她身後一同進入房間，關上門。
蘇安晴貼了張符紙在門上，抬手輕點，整張符紙眨眼浸透，滲進朽木中。
再一看，整個房間和木門，包括敞開的窗戶，都仿佛鎖在了一片空間裡，再也無法用蠻力打開。
雖然兩界來回跳躍，季弦一時間還不能適應這種變化。
但上一次見到蘇安晴時，她還帶著憤怒，以及得知自己踏入修行後的雀躍和詫異，能感覺到那種少女心性。
可自己在這個世界就泡了個澡，她就將這一切壓在心底，好像很穩重的模樣。
顯然有點刻意。
「我只是覺得短髮行動比較舒服。」季弦回應了一句。
兩人在房間內，大眼瞪小眼，氣氛沉默地尷尬。
最終還是季弦先開口：「我洗了多久？」
得確認自己每次醒來，這邊的時間流速是等比例放緩，還是固定時間。
「五分鐘。」蘇安晴回答。
五分鐘啊，挺短的……
等等！
季弦忽然向前一步，認真看著蘇安晴：「五分鐘？」
蘇安晴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手壓劍柄，蹙眉後退一步：「對。」
「分鐘這個概念，哪來的？」
不是刻，不是一炷香，甚至不是分，而是【分鐘】？
蘇安晴聽到他的詢問後，反而鬆了口氣，手鬆開差點拔出來的劍，笑道：「你發明的啊……對，你失憶了。」
見到季弦如此失態，她反倒保持不下去剛才的穩重了，放鬆坐在發霉的木榻上：
「之前你入贅蘇家時，我在閉關突破金丹期。出關那幾天，我聽家裡的下人們聊天，說城裡來了個鑽研奇淫巧計的男子。
「他發明了玻璃，發明了時鐘，改良了稻穀，還造出了水泥鋪路，都是些利於凡人的事跡。」
她那雙稍稍帶著疲憊，卻依舊動人的眼睛轉動看向季弦：「然後我才知道，那人叫季弦，也就是你。」
季弦也不糾結為什麼一個能修仙的世界，凡人還是吃不飽行不便，還要「自己」發明改良衣食住行。
畢竟就算是現代，吃不飽的大有人在。
倒是他可以完全肯定，自己絕對是穿越進某本小說裡面了。
前身做的這些事，不就是妥妥的古代穿越文嘛！
季弦深吸一口氣，坐在她對面的床榻上：「能和我說說，我入贅後的事情嗎？」
在這個世界暫時脫離了危險，季弦也終於有時間了解一下自己。
可惜，蘇安晴搖搖頭：「我不了解你，無意冒犯，當時我對一個凡人根本不感興趣，和你之間也只相隔對望過兩眼，甚至話都沒說過半句。」
「我只聽家父說，你是狗皇帝下旨入贅過來的，我們不過是政治聯姻關係，而你是他的至交好友。」
季弦嘴角抽搐。
好他娘複雜的關係，縷一縷。
1.前身和皇帝是摯友，或許是因為小說劇情的狗血和爽點需要，讓皇帝好厚米下旨，前身入贅蘇家。
2.蘇安晴對前身不感興趣，甚至沒有任何接觸。
3.皇帝因為某種原因，滅了蘇家滿門，波及前身，隨後自己穿越過來。
還有一個背景，那就是這個世界慘烈得像地獄。
季弦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發現一個可疑的情況，緩緩開口：「這個世界，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他直視蘇安晴的眼眸：
「你談及過往的語氣，那時候我甚至有餘力改善百姓的生活，至少不會餓殍遍地……說實話，用餓殍遍地形容這裡，都算溫和了。」
聽到季弦詢問這個問題。
蘇安晴微微昂著腦袋，眼中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有滿滿的無奈：「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一個月前，我突破金丹期出關，出關後的三天是我了解你的時間，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個夫君。」
「隨後。」蘇安晴低頭，將細劍平放在大腿上，抽出一截劍身。
銀白色光滑如鏡的刃面倒映著她顫抖的睫毛，以及藏不住的恐懼眼神。
「天，裂了。」
季弦摸不著頭腦：「天裂了？」
蘇安晴僵硬點頭：「那一天太陽和皎月輪替著在高空盤旋，無一墜落，卻發不出半點亮光。」
「那天，時間和空間都失去了任何意義，凡人和修行者毫無預兆地死亡，包括我的父親…」
季弦皺眉起身。
聽著她的描述，這個世界最奇怪的地方倒不是餓殍遍地了。
「無差別死亡，可仍有人活了下來。」季弦思索著，自己穿越過來之前只是個凡人，也就說明這種怪事波及範圍無關修為。
「節哀。」想不明白的他只好繼續詢問：「活下來的人和莫名離世的人，有顯著特徵嗎？」
蘇安晴苦笑著，點點頭：「若是修行者，還真有。」
「那一天世上有仙人隕落。」
「仙人？修行者在凡人眼裡，應該都算仙人？」
「不，我說的是結嬰以上。」
蘇安晴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顫抖：
「結嬰，化神，渡劫，大乘。甚至地仙天仙！無一例外，盡數隕落！」
「乾洲人皇，西域妖王，渡舟劍仙，還有仙界那些老怪物們。」蘇安晴臉上的表情愈發無助驚恐，低著腦袋，「原本以我的修為，哪見得到他們？」
「可那天他們的屍體從天穹砸下，神軀墜地，天崩地裂。」
「【元嬰以上的修士，全死了。】」
……
……
季弦花了好長時間才消化這個消息。
都說玄幻修仙小說到了後期，聖階如狗遍地走。
玄幻世界地大物博，無比遼闊，可元嬰以上的修士同時隕落，屍體砸向人間，再少數量的高階修士也足以將這個世界砸得滿目瘡痍。
更別提還有真正意義上的地仙和天仙。
他靠著窗，呼吸著並不新鮮的空氣，望著不遠處那條血河。
忽然覺得，也不突兀了。
「到底穿進個什麼地獄世界……」季弦頓時有種無力感。
在夢裡被追殺就挺折磨的了，再加個隨時有可能降臨的，無差別殺戮的災難。
季弦覺得有點呼吸困難。
他的最終目的肯定是中止這場夢，畢竟誰也不知道夢裡死了現實里自己會怎樣。
而源頭在病人蘇安晴那裡……
「還是得在她身上找線索。」季弦呢喃著嘆氣。
既然夢境出現是因為自己煉化了病情，要結束這場夢，關鍵在病人身上。
「等這次出去後，嘗試深入了解下病人蘇安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