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套話
張少微一晚上沒怎麼睡好，要麼夢到朱夫人拿著白綾要套她的脖子，要麼夢到太夫人端了酒杯要餵她毒酒，再就是生產時屋裡籠著個黑影，背著鐮刀要割她的性命。
醒來覺得這一覺白睡了，腦子鈍得很，跟熬了個通宵似的。
陸燕綏倒是還在睡，外面天色是那種馬上要亮的深藍色。
她掏出懷表看了看，四點半。
張少微猶豫了一下，鑽進他懷裡。
陸燕綏迷迷糊糊拍了下她的肩膀。
張少微：「你醒醒，我有事和你說。」
陸燕綏閉著眼睛還沒睡醒：「嗯……你說。」
張少微：「老太太身邊最得力的，是不是就是鄒媽媽。你跟她套一套話，觀察一下她的反應，看老太太有沒有打算對我動手。你最好再威脅一下她，或者收買一下，讓她關鍵時候向著我們。」
陸燕綏：「嗯……」
張少微不輕不重擰了他一下：「你聽見沒有？」
陸燕綏：「嗯……」
張少微伸手撐他的眼皮，手動讓他睜眼：「醒醒。」
陸燕綏被迫清醒，用力眨了下眼睛緩解不適，睏倦地說：「你鬧什麼呢，天都沒亮。」
張少微：「我睡不著。」接著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陸燕綏一邊皺眉一邊閉眼，根本不打算動彈：「能不能別這麼作，都聽你的跟老太太說了，你轉頭又想一出。我這成天就圍著你轉了？快點睡，你不睡我還要睡呢。」
張少微又要朝他的眼皮伸手，陸燕綏索性翻了個身背對她。
張少微盤起腿坐起來扒拉他：「陸燕綏，陸燕綏！又沒說還讓你找老太太，是找鄒媽媽，這總比找老太太輕鬆得多吧。你就當是為了讓我放心。我這麼提心弔膽的，覺也睡不好，對孩子不好啊！」
陸燕綏拿開她的手她又伸過來，弄得他煩不勝煩，本來就是被她吵醒的。
他抓著頭髮坐起來，一臉的壞心情：「你不要想著不就行了？老太太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害你。」
張少微：「你有你的主張，我有我的主張。我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不想啊，我沒有安全感。陸燕綏，你就當是哄哄我吧，又不妨礙你什麼。」
陸燕綏使勁搓了搓臉：「早知道這樣，就不費這麼大工夫娶你了！怎麼真要娶你反而還更多事。」
張少微心裡有點無助。
她也不想這樣啊！但她只有陸燕綏能依靠。如果她不求助陸燕綏，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陸燕綏煩躁歸煩躁，態度差歸態度差，還是下床穿衣了，出去叫了安順：「把鄒媽媽找過來，低調點，別讓人留意。」
安順去了。
陸燕綏回來坐在床上，放空了一會兒醒神，轉頭對她說：「我看你這兩天有點心神不寧的，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兒，我請太醫過來給你看看，看要不要開個安神湯。」
張少微：「……好。」
陸燕綏就站起來：「不睡就起床吧。早上空氣好，陪你去花園轉轉。」
張少微：「不是要找鄒媽媽嗎。」
陸燕綏：「行，那就找過她再說。」
等鄒媽媽過來時，被帶進的就是梢間，屋裡只有陸燕綏一個。
小丫頭進來上了茶點，退出去還帶上了門。
鄒媽媽行了禮：「三爺你早啊。」
陸燕綏朝椅子比了比手：「坐。」態度還是比較客氣的，畢竟是太夫人的陪嫁。
鄒媽媽坐當然是敢坐的，她這個資歷，到哪個主子屋裡都敢坐，不過這陣仗讓她有點犯嘀咕，怎的就屏退下人了，該不會是要問什麼陰私的吧。
她猶豫地坐了下來：「三爺叫我來是……」
陸燕綏餘光瞥了眼那邊的寶藍色幔帳，道：「鄒媽媽不用害怕，只是有幾句話想囑咐你。」
鄒媽媽一聽，不是問話，而是交代差事，心裡那點不安立即消散了大半，笑著說：「三爺只管吩咐。」
「你跟在老太太身邊服侍，這兩天的事，想必你也清楚，」陸燕綏打了個哈欠，「老太太定然是不中意碧桃做孫媳婦的，昨晚回來還將我斥了一通。我倒是沒什麼，只怕老太太從此不喜碧桃，對她多番苛責。我畢竟不是時時在家，總有看顧不到的時候，想叫鄒媽媽平時在老太太跟前，多勸和幾句，讓老太太對碧桃少些成見。」
鄒媽媽更放鬆了：「三爺不說我也是知道的，我也盼著碧桃好呢，原本就說她跟著三爺是有大造化的，萬萬沒想到能有這麼大的造化，眼看著就能當世子奶奶了，嘖嘖。」
陸燕綏道：「就知道找鄒媽媽准沒錯，這府里也就你和她最親厚，可惜她記不得你了，不然，真到了成親那天，她一定要給你磕個頭的。」
鄒媽媽擺手笑說：「哪裡擔得起世子奶奶磕的頭哦，沒法想沒法想。」
陸燕綏也笑：「這有什麼，鄒媽媽於她可是再造之恩。不過，你老怎的就這般疼她，把她領進府不算，在府里也時常幫襯她。」
「三爺這話說的，碧桃那丫頭，我們嘉蔭堂的都挺喜歡的，長得標緻，繡活也是人人夸，叫她幫個什麼忙，從不推辭，還記恩，知道是我把她買進的府，年節都惦記著給我送禮……」
