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失利(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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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給他加點料!」

  那道黏膩刺耳、如同爛泥拌著腐肉的男聲驟然響起,黑暗中瞬間湧出成百上千隻拇指大小的變異黑鼠。

  它們皮毛油亮、尖牙外露,吱吱的尖嘯聲刺破牢籠的死寂,潮水般朝著臭水溝里的宋如海瘋狂撲咬而去。

  腐臭的牢籠里瞬間炸開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撕咬聲。

  鼠牙啃噬皮肉、爪尖刮擦骨骼,混雜著污水四濺的渾濁聲響,光是聽著便讓人渾身發寒。

  變異鼠群所過之處,連溝里蠕動的蛆蟲都被一併啃成渾濁肉漿,腥臭的黑水被攪得翻騰不止。

  「行了!別把人直接折磨死了。」

  十多米高的鐵架平台上,一道清冷女聲淡淡落下。

  青珩微微蹙著眉,顯然對下方這等血腥殘酷的場面極不適應,居高臨下地瞥了眼水溝里奄奄一息的身影,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明白,青珩大人~」

  下方那滿臉褶皺、豁著一口黃牙的惡臭男子諂笑著應下,抬手對著黑暗中的變異獸吹了個尖銳口哨。

  頃刻間,爬滿宋如海全身的變異蛆蟲與黑鼠如同退潮般轟然散去,只留下滿溝殘破血肉殘渣。

  宋如海身上本就破爛不堪的衣袍早已被撕成碎布,根本無法蔽體。

  渾身遍布老鼠啃咬出的密密麻麻血窟,鮮紅的血液正順著創口汩汩往外冒,將身下的臭水溝染成一片暗紅。

  他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是毫無血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令他無意識的抖動著。

  鼻孔、嘴巴、耳朵……但凡有孔洞的地方,殘存的變異蛆蟲還在不斷往外爬動。

  鑽心的奇癢與劇痛交織,讓他控制不住地彎腰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混雜著血沫的穢物從嘴角溢出。

  「小子,還不肯乖乖交代?」

  黃牙男子湊到鐵欄邊,粗糲的聲音帶著陰惻惻的蠱惑。

  「那棟大樓里,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只要你說出來,我立馬讓我的小寶貝們停手,給你個痛快。」

  宋如海猛地咳出一口混著蛆蟲與血水的濃痰,雙目赤紅如血,用盡全身力氣厲聲咒罵。

  「想讓我開口……休想!就算我死,也絕不會出賣社主大人!」

  「看來是我的小寶貝們伺候得還不夠周到啊。」

  黃牙男子陰惻惻一笑,伸手撫摸著手背上盤踞的一隻變異黑鼠,眼中滿是如同遇到初戀情人般的灼熱。

  他湊到老鼠濕漉漉、沾滿鮮血的皮毛上,輕輕親了一口,轉頭看向牢籠里的宋如海,眼神冷得像冰。

  「給他注射複合劑,明天,再讓我的小寶貝們好好『伺候』他。」

  ......

  灰黃霧霾籠罩的清晨,避難所大院的殘破鐵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一路亡命狂奔的姜孝晨終於踉蹌衝到門前,滿身都是血汗,如落水的喪假之犬。

  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極致驚恐,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鐵門前,喉嚨里擠出嘶啞破碎的呼喊:「心妍……萱芷……」

  聲音越來越弱,到最後幾乎氣若遊絲,腦袋一歪,便昏死過去。

  「姜孝晨!是姜孝晨回來了?」

  聽到這熟悉,但虛弱的呼喚聲,林萱芷與趙心妍臉色驟變,慌忙從大樓里沖了出來。

  兩人剛跑到門口,便聽到身後大廳樓梯拐角處有腳步聲。

  林萱芷率先回過頭,望向正一臉蹙眉沉思的蘇玉陽,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社主大人」

  趙心妍也緊隨其後,恭敬道。

  「先把人抬進來。」

  蘇玉陽淡淡開口,目光卻已落在院門外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兩女臉上的慌亂瞬間轉為濃重的擔憂。

