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超越之理：風（下）
卡皮塔諾不得不承認，這個頭戴圓帽的傢伙是個英雄。
不同於因情感臨時反水的空，以及只是個吉祥物的派蒙，阿帽和那些看不見的草神眷屬都是英雄。
「我與他不熟，不明白他為何有求死之心。但既然他的行為有益於眾生，他就稱得上英雄。
君子論跡不論心，英雄不能白白犧牲！」
卡皮塔諾豎起冰劍，劍刃朝上，劍柄貼心，他身周的冰元素力再度狂暴而起。
「所有將士聽令：進攻！不留活口！」
…
…
阿貝多和尼可牌嘟嘟可靜靜地看著納西妲自言自語。
倒也不是自言自語，她在和蘭那羅交流，但是他們看不見。
（喂，阿貝多，這裡真的有人嗎？我身為堂堂天使怎麼什麼都看不見？）
「尼可阿姨，這裡好歹也是神明居所、連接世界樹的地方。你能讓意識附著到嘟嘟可身上就已經不錯了。」阿貝多無奈回答。
（欸~，我聽愛麗絲說蘭那羅們都好可愛的。話說你有沒有見過啊？）
「沒有。」
（是嗎，真可惜。看來萊茵多特還是把你教的太聰明了，明明是原初之人，卻沒有看見蘭那羅的童心……話說草之神是如何定義童心的？智力與認知結構的發展的確會隨著年齡增長產生階段性的不同，可如何界定是個問題。嗯…這個點子可以寫進小說里……）
阿貝多掐斷了和尼可的意識連接。
只要他不回話，尼可阿姨就會從詢問變成自言自語，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中斷交談。
尼可強制連接上阿貝多：（喂！幹嘛斷掉連接啊！小心我回去跟可莉告狀，說阿貝多哥哥在須彌變成了一個無聊的書呆子！）
阿貝多：……
「隨您喜歡吧…」
納西妲終於結束了交流，她已經得知了完整的情況：
旅行者昏迷，散兵死亡（暫定）。蘭羅摩還差臨門一腳長成覺王樹——它見污染源被散兵吞下、無留陀消散，便暫時終止了這個過程。
而深淵教團的公主還是逃了。現在【隊長】將帶著眾人回來，與草神磋商合作事宜。
尼可很快就理解了現狀，她安慰道：
（不用擔心。據我所了解，銀白樹枝對力量的容納性非常好。那個叫阿帽的人應該不會有事，只不過記憶可能會有一點點的創傷。）
阿貝多插嘴道：「應該不只是一點點。如果深淵教團的確提取出了禁忌知識污染源，那麼龐大無序的知識很可能會沖沒他的所有記憶。」
納西妲聞言表情變得怪異。
被世人遺忘、失去所有記憶……那散兵不就變得和原有命運一樣了嗎？
接下來是不是輪到她幫散兵恢復記憶了？
「等等。」
絕對的遺忘又找回自我後，散兵將獲得神之眼，成為原神，同時也具備了成為超越者的可能性……
納西妲逐漸理解了一切。
…
…
散兵……啊不，阿帽睜開眼。
他看到一位淡金髮色的青年，和幾個帶著厚重眼鏡的學者圍在他身邊，對著幾個儀器指指點點。片刻後，青年向學者們點點頭，學者們也放鬆一笑。
青年笑道：「恭喜你，『手術』很成功，你已經具備正常人的思維能力了。」
阿帽茫然地眨眨眼。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麼？
（頭好像很疼，似乎有什麼邪惡的傢伙在說話。）
他扶著腦袋起來，想弄清楚現狀，結果就看到一個金髮少年和銀白精靈進來，少年一臉愧疚地看著他。
少年似乎想道歉，但畢竟阿帽失憶了，於是他關心道：「你還好吧，腦子裡有沒有什麼邪惡的聲音？」
阿帽點點頭，又搖搖頭。
眾人的神情立刻變得嚴肅，他們有條不紊地擺弄好各種儀器，金髮少年則再次伸出手。
片刻後，幾縷黑氣飄出來，吸進了少年身體裡。
「阿貝多，怎麼樣了？」
「虛界力指數降低到了正常水平。不過考慮到剛剛的反覆，污染很可能具有潛伏性，你得留在他身邊。」
「沒問題…」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陌生的狀況。
阿帽迷茫地看著一切發生，看著眾人對自己的行為，看著儀器上到處亂跳的折線。
不過，具備常人思維能力的他，還是理解了一件事：
他對一切都很好奇。
……
（金髮少年叫空，銀白精靈叫派蒙，他們都認識我。而且空似乎犯了什麼過錯，所以我才會失憶。但是派蒙又說這之間沒有直接因果關係，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真是複雜。）
……
教令院外。
「你好，我叫瑟雷…不，捨棄掉的名字就不必再提了。你叫我卡皮塔諾就好，其餘的身份都不重要。」
帶著面具、渾身黑衣的健壯男子如此自我介紹。他看起來頗具威嚴，氣場很強，但阿帽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
淨善宮中。
「你好，我叫納西妲，是須彌的神明。」
