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坦白
太夫人人都傻了，指著他半天，才咬牙切齒地說：「我當初就該咬死不讓你那個糊塗娘進門，生出你這麼個小畜生！」
陸燕綏嘆了口氣：「現在後悔也晚了。兒女都是債，老太太就捏著鼻子認了吧。」
太夫人氣得再次閉上眼深呼吸。
陸燕綏又說：「誰讓老太太眼光這麼好，慧眼識珠，挑了這麼個丫頭放在身邊，不然，我也不會看上她。」
太夫人說：「早知道有今天，你問我討她那會兒，我就該把她嫁出去。」
陸燕綏唔了一聲，玩笑道：「怕是鬧出個強搶人妻，更讓陸家蒙羞。」
太夫人神色陰晴不定，最後說：「真不該留下她，一早該把她打死了事。」
陸燕綏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孫兒醜話說在前頭。如果老太太寧願冒著讓我失去聖心的風險，也要對碧桃下手，到時家族的臉面是保住了，但請老太太三思，我為了娶碧桃能冒這麼大風險，她要是死了，我也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來。老太太想除掉她是為了我的名聲著想，但如果除掉她，老太太就沒我這個孫子了。祖母知道孰輕孰重的。」
語氣很和緩，烏黑的眸子裡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太夫人聲音冰冷：「你在威脅我嗎？」
「只是想提前和老太太陳明厲害而已。我不希望最後因為碧桃就和祖母決裂，不值當。」陸燕綏說。
太夫人半晌沒有作聲，最後站起身：「如你所說，兒女都是債。你這麼大了，我想管你也是有心無力。大概世事難全，你從小到大樣樣都讓人省心，只有婚事上這麼讓人煩心。你為了個卑賤的丫頭能做到這個地步，我還能說什麼。我不會對碧桃做什麼的，你真心想娶她，那我就盼著你們夫妻恩愛，同心昌族，同德興門。但我還有一句話要告誡你。」
「請祖母教誨。」
太夫人冷冷道：「世上的事沒有圓滿的，於我是這樣，於你也是一樣。情深不壽，強極則辱。熾焰傷人也焚身。我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陸燕綏半晌才回話：「孫兒記下了。」
太夫人拂袖而去。
陸燕綏回了臥房。
張少微當然沒睡著，正有些不安地等著他回來，而且還有點怕過來的是太夫人，見進門的是他，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怎麼樣，你和你祖母說了嗎？她是什麼反應？」她緊張地問。
陸燕綏沒搭理她，自顧自走過來解了衣袍扔衣架上，吹了燈，上床睡覺。
張少微肘他：「你說話呀，你們談得怎麼樣？老太太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陸燕綏還是不說話。
張少微發怒：「你啞巴了？」
陸燕綏猛地翻身過來壓住她半邊身子，大手輕飄飄扼住她脖頸。
張少微一愣。
「你這個貪得無厭的女人，」他惡狠狠地說，「我算是為你豁出去了。你要是還不跟我一條心，我早晚掐死你。」
「神經啊！」張少微一把推開他，「莫名其妙說這一通，趕緊回答我，有沒有跟你老奶談？」
陸燕綏又躺回來：「談了。」
「談得怎麼樣？」
「她答應了。她不會對你出手的。」
張少微：「還有你媽那裡呢？你有沒有跟你奶奶說，讓她幫忙看著你媽別找我麻煩？」
陸燕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她都被我傷透心了，我哪兒還好意思說這個。改天找機會再說吧！」
張少微嘀咕：「就知道你說話不算話。」