  她們心裡比誰都清楚,姜孝晨與宋如海一同外出探查,如今卻只有姜孝晨孤身逃回,還落得這般生死難料的下場。

  而宋如海,不用想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不敢耽擱,兩人快步衝出門,合力將昏死的姜孝晨抬進大樓大廳。


  蘇玉陽站在大樓門口,看著被抬進來的人,眉頭微挑,心底暗自腹誹。

  這傢伙到底是搞什麼鬼?怎麼折騰成這副鬼樣子。

  沙發上,姜孝晨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渾身布滿傷痕。

  「宋如海……宋如海他人呢?」

  林萱芷蹲在沙發邊,聲音發顫,急切地搖晃著姜孝晨的肩膀,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別晃了,他已經昏死過去了。」

  蘇玉陽沉聲打斷,示意兩女將人平穩放下。

  林萱芷連忙住手,看著姜孝晨生死難料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

  下一秒,兩人同時轉身,「噗通」一聲跪倒在蘇玉陽面前。

  「社主大人!求您救救宋如海!」

  林萱芷聲音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趙心妍也跟著連連叩首,語氣滿是哀求。

  「社主大人,只有您能救姜孝晨了……求您出手!」

  看著兩人悲戚懇求的模樣,再瞥一眼沙發上痛苦呻吟的姜孝晨,蘇玉陽輕輕嘆了口氣,沉聲問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心裡著實無奈,自己收留這幾人,是讓他們守好避難所、搜集源晶。

  結果次次都要他來收拾爛攤子,他又不是專職治病的醫生,怎麼救人。

  林萱芷與趙心妍對視一眼,眼底滿是忐忑與自責。

  他們瞞著蘇玉陽,姜孝晨與宋如海外出探查燼土營地動向,本想為避難所分擔壓力。

  如今非但沒探到有用消息,反而失蹤一人、重傷一人。

  遲疑片刻,林萱芷咬著唇,將四人商議探查,宋如海與姜孝晨北上的計劃事無巨細地全數講給蘇玉陽聽。

  蘇玉陽靜靜聽完,又轉頭看了眼一旁點頭附和的趙心妍,目光最終落回沙發上呻吟不止的姜孝晨,無奈地輕拍了下額頭。

  「不管出手的是不是燼土營地的人,當務之急,是先把姜孝晨救醒。」

  他收回目光,看向兩女,淡淡問道:「你們有救治的辦法嗎?」

  林萱芷與趙心妍皆是一怔,茫然地搖了搖頭。

  廢土世界物資匱乏,她們連最基礎的療傷藥劑都找不到,哪有辦法處理這般嚴重的傷勢。

  「不是吧……」

  蘇玉陽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他踏入廢土才短短几日,連這邊的治療方式都沒摸清,又能有什麼辦法。

  察覺到蘇玉陽語氣中的不悅,兩女心頭一顫,卻依舊不肯放棄,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社主大人,求您想想辦法,救救姜孝晨吧……」

  「社主大人……」

  被兩個姑娘用這般乞求的眼神盯著,蘇玉陽渾身不自在,轉頭重新看向姜孝晨,叮囑道。

  「我去找點東西,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等兩女再開口懇求,他轉身大步走上樓梯,身影一閃,便直接消失不見蹤影。

  約莫半小時後,蘇玉陽的身影重新出現,手裡拎著一個嶄新的大型急救箱,隨手丟到兩女面前。

  箱子「咚」地一聲落在地上,林萱芷與趙心妍連忙上前打開。

  只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碘伏、醫用酒精、雙氧水、生理鹽水、無菌紗布、止血帶、消炎藥膏、止血藥粉……全是她們在廢土中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潔淨醫療用品。

  急救箱裡每一樣都嶄新規整,與這腐朽世界格格不入。

  蘇玉陽語氣平淡吩咐道,「這些東西用來清理傷口、止血消炎,你們照著用就行。」

  這些不過是他剛從現實世界小區樓下的藥店隨手買來的常規急救品,可落在兩女眼中,卻如同天材地寶一般珍貴。

  在這喪屍橫行、物資耗盡的廢墟之城,能拿出如此齊全潔淨的醫療物品,足以讓她們對蘇玉陽的神秘與強大,又多了幾分敬畏。

  「發什麼愣?難道還要我親自動手給他清理傷口?」

  蘇玉陽看著兩人呆愣的模樣,沒好氣地開口。

  林萱芷與趙心妍這才猛然回過神,連忙拿起急救箱裡的用品,手忙腳亂卻又小心翼翼地為姜孝晨擦拭傷口、消毒止血。


  蘇玉陽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眉頭卻緩緩蹙起,目光穿透大廳門窗,望向遠處灰黃霧霾籠罩的殘破街區。

