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教會愛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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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繪梨衣掙扎地想要逃開,路明非不假思索地抱住了她。

  這個動作讓她安靜了下來。

  少年和少女相擁著,默默地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

  提香《神聖與世俗之愛》的仿造油畫搖搖欲墜,終於「啪」一聲掉落在地上。

  「疼嗎?」繪梨衣在路明非掌心寫道。

  「不。」

  又是一陣沉默。

  「Sakura,可以摸摸我嗎?」

  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筆一划,路明非能感受到她手指的力量。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向小啞巴。

  路明非和那雙紅色的眼睛對上了,裡面閃動著希冀的光彩,好像是看到櫥窗中高級玩具的孩子,明知道自己的零花錢根本負擔不起那樣的幸福,卻還是很想要。

  路明非忘記自己當時腦海中閃過什麼念頭,也有可能是什麼都沒有想。

  等到回過神的時候,路明非已經壓在小啞巴身上,拼命含住那釉色的唇,拼命用手亂摸。

  第一次踏入商業街的窮苦孩子,也從櫥窗里看到了那遙遠的幸福。

  直到口中吸吮出血的味道,臉頰感到濕潤,路明非才回過神來。

  小啞巴身上遍布淤青,嘴角掛著血絲,已經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卻還是一聲不吭。

  倉皇的絕望幾乎要將路明非溺死。

  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他根本控制不好力度。

  地球人的身體還是太弱不禁風了,哪怕是最頂級的混血種。

  你為什麼不叫啊!

  施暴是強者對弱者的權利,慘叫是弱者對強者的義務。

  聆聽慘叫,強者才能感到愉快,才能升起踐踏弱者的優越。

  「我才能知道你痛啊!」路明非幾乎是吼出來了。

  小啞巴輕輕地在路明非掌心寫道:

  「我不想傷害你。」

  讀懂了手心上的這句話,路明非忽然有些想哭。

  明明眼淚已經在幼年時流光了,接下來的人生只能流血了。

  為什麼……這樣軟弱的行為……

  小啞巴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沒事的,Sakura,我不疼。」

  「繪梨衣是渾身鱗片的小怪獸,會刺傷人的……可是……可是我也想和人親親密密呀。」

  路明非終於忍受不了了。他大叫一聲,衝出了窗外。

  *

  翌日,繪梨衣迷迷糊糊地用手擋住晨光,一道朦朧的高大身影站在床邊。

  「起床了,繪梨衣。」路明非面無表情地掀開被子。

  他又恢復了一貫的漫不經心的表情,還有俯視低等生物的高等眼神。

  左手棉簽,右手碘伏,開始對繪梨衣淤青的地方施法。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繪梨衣馬上清醒過來了,扭來扭去躲避。

  但是躲不掉。

  貼上創可貼,路明非開始給繪梨衣穿和服。動作很熟練,像是練習了很多次。

  「Sakura,你昨晚去哪了?」

  「你不需要知道。」

  繪梨衣坐在路明非懷裡,乖乖的讓他梳頭髮。

  「我回想了一下。」路明非沉聲道:「昨天的日程其實非常糟糕。」

  「天空樹、迪士尼、明治神宮,雖然都是有名的景點,但因為商業化太嚴重,反而失去了趣味。」

  「今天的活動,果然還是這個吧。」

  路明非將一張傳單塞進繪梨衣手裡,是東京櫻花祭的。

  有持續一整天的祭典,晚上還有煙火大會。

  噢!

  繪梨衣兩眼放光,輕輕拍手,在路明非腿上寫字:「繪梨衣喜歡煙花!」

  「哼!」路明非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聽說祭典的巧克力聖代是不可不嘗的名品,我要與它血戰一番!」