陸燕綏一直含笑聽著，忽然冷不丁打斷：「鄒媽媽既然這麼喜歡她，老太太不打算叫她活，媽媽怎的也不肯提點提點她，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醒來覺得這一覺白睡了，腦子鈍得很，跟熬了個通宵似的。
陸燕綏倒是還在睡，外面天色是那種馬上要亮的深藍色。
她掏出懷表看了看，四點半。
張少微猶豫了一下，鑽進他懷裡。
陸燕綏迷迷糊糊拍了下她的肩膀。
張少微：「你醒醒，我有事和你說。」
陸燕綏閉著眼睛還沒睡醒：「嗯……你說。」
張少微：「老太太身邊最得力的，是不是就是鄒媽媽。你跟她套一套話，觀察一下她的反應，看老太太有沒有打算對我動手。你最好再威脅一下她，或者收買一下，讓她關鍵時候向著我們。」
陸燕綏：「嗯……」
張少微不輕不重擰了他一下：「你聽見沒有？」
陸燕綏：「嗯……」
張少微伸手撐他的眼皮，手動讓他睜眼：「醒醒。」
陸燕綏被迫清醒，用力眨了下眼睛緩解不適，睏倦地說：「你鬧什麼呢，天都沒亮。」
張少微：「我睡不著。」接著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陸燕綏一邊皺眉一邊閉眼，根本不打算動彈：「能不能別這麼作，都聽你的跟老太太說了，你轉頭又想一出。我這成天就圍著你轉了？快點睡，你不睡我還要睡呢。」
張少微又要朝他的眼皮伸手，陸燕綏索性翻了個身背對她。
張少微盤起腿坐起來扒拉他：「陸燕綏，陸燕綏！又沒說還讓你找老太太，是找鄒媽媽，這總比找老太太輕鬆得多吧。你就當是為了讓我放心。我這麼提心弔膽的，覺也睡不好，對孩子不好啊！」
陸燕綏拿開她的手她又伸過來，弄得他煩不勝煩，本來就是被她吵醒的。
他抓著頭髮坐起來，一臉的壞心情：「你不要想著不就行了？老太太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害你。」
張少微：「你有你的主張，我有我的主張。我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不想啊，我沒有安全感。陸燕綏，你就當是哄哄我吧，又不妨礙你什麼。」
陸燕綏使勁搓了搓臉：「早知道這樣，就不費這麼大工夫娶你了！怎麼真要娶你反而還更多事。」
張少微心裡有點無助。
她也不想這樣啊！但她只有陸燕綏能依靠。如果她不求助陸燕綏，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陸燕綏煩躁歸煩躁，態度差歸態度差，還是下床穿衣了，出去叫了安順：「把鄒媽媽找過來，低調點，別讓人留意。」
安順去了。
陸燕綏回來坐在床上，放空了一會兒醒神，轉頭對她說：「我看你這兩天有點心神不寧的，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兒，我請太醫過來給你看看，看要不要開個安神湯。」
張少微：「……好。」
陸燕綏就站起來：「不睡就起床吧。早上空氣好，陪你去花園轉轉。」
張少微：「不是要找鄒媽媽嗎。」
陸燕綏：「行，那就找過她再說。」
等鄒媽媽過來時，被帶進的就是梢間，屋裡只有陸燕綏一個。
小丫頭進來上了茶點，退出去還帶上了門。
鄒媽媽行了禮：「三爺你早啊。」
陸燕綏朝椅子比了比手：「坐。」態度還是比較客氣的，畢竟是太夫人的陪嫁。
鄒媽媽坐當然是敢坐的，她這個資歷，到哪個主子屋裡都敢坐，不過這陣仗讓她有點犯嘀咕，怎的就屏退下人了，該不會是要問什麼陰私的吧。
她猶豫地坐了下來：「三爺叫我來是……」
陸燕綏餘光瞥了眼那邊的寶藍色幔帳，道：「鄒媽媽不用害怕，只是有幾句話想囑咐你。」
鄒媽媽一聽，不是問話，而是交代差事，心裡那點不安立即消散了大半，笑著說：「三爺只管吩咐。」
「你跟在老太太身邊服侍，這兩天的事，想必你也清楚，」陸燕綏打了個哈欠，「老太太定然是不中意碧桃做孫媳婦的，昨晚回來還將我斥了一通。我倒是沒什麼，只怕老太太從此不喜碧桃，對她多番苛責。我畢竟不是時時在家，總有看顧不到的時候，想叫鄒媽媽平時在老太太跟前，多勸和幾句，讓老太太對碧桃少些成見。」
鄒媽媽更放鬆了：「三爺不說我也是知道的，我也盼著碧桃好呢，原本就說她跟著三爺是有大造化的，萬萬沒想到能有這麼大的造化，眼看著就能當世子奶奶了，嘖嘖。」
陸燕綏道：「就知道找鄒媽媽准沒錯，這府里也就你和她最親厚，可惜她記不得你了，不然，真到了成親那天，她一定要給你磕個頭的。」
鄒媽媽擺手笑說：「哪裡擔得起世子奶奶磕的頭哦，沒法想沒法想。」
陸燕綏也笑：「這有什麼，鄒媽媽於她可是再造之恩。不過，你老怎的就這般疼她，把她領進府不算，在府里也時常幫襯她。」
「三爺這話說的，碧桃那丫頭，我們嘉蔭堂的都挺喜歡的，長得標緻，繡活也是人人夸，叫她幫個什麼忙，從不推辭，還記恩，知道是我把她買進的府，年節都惦記著給我送禮……」
陸燕綏一直含笑聽著，忽然冷不丁打斷：「鄒媽媽既然這麼喜歡她，老太太不打算叫她活，媽媽怎的也不肯提點提點她，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