  其實早在姜孝晨出現在避難所鐵門之外時,天台之上的他便已察覺。

  那時他便感應到,除了姜孝晨,遠處霧霾深處還潛藏著一道隱秘氣息。

  不知是遊蕩的喪屍,還是倖存者,亦或者是天賦者,而那道身影正遠遠地暗中監視著避難所的動靜。

  方才他現身大院,看著兩女將姜孝晨抬入大樓的瞬間,那道潛藏的監視者便悄然動了,雖未靠近,卻始終沒有離去。

  蘇玉陽緩緩閉上眼,催動【聽風】天賦。

  頃刻間,遠處霧霾中細碎的交談聲、腳步聲、壓抑的呼吸聲,盡數清晰地傳入耳中。

  「不止一個人……」

  他低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看來,就是對姜孝晨、宋如海下手的那批人。」

  與此同時,蘇玉陽的身影動了。

  灰黃色的霧霾沉沉壓垮整片廢土城市天際,能見度不足十米。

  十層殘樓鋼筋裸露、牆體斑駁剝落,斷壁殘垣間布滿風乾的血漬與腐舊碎屑。

  兩道身影緊貼廢墟暗影,壓低身形,頭也不回地全速遠離後方的避難所大樓。

  「跑什麼!!」

  身後同伴的疑惑聲隨風聲傳開,語氣里滿是不解與幾分慍怒。

  可前方奔逃之人身法迅捷異常,腳下發力帶起一道朦朧殘影,瞬息間便掠出整條街肆,轉瞬便要隱入霧霾深處。

  身後喊話的精瘦男子腳步一頓,下意識側目回望避難所大樓的輪廓,心底一危機感猝然湧上心頭。

  他自知自身危險感知天賦遠不及前方同伴敏銳,當即不再多言,壓低身形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徹底融進灰濛濛的廢墟霧霾里。

  二人一路不眠不休全速奔逃,足足奔行一個多小時後,前方那道身影才猛地駐足停步。

  女子肩頭劇烈起伏,平坦的胸腹不斷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霧霾里格外清晰。

  她倉促回頭看向身後追趕而來的同伴,眉宇間的凝重分毫未減,反倒隨著周遭愈發壓抑的死寂,又沉沉加重了三分。

  「次次都是這種九死一生的高危外勤任務,次次都只塞給我們兩個人,蛛鳶小隊這活兒,簡直比送死還憋屈!」

  後方白淨青年咬牙發力追趕,堪堪停在女子身側,滿是的臭汗浸透了衣衫,喉間乾澀發疼。

  他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壓低嗓音滿心惱怒地低聲吐槽。

  二人隸屬蛛鳶小隊,只不過是外圍成員,只因他們擅長潛行追蹤。

  此番只是奉命尾隨守夜營地一名普通天賦者,起初全程風平浪靜,可同伴驟然反常逃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他不敢多問多想,只能下意識跟著棄路狂奔,活命面前,疑慮不值一提。

  「怎麼了,點春?你到底察覺到什麼了?」

  聽著同伴滿腹牢騷的抱怨,歐點春全然無心附和。

  她面色緊繃,雙眼死死釘著來時的霧霾來路,心神高度緊繃。

  心底那股危機感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發強烈,令她瞪了一眼一旁的白淨青年。

  「閉嘴,別出聲!」

  歐點春驟然冷眸橫掃,眸光越過身旁氣喘吁吁的同伴,始終凝望著後方濃稠翻湧的灰黃霧霾。

  白淨青年茫然回頭掃視一圈,目之所及只有死寂廢墟、漫天霧霾,空空蕩蕩,沒有半分異動。

  他潛行天賦尚可,但末世並肩作戰多年,他早已堅信歐點春的危險直覺。

  下一秒,歐點春二話不說,轉身再度提速,身形一躍,又是半條街。

  「哎!等等我啊!」

  白淨青年心頭愈發費解,暗自腹誹,就算撞上變異獸,或是遭遇敵對高階天賦者,二人皆是二階天賦者。

  在他看來,只要聯手抗衡,尋常兇險根本不足為懼,何至於倉皇逃竄至此?

