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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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兒道:「怕不是被漿洗衣服的婆子拾去了。」

  張少微仔細想想,覺得多半也是如此。

  就算真被陸燕綏注意到,他又不是痴漢,好端端地拿她香袋幹什麼,而他如果真的發現了貓膩,那早就來找她算帳了,還留她到現在?

  她叫喜兒:「去漿洗房問問吧,她們總不會這麼大膽子,敢私拿我的東西。」

  喜兒哎了一聲,就要走。

  張少微又特意囑咐一句:「不管找得到找不到,私底下來回話,若是邊上有人,你就別提這事。」

  喜兒點點頭,走了。

  沒多會兒,小丫鬟從廚房提膳盒回來,在東次間支起膳桌,各色菜餚擺了七八樣。

  冷碟是醬鴨脯、鹵鹿筋、脆醃菜蔬、蜜漬鮮果,熱菜也是四道,清蒸鰣魚、慢煨羊肉、筍尖燴菌菇、清炒時蔬,還有一鼎菌菇雞湯文火溫著,湯清味醇,點心配松糕、桂花酥,碟中擺著應季鮮栗。

  張少微食指大動,先喝了一碗雞湯,飯用到一半,陸燕綏從前頭過來了。

  張少微現在看了他還有點不自在,默默地低了低頭,捧著碗吃飯。

  陸燕綏則是神色自若,非常正經,床上的那點子邪氣,現在是半點也看不見了。

  他吩咐丫鬟添碗筷,也坐下來用飯,和她說家常:「明天在靈隱寺設了道場,去不去玩?」

  張少微輕輕地咳嗽一聲,也儘量讓自己恢復正常:「什麼道場?」

  陸燕綏想了想回答:「算是秋祭。」

  張少微:「給誰做的?你祖父嗎?」

  她記得陸燕綏的爹娘都在世,祖母也在世,要說做道場祭祀,也就是他祖父了。

  不過,他都沒有丁憂,這陸太爺估計早就過世了,過世這麼久還惦記著給做道場,陸燕綏還挺孝順……

  陸燕綏沒回答,又問她一遍:「去不去?」

  他不回答,張少微也懶得問,直接道:「去。」

  不去白不去,成天窩在督撫行台,吃了睡睡了吃,實在比較乏味。

  不過——

  她問道:「你在錢塘的差事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麼還在這逗留。」

  總不能真是為了她才在錢塘多住些日子吧?

  陸燕綏這次回答了她:「京城宣旨的人快到了。等接了旨意,再北上。」

  給她封賞誥命的旨意。

  這當然沒什麼好挑剔的,張少微點了點頭,繼續低頭吃飯。

  喜兒回來了,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是從漿洗房取回來的乾淨衣服,衣服疊得整齊,只是不見香袋。

  她朝兩人行禮,沖張少微眨了眨眼睛,將托盤裡的衣物拿去臥房放好,接著站過來聽使喚。

  張少微餘光一直留意著,心想是不是沒找到香袋,把視線收回來,無意瞥見堂上擺著的銅壺滴漏,轉頭就問陸燕綏要東西:

  「你有沒有見過西洋懷表?給我買一隻吧。」

  陸燕綏看了她一眼,神色頗為意外:「你還知道這物什?」

  張少微:「你見過是吧?那再好不過,我想要,我拿來看時辰。」

  古代的十二時辰她用起來不太習慣,這滴漏雖然還算精準,但看時間比較麻煩,需要一個丫鬟專門看著。

  有一塊表隨身戴著,會方便很多。

  陸燕綏倒也沒拒絕:「打個商量,這三天的事情就當過去了,等你休養夠了,也不能翻舊帳打人。」

  他還知道自己沒打他,是因為沒休養好……

  張少微現在確實不敢有大動作,走路都是小碎步,不然一不注意就磨疼了。

  她控制不住地臉上發燙,這事實在不適合拿到檯面上來說,瞪起眼睛:「你還有臉提?」

  陸燕綏補充:「也不能拔鞋抽人。」

  張少微:「我——」

  陸燕綏截斷她的話:「就這兩條,不答應就算了。」

  張少微不假思索:「那就算了。」

  陸燕綏被噎了一下。

  喜兒站在邊上,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本來兩人拌拌嘴,不是什麼大事,一般陸燕綏說不過,搖搖頭就過去了,可偏偏喜兒笑了。


  這一笑,就是往槍口上撞。

  陸燕綏找到能出氣的,立馬沉下臉,張口便要訓斥。

  張少微當然要護著自己人,喜兒可是她僅有的嫡系。

  她拿公筷夾了一筷筍尖放他碗裡,息事寧人:「好了好了,快吃飯吧,食不言寢不語呢。」

  陸燕綏又被她拿話堵住,而且一時找不到能駁她的,臉色更不好看:「你說什麼?」

  張少微轉頭斥責喜兒:「外頭玩去!別在這兒礙你三爺的眼。」

  喜兒也知道自己管不住嘴闖了禍,聽她解圍,趕在三爺發話前,忙不迭跑了出去。

  陸燕綏額角的青筋都微微跳了一下。

  這要不是她自己買的丫頭,早讓他叫管事攆走了。

  張少微覷他臉色,怕他下不來台,事後要找機會給喜兒苦頭吃,想了想,還是給他遞台階。

  「孩子還小呢,」她軟下聲音說,「跟她生什麼氣。你方才說什麼來著,別隨便打人是吧?我答應你了。」

  這話一出,陸燕綏面色稍霽,喊了外頭侍立的石堰進來:「先前織造局送來的那批東西里,是不是有一隻西洋懷表?找出來拿給奶奶玩。」

  石堰驚訝了一瞬,那西洋懷表,可是那批東西里最貴重的了。

  他趕忙應下。

  「你真有啊?」張少微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竟然馬上就能拿到。這跟叮噹貓有什麼區別。

  陸燕綏的神情有些微妙,沒說話。

  張少微莫名其妙地感覺,他好像被自己剛剛那句隨口說的話取悅到了。

  她也就順嘴哄他開心,開心了就把喜兒冒犯他的事給忘掉了。

  「咱們三爺可真厲害。這麼年輕,官做得這麼大,連織造局都要巴結你。」

  陸燕綏短促地笑了一聲:「你這拍馬屁的工夫,擱官場上就是最寒酸的那個。」

  「我又不當官,」張少微說著,想想又有點好奇,「織造局送你東西,你全都收啊?不怕被彈劾嗎?」

  她也是挺矛盾的。

  一方面,她希望陸燕綏的官途別這麼亨通,權勢別這麼大,免得她每次逃跑,他都能騰出無窮的人力物力來捉她。

  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陸燕綏倒台。他要是倒台了,那她的好日子也到頭了,犯官家眷,更沒法逃,到時候不僅要伺候男人,還要過吃糠咽菜的苦日子。她找誰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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