阿帽看著眼前的小小的神明，不禁發出疑問：「神明大人，您知道我該怎麼做才能恢復記憶嗎？」
智慧之神眨眨眼，輕笑道：
「不著急，你可以先跟旅行者相處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
於是阿帽再次跟上空和派蒙，在須彌城裡閒逛。
他被奸笑著的商人推銷了商品，
他觀看了大巴扎里舞女的表演，
他見到了會在腦袋裡說話的嘟嘟可玩偶，
他在冒險家協會看到了一位黑髮少年的畫像，少年意氣風發，將極高大的機甲踩在腳下。
阿帽讚嘆道：「這個人一定是很偉大的英雄吧！」
派蒙和空訕笑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但總之，一天下來，阿帽玩爽了。他覺得世界好棒，人生好有意義。
於是他覲見了神明，向其祈求：
「神明大人，我對阿帽這個稱呼並不認同，我也對流浪者這個身份不夠滿意。
我祈求您，給予我真正的記憶。我願意為了我的自我付出一切。」
納西妲道：「即便真正的你滿身罪惡？」
「我願意贖罪。」
「即便現在的你的精神會被鞭笞？」
「我願意受刑。」
「即便遺忘掉自己，以及被世界遺忘，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是一個人偶，沒有心和名字的人偶，沒有什麼能驅動填滿我。遺忘不能解決一切，無可掙脫的因果必須接受。我願為過去的我的錯誤擔責！」
納西妲點點頭，握住雷神之心。
在神之心的加持下，殘留的夢境權柄生效。它將散兵拉入夢境，夢境裡他親身體驗著自己的一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納西妲一邊關注著林辛和亞當那邊的情況，一邊默數著時間。
「……3，2，1。」
夢境結束。
世界之理中，一位無名人偶的存在逆轉地風水火，超脫了命運。
他的願望與行徑被高天記錄，於是風神之眼落下。神之眼重新錨定了他的命運。
阿帽…不，散兵睜開眼。
他沒有憤怒，沒有悲傷，而是一如既往地嗤笑一下，隨後堅定地看向納西妲：
「真可惜，我的『下輩子』還是人偶。
所以，面對一位俘虜的贖罪行為，你有什麼指示嗎，納西妲？
大夢的苗圃里不再穢濁，接下來是不是該永恆的夢鄉了？」
納西妲見此閉上眼，接通林辛。
「深淵插手、愚人眾借力，事件已經超出了我的控制，接下來的確該關注另一邊了。
餵？聽得見嗎，林辛？」
不同於因情感臨時反水的空，以及只是個吉祥物的派蒙，阿帽和那些看不見的草神眷屬都是英雄。
「我與他不熟，不明白他為何有求死之心。但既然他的行為有益於眾生，他就稱得上英雄。
君子論跡不論心，英雄不能白白犧牲！」
卡皮塔諾豎起冰劍，劍刃朝上，劍柄貼心，他身周的冰元素力再度狂暴而起。
「所有將士聽令：進攻！不留活口！」
…
…
阿貝多和尼可牌嘟嘟可靜靜地看著納西妲自言自語。
倒也不是自言自語，她在和蘭那羅交流，但是他們看不見。
（喂，阿貝多，這裡真的有人嗎？我身為堂堂天使怎麼什麼都看不見？）
「尼可阿姨，這裡好歹也是神明居所、連接世界樹的地方。你能讓意識附著到嘟嘟可身上就已經不錯了。」阿貝多無奈回答。
（欸~，我聽愛麗絲說蘭那羅們都好可愛的。話說你有沒有見過啊？）
「沒有。」
（是嗎，真可惜。看來萊茵多特還是把你教的太聰明了，明明是原初之人，卻沒有看見蘭那羅的童心……話說草之神是如何定義童心的？智力與認知結構的發展的確會隨著年齡增長產生階段性的不同，可如何界定是個問題。嗯…這個點子可以寫進小說里……）
阿貝多掐斷了和尼可的意識連接。
只要他不回話，尼可阿姨就會從詢問變成自言自語，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中斷交談。
尼可強制連接上阿貝多：（喂！幹嘛斷掉連接啊！小心我回去跟可莉告狀，說阿貝多哥哥在須彌變成了一個無聊的書呆子！）
阿貝多：……
「隨您喜歡吧…」
納西妲終於結束了交流，她已經得知了完整的情況：
旅行者昏迷，散兵死亡（暫定）。蘭羅摩還差臨門一腳長成覺王樹——它見污染源被散兵吞下、無留陀消散，便暫時終止了這個過程。
而深淵教團的公主還是逃了。現在【隊長】將帶著眾人回來，與草神磋商合作事宜。
尼可很快就理解了現狀，她安慰道：
（不用擔心。據我所了解，銀白樹枝對力量的容納性非常好。那個叫阿帽的人應該不會有事，只不過記憶可能會有一點點的創傷。）
阿貝多插嘴道：「應該不只是一點點。如果深淵教團的確提取出了禁忌知識污染源，那麼龐大無序的知識很可能會沖沒他的所有記憶。」
納西妲聞言表情變得怪異。
被世人遺忘、失去所有記憶……那散兵不就變得和原有命運一樣了嗎？
接下來是不是輪到她幫散兵恢復記憶了？
「等等。」