  疑惑歸疑惑,白淨青年不敢耽擱半分,全力催動天賦,身形驟然虛化,周身浮起層層輕薄虛影,化作漫天飄搖細碎花瓣。


  花影借力疾風掠動,快步追上前方歐點春的腳步。

  二人就這般再度全速奔逃兩個多小時,體力早已透支大半,雙腿酸脹發麻。

  前方不遠處,小隊預設臨時匯合點已然隱約浮現,眼看就能尋求隊友幫助。

  就在這時,歐點春毫無預兆,驟然猛地扭轉方向,果斷捨棄匯合點路線,徑直朝著另一側荒無人煙的廢墟街區繞行。

  「點春!你幹什麼?要去哪?」

  白淨青年望著,全速遠離匯合點的歐點春身影,就算心思遲鈍,此刻也敏銳察覺到事態極端反常。

  他抬眼望了望近在咫尺、看似毫無異樣的匯合點大樓,又看向歐點春義無反顧奔赴的方向。

  白淨青年心頭警鈴大作,周身花瓣虛影緩緩收斂,重新凝實成瘦小真身,戒備地望向四周。

  就在這瞬息之間,匯合點臨街殘破大樓的陰影深處,一隻足足百米有餘的詭異手掌,毫無徵兆地破空探出!

  纖細修長的慘白手臂帶著雷霆之勢,徑直朝著駐足遲疑的白淨青年要襲來,速度快得根本無從躲閃!

  「別、別呀!玉沫大人,這荒郊野嶺的,多步好意思~!」

  餘光瞥見那隻遮空蔽日的慘白巨掌撲面而來,白淨青年瞬間頭皮發麻,心神巨震,下意識出聲求饒。

  可那隻詭異手掌的主人全然無視他的求饒,擦著他的肩頭迅猛掠過。

  察覺到目標衝來的目標不是自己,白淨青年側頭望去,只見手臂徑直探向身後數百米開外。

  砰!砰!砰!

  同一時刻,接連三聲沉悶厚重的碰撞巨響驟然炸開,震顫周遭空氣。

  慘白巨掌狠狠拍擊在一層肉眼不可見的無形透明光罩之上,每一次轟擊都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可任憑巨掌輪番強攻、不斷施壓,那道光罩穩如磐石,死死擋住所有攻勢。

  匯合點大樓二樓破敗窗口處,一名長發女子憑窗而立,正是長臂女子林玉沫。

  林玉沫一雙杏眼滿是刺骨的寒意,眼見自己傾力一擊被無形光罩全然格擋,一雙杏眼瞬間倒立。

  這一刻,劫後餘生的白淨青年才猛然醍醐灌頂,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歐點春為何一路亡命奔逃、立即遠離匯合點。

  「蠢貨!兩個蠢貨!竟然把尾巴直接引到此處了!」

  林玉沫咬牙切齒地冷聲咒罵,語氣里滿是氣急敗壞。

  白淨青年慌忙回頭眺望後方來路,視野內空無一人,唯有那道百米慘白巨掌反覆撕扯、轟擊虛空光罩。

  他不敢再多停留半秒,轉身全力催動天賦。

  此刻,身形瞬間拆解成漫天紛飛花影,層層疊疊交織成片,朝著與歐點春截然相反的方向全速遁逃,只求保命脫身。

  霧霾深處三百米開外,蘇玉陽隱匿在斷牆死角之後,雙眸盯著前方異動。

  他仔細打量著那道橫跨半空、綿延百米的慘白手臂,看著對方源源不斷發力、瘋狂轟擊自己周身鋪開的安全區光罩,神色一陣複雜,心底暗自吐槽。

  「我到底是身在末世廢土求生,還是闖進了詭秘靈異副本?