陸燕綏裝作沒聽到，手枕在腦後，黑暗中睜著眼睛，腦海里回想著太夫人給他的忠告，許久才翻身抱住張少微睡覺。
被他抱住的女人早睡著了，嘴裡發出一聲不滿的囈語。
……
太夫人疲憊地回了嘉蔭堂。
雖然去護國寺住了小半個月，嘉蔭堂沒有主子，但是規矩是整肅的，這忽然回來，也不見什麼忙亂。
太夫人洗漱完躺上了床，留了鄒媽媽說話：「和那齊穩婆說一聲，不必她再做什麼了，只要保母子平安，到時我重重有賞。」
鄒媽媽一愣，隨即應下：「是。」
「你不要親自去傳話，」太夫人又說，「找個不打眼的過去說。怕是燕綏對我起了提防，叫了人盯著你們動靜。」
鄒媽媽哎了一聲：「我記下了。也是這個道理，沒得為沒發生的事叫祖孫倆生嫌隙。」
太夫人微微點頭，出神許久嘆了口氣：「他是隨他爹，他爹又是隨的誰。青出於藍勝於藍，一個比一個讓我不省心——算了，你也去歇了吧。」
鄒媽媽便說：「那我回家看看去。請老太太示下，這次回來，要不就多住幾天，碧桃那兒要發動了，老太太既然打算留著她，不妨在她生產時坐個陣。」
太夫人擺擺手：「不了，明天一早就回護國寺。不然在家裡待著，又有康家那樣的上門做客看熱鬧。能晚點丟臉就晚點丟臉吧。至於碧桃——」
太夫人的聲音冷了一些：「有這麼個痴情種子護著……能活是她的命，不能活也是她的命。」
鄒媽媽只得點頭，服侍太夫人歇下，出嘉蔭堂回了后街的家，跟幾個兒子說了會子話，問過家裡的近況，又抱著剛出生的小曾孫女稀罕了半天。
囫圇睡了一宿，天將亮打算進府來，還沒進二門，就撞見個笑眯眯的俊後生。
「鄒媽媽，您老好啊。」
「喲，這不是安順嗎。在這裡杵著作甚？」鄒媽媽也笑著說，「聽說你頂了石堰的缺，在三爺身邊當差，還習慣吧？」
「不習慣也得習慣啊，總不能丟了吃飯的碗不是，」安順插科打諢，「媽媽這會兒可得空，我們三爺想請您老說說話呢。」
「請我？」鄒媽媽很詫異。
安順還是笑眯眯點頭：「興許是要同媽媽問些老太太的起居吧。三爺一向至孝的。」
鄒媽媽自然不好拒絕，便跟著去了。
陸燕綏嘆了口氣：「現在後悔也晚了。兒女都是債，老太太就捏著鼻子認了吧。」
太夫人氣得再次閉上眼深呼吸。
陸燕綏又說：「誰讓老太太眼光這麼好，慧眼識珠，挑了這麼個丫頭放在身邊，不然，我也不會看上她。」
太夫人說：「早知道有今天，你問我討她那會兒，我就該把她嫁出去。」
陸燕綏唔了一聲，玩笑道：「怕是鬧出個強搶人妻，更讓陸家蒙羞。」
太夫人神色陰晴不定，最後說：「真不該留下她，一早該把她打死了事。」
陸燕綏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孫兒醜話說在前頭。如果老太太寧願冒著讓我失去聖心的風險，也要對碧桃下手，到時家族的臉面是保住了，但請老太太三思，我為了娶碧桃能冒這麼大風險，她要是死了，我也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來。老太太想除掉她是為了我的名聲著想，但如果除掉她，老太太就沒我這個孫子了。祖母知道孰輕孰重的。」
語氣很和緩，烏黑的眸子裡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太夫人聲音冰冷：「你在威脅我嗎？」
「只是想提前和老太太陳明厲害而已。我不希望最後因為碧桃就和祖母決裂，不值當。」陸燕綏說。
太夫人半晌沒有作聲，最後站起身：「如你所說，兒女都是債。你這麼大了，我想管你也是有心無力。大概世事難全，你從小到大樣樣都讓人省心，只有婚事上這麼讓人煩心。你為了個卑賤的丫頭能做到這個地步，我還能說什麼。我不會對碧桃做什麼的，你真心想娶她，那我就盼著你們夫妻恩愛，同心昌族，同德興門。但我還有一句話要告誡你。」
「請祖母教誨。」