  *


  祭典上。

  這是什麼?嘗一口。

  這是什麼?嘗一口。

  這是什麼?嘗一口。

  「Sakura,你已經吃了好多啦,不要搞壞肚子噢!」

  繪梨衣舉著本子,撲閃的大眼睛裡滿是擔心。

  路明非一手一個聖代,嘴裡還有一個,含糊道:「不要緊,這正是強者的器量啊!」

  說著,他又看向了繪梨衣手上的蘋果糖。

  「只能給你一個噢……哇!你怎麼全搶走了!」

  *

  「脫靶!小妹妹,要不要再挑戰一次?」

  繪梨衣氣餒地放下氣球槍。

  打滿二十個可以拿一個超大的輕鬆熊玩偶,繪梨衣想要那個。

  「我來。」

  路明非抓起了氣球槍,臉上露出獰笑。

  「砰!」

  只有一聲槍響,彈道卻有四十條。牆上的所有氣球應聲而破。

  手上的氣球槍已經變成一團燒熔廢膠。

  「Bravo!」

  西爾維亞擊節讚嘆:「當年秘黨長老會的夏洛子爵,憑藉八階剎那,能夠瞬間打出十二條彈道。如此看來,神大人已經將子爵閣下遠遠超越了!」

  蘇恩曦翻了個白眼:「打個氣球而已,有必要搞得這麼燃嗎?」

  繪梨衣抱著巨大的輕鬆熊,本子擱在下巴底下:

  「結果賠了老闆氣球槍的錢。」

  路明非扛著多出來的那一隻熊,無所謂道:「你開心就好。」

  *

  入夜,路明非和繪梨衣擠在人群中,等待煙花大會的開始。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少女看著夜空,眼裡閃著光。、

  少年和少女的手背無意間碰了一下。

  路明非忽然想做計劃之外的事情。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有些緊張。他伸出食指撓了撓繪梨衣的手心,繪梨衣很堅決地抓住了它。

  不停地試探,接近,直到十指相握。在這過程中他們都沒有看向彼此。

  一地清涼的水珠落到路明非的額頭上。

  水滴越來越密,雨越來越大。

  人群開始騷動,直到煙花大會取消的通知傳出來,人們才發出沮喪的咒罵。

  路明非和繪梨衣跑到一座無名山上的涼亭躲雨。

  山上很黑,沒有燈,也沒有星光,繪梨衣顯得有些不安。

  「我在。」路明非坐到她的身邊。

  「沒有煙花看,你會很失望嗎?」

  繪梨衣低著頭,用手指撓他的手心,像一隻淋雨的貓。

  「和Sakura在一起就很開心了。」

  「嘟嘟。」路明非的手機亮了起來。

  西爾維亞:Ciallo~(∠・ω<)⌒!

  西爾維亞:神大人,需要一場盛大的煙花嗎?附贈一枚驅雨彈!

  沒有這個必要。

  路明非收起手機,站起身。

  「繪梨衣,我的心情我已經明白了。那麼,好吧。」

  他打了一個響指。就像君王下達了律令。

  以他為圓心,厚重的雨雲向四周擴散,就像拉開了劇場的帷幕,背後是澄澈的夜空和無盡的星。

  一道紅色的彗尾掠過天際。是經過1410又半年才來到地球身邊的星契彗,有著「我愛你」諧音和長相廝守星語的紅色彗星。

  燦爛的銀輝灑落在繪梨衣的身上,像是在邀請她登台演出。

  路明非找了塊石頭掂量了一下,轉頭對她笑道:「祭典上沒有靠自己打到輕鬆熊,有沒有感到不甘?」

  「讓我來教教你吧。」

  路明非俯下身,以手比槍,對準了天際的那枚彗星。

  路明非摟著繪梨衣的肩膀,兩人的臉貼的很近。

  「來吧,三點一線,我們一起來瞄準。你如果找到了合適的機會,嗯,蹭蹭我的臉吧。」


  繪梨衣很認真地瞄準,終於找到了她認為合適的機會。

  繪梨衣迫不及待地貼了貼路明非的臉。

  路明非勾起一抹笑容,「biu!」

  天際的星契彗應聲而碎。彗星的碎片向四周爆散,形成了一片覆蓋夜幕的粉色的雨。

  「天吶……」不遠處,酒德麻衣木然地抬頭看著。

  路明非按著繪梨衣的肩頭,笑道:「喜歡我為你放的煙花嗎?」

  繪梨衣呆呆地看著他神采飛揚的側臉。

  很多人認為她是富有一切的黑道公主,但繪梨衣的心其實是很小的。

  只能裝得下她、他,還有漫天的粉色流星雨。

  *

  界外之界,無天無地之所。

  奧丁忽然震驚地望向現世。

  「一擊碎星?!耶夢加得,你竟然強到了這個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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