  這離譜的異能,也太邪門了!」

  這般誇張詭異的超長巨掌橫亘前路,近身突襲全然無從下手,蘇玉陽只能被動原地僵持。

  任由遠處的異能者無休止消耗自己的光罩防禦,又是被動挨打,讓蘇玉陽心中很是不爽!

  片刻僵持後,他眸光一沉,不再被動死守,直接開啟系統虛擬倉庫,取出一把M250輕機槍。

  這把輕機槍是他從杜拜黑幫手中所得,威力十足,唯一短板便是彈藥有限,僅剩八千發子彈。

  突突!突突突!

  短促凌厲的密集掃射聲驟然撕裂霧霾死寂,灼熱子彈裹挾破空銳響,不精準傾瀉而出。

  三百米外的慘白巨掌瞬間被密集子彈擊穿撕裂,體表密布密密麻麻的血洞,猩紅污血順著掌紋不斷汩汩滴落。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遠處殘破大樓內,當即傳來一道女子壓抑不住、滿含暴怒與劇痛的尖嘯咆哮。

  聽著女子戾氣滔天的怒吼聲,蘇玉陽不留給對方半點反擊的空隙,當即全速催動天賦【電閃】。


  黑色電弧微閃,身形瞬息間便橫跨三百米戰場,徑直出現在林玉沫藏身的殘破大樓正前方。

  與此同時,周身無敵光罩頃刻間將整棟樓宇盡數籠罩,封死對方所有退路。

  「人呢?」

  蘇玉陽眉頭緊蹙,冷眼掃過整棟大樓。

  方才暴怒咆哮的聲音分明就在這棟樓內,可光罩覆蓋而下,視野里只剩幾頭呆滯遊蕩、皮肉腐爛的低階變異喪屍,除此之外,空空蕩蕩。

  「跑得倒是夠快!」

  蘇玉陽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腕,縱身一躍,徑直踏入殘破大樓內部。

  快步來到方才慘白巨掌探出的房間,地面散落著幾半被啃噬殆盡、發黑髮腐的變異獸殘肉。

  掃蕩一圈,終究一無所獲,那名長臂女子早已遁逃無蹤。

  思慮至此,蘇玉陽心頭多了幾分顧慮。

  自己出來數個小時,也不知道避難所大樓的無敵光罩在自己在此地使用光罩以後,會不會失效。

  不想再失去得來不易的手下,蘇玉陽只得折返向避難所大樓方向,心中嘆息道。

  「看來只能等姜孝晨醒來了。」

  避難所大樓院牆鐵門外,蘇玉陽折返時,灰黃霧霾沉沉壓在斷壁殘垣之上,不見半隻遊蕩喪屍,也沒有變異獸的嘶吼,一切還算安穩。

  他掂了掂掌心兩枚泛著暗紅血光的源晶,眉峰微蹙,心底頗不滿意。

  回來的路上遇到一批喪屍潮,一番激戰,足足耗去五千發子彈,竟只換來兩枚血能源晶,爆率低得令人惱火。

  愈發強烈的人手匱乏感湧上心頭,即便他能從現實世界搬來大批軍火,交給林萱芷、趙心妍這兩個毫無戰鬥經驗的人,也終究難成氣候。

  想到重傷昏迷的姜孝晨,他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這小子能不能撐過這關。

  剛踏入大樓大廳,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讓蘇玉陽微微一怔。

  姜孝晨竟已靠著沙發坐起身,手裡捧著一盒牛肉飯,正狼吞虎咽,吃得滿頭大汗,哪裡還有半分先前奄奄一息的模樣。

  「天賦者的體魄果然非同凡響。」

  蘇玉陽暗自感慨,若是在現實世界,受了那般重創,別說起身進食,沒有大半年臥床休養,連下床都難。

  聽見大樓門口的腳步聲,姜孝晨手中的碗筷「哐當」掉在地上。

  他慌忙起身,膝蓋一彎便滑跪在地,順著光潔的地面徑直滑到蘇玉陽身前,聲音滿是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感激。

  「多謝社主大人救小的一命!」

  自他醒來,林萱芷與趙心妍便將蘇玉陽拿出珍稀急救藥品救他的事盡數告知。

  那些在廢土中堪稱神跡的醫療用品,讓他對這位新社主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蘇玉陽伸手一把將他拉起,徑直走向一旁的沙發,卻瞥見沙發麵料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下一秒,他心念一動,從系統虛擬倉庫中取出一張來自杜拜的沙發躺椅,隨意擺在大廳中央。