絕對的遺忘又找回自我後，散兵將獲得神之眼，成為原神，同時也具備了成為超越者的可能性……
納西妲逐漸理解了一切。
…
…
散兵……啊不，阿帽睜開眼。
他看到一位淡金髮色的青年，和幾個帶著厚重眼鏡的學者圍在他身邊，對著幾個儀器指指點點。片刻後，青年向學者們點點頭，學者們也放鬆一笑。
青年笑道：「恭喜你，『手術』很成功，你已經具備正常人的思維能力了。」
阿帽茫然地眨眨眼。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麼？
（頭好像很疼，似乎有什麼邪惡的傢伙在說話。）
他扶著腦袋起來，想弄清楚現狀，結果就看到一個金髮少年和銀白精靈進來，少年一臉愧疚地看著他。
少年似乎想道歉，但畢竟阿帽失憶了，於是他關心道：「你還好吧，腦子裡有沒有什麼邪惡的聲音？」
阿帽點點頭，又搖搖頭。
眾人的神情立刻變得嚴肅，他們有條不紊地擺弄好各種儀器，金髮少年則再次伸出手。
片刻後，幾縷黑氣飄出來，吸進了少年身體裡。
「阿貝多，怎麼樣了？」
「虛界力指數降低到了正常水平。不過考慮到剛剛的反覆，污染很可能具有潛伏性，你得留在他身邊。」
「沒問題…」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陌生的狀況。
阿帽迷茫地看著一切發生，看著眾人對自己的行為，看著儀器上到處亂跳的折線。
不過，具備常人思維能力的他，還是理解了一件事：
他對一切都很好奇。
……
（金髮少年叫空，銀白精靈叫派蒙，他們都認識我。而且空似乎犯了什麼過錯，所以我才會失憶。但是派蒙又說這之間沒有直接因果關係，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真是複雜。）
……
教令院外。
「你好，我叫瑟雷…不，捨棄掉的名字就不必再提了。你叫我卡皮塔諾就好，其餘的身份都不重要。」
帶著面具、渾身黑衣的健壯男子如此自我介紹。他看起來頗具威嚴，氣場很強，但阿帽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
淨善宮中。
「你好，我叫納西妲，是須彌的神明。」
阿帽看著眼前的小小的神明，不禁發出疑問：「神明大人，您知道我該怎麼做才能恢復記憶嗎？」
智慧之神眨眨眼，輕笑道：
「不著急，你可以先跟旅行者相處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
於是阿帽再次跟上空和派蒙，在須彌城裡閒逛。
他被奸笑著的商人推銷了商品，
他觀看了大巴扎里舞女的表演，
他見到了會在腦袋裡說話的嘟嘟可玩偶，
他在冒險家協會看到了一位黑髮少年的畫像，少年意氣風發，將極高大的機甲踩在腳下。
阿帽讚嘆道：「這個人一定是很偉大的英雄吧！」
派蒙和空訕笑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但總之，一天下來，阿帽玩爽了。他覺得世界好棒，人生好有意義。
於是他覲見了神明，向其祈求：
「神明大人，我對阿帽這個稱呼並不認同，我也對流浪者這個身份不夠滿意。
我祈求您，給予我真正的記憶。我願意為了我的自我付出一切。」
納西妲道：「即便真正的你滿身罪惡？」
「我願意贖罪。」
「即便現在的你的精神會被鞭笞？」
「我願意受刑。」
「即便遺忘掉自己，以及被世界遺忘，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是一個人偶，沒有心和名字的人偶，沒有什麼能驅動填滿我。遺忘不能解決一切，無可掙脫的因果必須接受。我願為過去的我的錯誤擔責！」
納西妲點點頭，握住雷神之心。
在神之心的加持下，殘留的夢境權柄生效。它將散兵拉入夢境，夢境裡他親身體驗著自己的一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納西妲一邊關注著林辛和亞當那邊的情況，一邊默數著時間。
「……3，2，1。」
夢境結束。
世界之理中，一位無名人偶的存在逆轉地風水火，超脫了命運。
他的願望與行徑被高天記錄，於是風神之眼落下。神之眼重新錨定了他的命運。
阿帽…不，散兵睜開眼。
他沒有憤怒，沒有悲傷，而是一如既往地嗤笑一下，隨後堅定地看向納西妲：
「真可惜，我的『下輩子』還是人偶。
所以，面對一位俘虜的贖罪行為，你有什麼指示嗎，納西妲？
大夢的苗圃里不再穢濁，接下來是不是該永恆的夢鄉了？」
納西妲見此閉上眼，接通林辛。
「深淵插手、愚人眾借力，事件已經超出了我的控制，接下來的確該關注另一邊了。
餵？聽得見嗎，林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