太夫人冷冷道：「世上的事沒有圓滿的，於我是這樣，於你也是一樣。情深不壽，強極則辱。熾焰傷人也焚身。我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陸燕綏半晌才回話：「孫兒記下了。」
太夫人拂袖而去。
陸燕綏回了臥房。
張少微當然沒睡著，正有些不安地等著他回來，而且還有點怕過來的是太夫人，見進門的是他，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怎麼樣，你和你祖母說了嗎？她是什麼反應？」她緊張地問。
陸燕綏沒搭理她，自顧自走過來解了衣袍扔衣架上，吹了燈，上床睡覺。
張少微肘他：「你說話呀，你們談得怎麼樣？老太太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陸燕綏還是不說話。
張少微發怒：「你啞巴了？」
陸燕綏猛地翻身過來壓住她半邊身子，大手輕飄飄扼住她脖頸。
張少微一愣。
「你這個貪得無厭的女人，」他惡狠狠地說，「我算是為你豁出去了。你要是還不跟我一條心，我早晚掐死你。」
「神經啊！」張少微一把推開他，「莫名其妙說這一通，趕緊回答我，有沒有跟你老奶談？」
陸燕綏又躺回來：「談了。」
「談得怎麼樣？」
「她答應了。她不會對你出手的。」
張少微：「還有你媽那裡呢？你有沒有跟你奶奶說，讓她幫忙看著你媽別找我麻煩？」
陸燕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她都被我傷透心了，我哪兒還好意思說這個。改天找機會再說吧！」
張少微嘀咕：「就知道你說話不算話。」
陸燕綏裝作沒聽到，手枕在腦後，黑暗中睜著眼睛，腦海里回想著太夫人給他的忠告，許久才翻身抱住張少微睡覺。
被他抱住的女人早睡著了，嘴裡發出一聲不滿的囈語。
……
太夫人疲憊地回了嘉蔭堂。
雖然去護國寺住了小半個月，嘉蔭堂沒有主子，但是規矩是整肅的，這忽然回來，也不見什麼忙亂。
太夫人洗漱完躺上了床，留了鄒媽媽說話：「和那齊穩婆說一聲，不必她再做什麼了，只要保母子平安，到時我重重有賞。」
鄒媽媽一愣，隨即應下：「是。」
「你不要親自去傳話，」太夫人又說，「找個不打眼的過去說。怕是燕綏對我起了提防，叫了人盯著你們動靜。」
鄒媽媽哎了一聲：「我記下了。也是這個道理，沒得為沒發生的事叫祖孫倆生嫌隙。」
太夫人微微點頭，出神許久嘆了口氣：「他是隨他爹，他爹又是隨的誰。青出於藍勝於藍，一個比一個讓我不省心——算了，你也去歇了吧。」
鄒媽媽便說：「那我回家看看去。請老太太示下，這次回來，要不就多住幾天，碧桃那兒要發動了，老太太既然打算留著她，不妨在她生產時坐個陣。」
太夫人擺擺手：「不了，明天一早就回護國寺。不然在家裡待著，又有康家那樣的上門做客看熱鬧。能晚點丟臉就晚點丟臉吧。至於碧桃——」
太夫人的聲音冷了一些：「有這麼個痴情種子護著……能活是她的命，不能活也是她的命。」
鄒媽媽只得點頭，服侍太夫人歇下，出嘉蔭堂回了后街的家，跟幾個兒子說了會子話，問過家裡的近況，又抱著剛出生的小曾孫女稀罕了半天。
囫圇睡了一宿，天將亮打算進府來，還沒進二門，就撞見個笑眯眯的俊後生。
「鄒媽媽，您老好啊。」
「喲，這不是安順嗎。在這裡杵著作甚？」鄒媽媽也笑著說，「聽說你頂了石堰的缺，在三爺身邊當差，還習慣吧？」
「不習慣也得習慣啊，總不能丟了吃飯的碗不是，」安順插科打諢，「媽媽這會兒可得空，我們三爺想請您老說說話呢。」
「請我？」鄒媽媽很詫異。
安順還是笑眯眯點頭：「興許是要同媽媽問些老太太的起居吧。三爺一向至孝的。」
鄒媽媽自然不好拒絕，便跟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