  往椅背上一靠,舒舒服服地來了個「葛優躺」,這才抬眼掃過廳內三人,最終目光落在姜孝晨身上。

  「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姜孝晨垂著頭,眼底掠過濃重的悲痛與自責。

  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萱芷和趙心妍,才將他與宋如海離開避難所後,貪圖源晶深入、遭遇二階強者圍殺、宋如海慘死在「霍爺」手中、自己僥倖逃生的經歷,毫無隱瞞地講述了一遍。

  說完,他重重叩首。

  「社主大人,您懲罰我吧,都是我太貪心,執意深入,才害了如海!」

  蘇玉陽微微側頭,看向一旁噤若寒蟬的林萱芷與趙心妍,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們怎麼看?」

  兩人身子猛地一顫,連忙跟著跪倒在地,齊聲求情。

  「社主大人,是我們的錯,是我們商議讓他們外出探查,才釀成大禍,請您懲罰我們吧!」

  蘇玉陽在心底暗自腹誹,他眼下就剩這三個能用的人,總不能真的全數處罰了。

  而宋如海,在他心中早已是必死之人,惋惜無用,追責更無意義。


  「哎——」

  他輕嘆了一聲,擺了擺手。

  「就算你們不出避難所,那些人也遲早會盯上這裡,起來吧。」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反倒讓三人心裡一沉,誤以為這位喜怒難測的社主大人要拋棄他們,膝蓋死死貼著地面,不敢起身。

  「怎麼,還要我扶你們起來?」

  蘇玉陽語氣微微加重,帶著一絲不耐。

  三人不敢再跪,慌忙起身,低著頭垂手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既然知道對手是誰,那就主動去找他們。」

  蘇玉陽風輕雲淡地開口,仿佛說的不是去挑戰廢墟城市內一方強大勢力,而是出門搜尋物資一般簡單。

  「社主大人!」

  三人同時抬頭,滿臉驚駭地望著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難道你們怕了?」

  蘇玉陽蹙起眉頭,看向三人的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解。

  「不是不是!」

  姜孝晨連忙搖頭,聲音發緊,「只是燼土營地是廢墟之城最大的勢力,我們若是貿然前去,一旦被他們圍殺,怕是……」

  他話沒說完,但其中的兇險不言而喻,他和宋如海的遭遇,已經證明燼土營地的人早已在暗中一直盯著這座避難所。

  「放心,那些暗中盯梢的尾巴,我已經打發了,短時間內不會再來騷擾。」

  蘇玉陽的話語仿佛在說一件非常平凡的事情,可在姜孝晨耳中如同晴天霹靂。

  他可是親身經歷了被那幾名二階天賦的圍殺。

  對於姜孝晨心中所想,蘇玉陽自是不會知道,他方才折返途中,已親自出手逼退了那伙潛行監視的天賦者,還與那名長臂詭異女子交過手。

  確定了眼神,眼前這位社主大人沒有欺騙他們,林萱芷、趙心妍、姜孝晨同時長鬆一口氣,可蘇玉陽接下來的話,還是讓他們心頭一跳。

  「但接下來的路,終究需要你們自己去闖。」

  看著三人入過山車般的神情,蘇玉陽話鋒一轉,問道。

  「你們知道,哪裡的喪屍、變異獸數量最多?」

  他急需大量源晶強化供養系統、提升自身實力,若是能找到變異獸密集之地,再從現實世界調來軍火,讓三人持重機槍瘋狂掃射,便能快速積攢源晶。

  此問一出,三人瞬間僵在原地,面面相覷,神色尷尬。

  附近三十多個街區的變異獸與喪屍,早已被他們清掃一空,就連更遠的地方,也因燼土營地大肆抓捕奴人,被掃蕩得乾乾淨淨,哪裡還有密集的喪屍。

  蘇玉陽一看三人的神情,便知結果,輕嘆一聲。

  「行吧,都去收拾準備,明日,我們一同北上。」

  北上!

  兩個字落在三人耳中,掀起驚濤駭浪。

  趙心妍與姜孝晨滿眼震驚,那是宋如海慘死的方向,也是燼土營地的勢力範圍。

  林萱芷的眼眸里則燃起濃烈的激動,那是她要為守夜營地數百亡魂復仇的方向。

  「既然被燼土營地的人盯上了,這個麻煩,總要找機會解決掉。」

  蘇玉陽起身伸了個懶腰,看著三人各異的神情,淡淡開口。

  「可是社主大人,這處避難所怎麼辦?」

  林萱芷連忙開口,道出心中最大的顧慮,這棟大樓有無敵光罩守護,是他們當下唯一的安身之所。

  趙心妍與姜孝晨也齊齊看向蘇玉陽,對那層能抵擋火箭彈轟擊的光罩,他們敬畏至極,也依賴至極。

  「自然是丟棄。」

  蘇玉陽語氣隨意,「難不成,你想留下來守著?」

  在他心中,自己才是真正的移動避難所,只要他在,哪裡都有絕對安全的屏障,一棟空樓,根本不值一提。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萱芷臉色霎時慘白,慌忙擺手解釋道。

  以為蘇玉陽誤會她貪戀這處避難所、心生異心,急得眼眶都紅了。

  看著她慌張憂懼的模樣,蘇玉陽輕笑一聲。「好了,不必多想,都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出發。」


  「是!」三人齊聲應道,連忙轉身去準備。

  待三人離去,大廳重歸安靜,蘇玉陽閉上眼,默默溝通腦海中那張五光十彩的黑色卡片。

  「系統,返回現實世界。」

  光芒一閃,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大廳之中。

  ......

  中東海灣旁,杜拜郊區,沙漠深處的巴赫盧爾莊園早已淪為一片火海。

  數百名身著黑衣、手持自動步槍的暴徒,如同瘋狗般朝著莊園瘋狂掃射,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打得莊園內的守衛根本抬不起頭。

  圍牆、樓宇被打得千瘡百孔,碎石與血肉飛濺。

  「沖!殺光巴赫盧爾的這些狗雜碎!一個不留!」

  人群前方,一個大腹便便的阿拉伯男子穿著鑲著金紋的白袍,肚腩將衣料撐出一個大球。

  他揮舞著手臂,罵罵咧咧,臉上滿是貪婪與瘋狂,眼底死死盯著莊園深處,仿佛已經看到堆積如山的黃金。

  「一千公斤黃金!全都是老子的!誰也別想搶!」

  他的咒罵聲很快被密集的槍聲、爆炸聲淹沒,火焰翻湧向沙漠莊園。

  槍聲如暴雷炸響,徹底吞沒了整座沙漠莊園。

  沖天火光舔舐著樓宇外牆,碎石與彈殼在地面瘋狂彈跳,黑衣暴徒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潮水般撲上來。

  自動步槍的火舌連成一片熾紅光幕,將莊園外圍的防禦工事撕得粉碎。

  主體大樓內,硝煙混著血腥氣嗆得人窒息,白髮奧迪半邊身子都被硝煙燻黑,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窗外不斷逼近的黑影。

  下一刻,他端著衝鋒鎗的手臂青筋暴起,怒聲呵罵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我就說了!不該答應那個華人!你們非要貪那批黃金!」

  「我們巴赫盧爾要完了!全都完了!都怪你們!都怪你!」

  嘶吼間,奧迪猛地扣下扳機,衝鋒鎗噴出狂暴火舌,密集的子彈朝著沖入莊園的黑衣暴徒橫掃而去。

  沖在最前排的幾人瞬間中彈倒地,鮮血濺在大理石地上,異常刺目。

  可對方的火力絲毫不遜,甚至隱隱有官方武裝的大火力裝備加持。

  子彈如同暴雨般砸在大樓牆體上,打得磚石碎屑飛濺,厚重的落地窗轟然碎裂。

  望著,漫天亂飛的玻璃碴,奧迪心裡清楚,這根本不是普通黑幫火併。

  背後有朝廷的影子!

  阿爾法還被關在治安局沒救出來,自家老巢就遭了毀滅性突襲,腹背受敵的絕望感瞬間淹沒了他的心臟,讓他愈發狂躁。

  「黑鬼!亨利!死哪去了!」

  人群後方,一身筆挺西裝早已沾滿塵土與血污的黑人亨利,正撅著屁股拼命往一張厚重石桌底下鑽。

  身子擠得石桌微微晃動,他是正經律師,靠嘴皮子和法律條文吃飯,可在這漫天炮火里,再嚴謹的法條也擋不住一顆子彈。

  聽到怒吼,亨利把腦袋埋得更深,雙手死死抱住頭,只想把自己縮成一團,期待可以躲開這滅頂之災。

  「你給老子滾過來!」

  白髮奧迪頂著密集的彈雨從前方退回來,打完一梭子子彈的衝鋒鎗槍口還在發燙。

  他一把揪住亨利的西裝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人從石桌底下拽了出來,惡狠狠的臉幾乎貼在對方驚恐的臉上。

  「快聯繫那個華人!都是因為他我們才被盯上!立刻聯繫他!」

  槍口死死頂在亨利的太陽穴上,滾燙的金屬觸感讓亨利渾身一顫,尿意幾乎要湧上來。

  他連連點頭,語無倫次地求饒:「好!好!我聯繫!我馬上聯繫!」

  其實早在莊園被偷襲的第一時間,他就瘋狂給蘇玉陽發過消息,可所有信息都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

  但此刻被槍口頂著腦袋,他根本不敢說半個不字,只能顫抖著手指摸出手機。

  手指哆嗦著一遍遍敲出求援信息,發送鍵按得又急又重。

  大廳里死守的巴赫盧爾的核心成員見狀,眼中瞬間燃起求生的光亮。

  那日就在這間大廳,那位神秘的白袍先生以一人之力,在數千發子彈中閒庭信步,隨手一拳轟殺一人的恐怖實力,令所有人都記憶猶新。


  這一刻,他們相信。只要蘇玉陽能來,巴赫盧爾就還有救!

  「怎麼樣!有回覆沒有!」

  奧迪又打光一梭子子彈,粗暴地換彈夾,回頭死死盯著亨利,怒聲咆哮幾乎要蓋過窗外的槍聲。

  「快了!就快了!」

  亨利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臉頰滾落,手機屏幕亮得刺眼,卻始終沒有彈出任何回信。

  他的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時不時瞥一眼,奧迪。

  生怕對方下一刻就給自己一梭子。

  窗外的槍聲愈發密集,黑衣悍匪已經衝到大樓樓下,走廊里的機槍掃射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攻入大廳。

  奧迪狠狠踹了亨利一腳,罵了句「廢物」,再次端起衝鋒鎗爬到另一側窗口,對著樓下的走廊瘋狂掃射。

  「噗——」

  剛探出半個身子,肩頭驟然傳來一陣劇痛,一顆子彈狠狠穿透肩胛骨,血花瞬間在窗口炸開,染紅了他的白髮。

  奧迪悶哼一聲,強撕著劇痛猛地側身翻滾,堪堪躲過後續攢射而來的十多發子彈,重重撞在牆壁上,肩頭的鮮血汩汩湧出,浸透了衣衫。

  ......

  杜拜國際機場,跑道上的客機緩緩停穩,艙門打開,溫熱的沙漠風撲面而來。

  蘇玉陽剛踏出機艙,手機恢復信號的第一時間,便瘋狂震動起來,一連串消息提示音急促地響個不停。

  知道他這個私人號碼的人寥寥無幾,黑人亨利正是其中一個。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亨利的求援信息,字裡行間滿是絕望與恐慌:

  「先生!救命!巴赫盧爾莊園被襲擊了!」

  「先生!我要死了!您在哪裡!快來救救我!!!」

  「對方人太多了!火力太強了!我們快頂不住了!!!」

  蘇玉陽眸光微冷,指尖輕輕划過屏幕,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麻煩,找上門了。

  自己剛找了一個代理人,就被人盯上了。

  蘇玉陽快步走下旋梯,趁著工作人員不注意,身影悄然沒入一處漆黑的陰影下。

  下一刻,【電閃】天賦催動。

  一道黑色電弧划過機場,翻過圍欄,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外面的漆黑夜幕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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