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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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頭女人的回答瓮聲瓮氣:「沒有!你再等等。」

  陸燕綏掐了掐眉心,回到床上。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能磨蹭到什麼時候。

  鐘漏迢遞,窗外月色換過一痕。

  陸燕綏忍無可忍,再次來到淨房門前,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開門。」

  裡頭沒動靜。

  他加了點力道,門被踹得微震:「碧桃,出來。」

  張少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睡著了。

  浴桶里的水早就涼了。

  她趕緊站起來,帶起嘩啦水聲,衝著外頭高聲喊:「馬上!你別踹了!」

  陸燕綏就站在淨房門口等,聽見裡頭女人著急忙慌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片刻,門被打開,她披著件寬鬆的棉布袍子,攏著濕發站在他跟前。

  陸燕綏眯起眼打量她。

  似乎是洗得太久,浴湯也失了暖意,她腮邊沒有半分血色,肌膚呈現冷白色澤,眉眼間蒙著一層水汽,只有唇瓣嫣紅。

  像朵沾水的梨花。

  他嘖了一聲。

  張少微環著胳膊取暖,繞過他走開,想找干巾好好擦擦頭髮。

  陸燕綏跟上來,抓著她的手,試了試溫度,嘲笑道:「泡得太久,凍僵了吧。」

  張少微很應景地打了個噴嚏。

  陸燕綏從雪芽手裡接過干巾,替她擦頭髮。

  張少微身體一僵。

  頭髮擦得半干,陸燕綏就將她抱上了床。

  張少微抱膝坐在角落裡,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看著不由摸了摸後腦,好笑道:「你這個樣子,叫我有種頭回洞房的新鮮感。」

  說著取掉了金鉤,帳幔輕飄飄撒下來,他的聲音隱沒在唇齒之間:「別這麼緊張,魚水之歡,人間至樂……」

  ……

  張少微渾身汗濕,黏黏膩膩,時冷時熱,知道自己是發燒了。

  她哼哼唧唧地叫喚,過了不知多久,嘴裡被灌了一勺又苦又酸的藥。

  張少微憤怒地嚷了一聲,睜開眼,視線卻是模模糊糊的,只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餵她喝藥,看著像個男人。

  她腦子裡暈暈乎乎,想也不想,認定了這是梁景蘇,不然還能有哪個男人照顧她生病。

  她伸出雙臂想抱著他求安撫,嘟嘟囔囔:「你新換的退燒藥嗎,以前都沒這麼苦的,拿咖啡糖來,苦死我了。」

  陸燕綏端著藥碗,驚訝地望著她。真是燒得神志不清了,竟然露出這麼撒嬌賣痴的一面。

  這種機會可太難得了,他單手拿著藥碗,心情愉悅地給了她懷抱,女人軟綿綿地環住他的腰身,依戀地貼在他胸膛上,嘴裡念念叨叨不知說著什麼。

  陸燕綏心裡軟成了一灘水,不過藥還是得喝的,他把女人的臉捧起來,舀了一勺藥遞到她唇邊,用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聲音哄著:「聽話一點,乖乖喝藥,爺什麼都答應你。」

  張少微只知道梁景蘇不會害她,換藥有換藥的道理,張唇喝下,再次索要甜食:「我要咖啡糖咖啡糖……」

  陸燕綏湊近了聽,總算聽清楚了,有些不明白。什麼妃糖?哪個鋪子新產的糖果?

  不過也大概猜到她就是要甜的,於是往她嘴裡塞了顆蜜餞。

  張少微嘗到甜味,滿足地含著,一碗藥喝得斷斷續續,最後被放回枕頭上,熱得翻來覆去,胡亂抓撓他:「好熱,開空調吧,要麼給我杯冰水,冰箱裡有,你去拿,去拿。」

  陸燕綏又是只聽明白小半句,聽得她喊熱,於是叫丫鬟準備了冷帕子,蓋在她額頭上。

  張少微猶不滿足,嚷了半天也不見梁景蘇端冰水給她,而且也沒聽見空調的滴聲,於是發起脾氣來。

  她一把扯掉額頭上的冷帕子,哼道:「梁景蘇,我看你膽子大了,連你老婆話也不聽了?」

  一句話說得清清楚楚,嬌憨任性。

  陸燕綏愣住,仿佛一盆冰水潑在心上,整個人都僵冷。

  他控制不住地死死捏住她下頜:「誰是梁景蘇?」

  他聲音又低又緩,張少微哪裡聽得清,威脅地拍他的手:「少廢話,快開空調,端冰水,不然這星期你睡沙發。」


  又是一句聽不懂的話,雖然不明意思,但是其間的親昵熟稔,簡直撲面而來。

  陸燕綏慢慢鬆開手,凝視著她燒得通紅的面靨,抵著她的額頭,柔聲問:「老婆,我是誰?」

  張少微這次聽清楚了,奇怪地說:「你是梁景蘇啊。」

  「梁景蘇是你什麼人?」

  「你好奇怪,你才燒糊塗了吧。這也要我說。」

  「老婆,告訴我,我們是什麼關係。」

  張少微吃吃笑起來:「你自己都說了呀。真是的,這有什麼好問,我們當然是夫妻啦。」

  「夫妻……何時結的夫妻。」

  「就是去年啊,下個月結婚一周年紀念日,我可告訴你,你必須好好準備禮物,不然我饒不了你。」張少微嘟嘟囔囔地說。

  陸燕綏的手越捏越緊,青筋暴起。

  「你不是她,」至少不是他熟知的那個碧桃,「你是誰?」

  張少微混沌的腦子捕捉到一絲不對勁,使勁睜了睜眼,但還是沒察覺到究竟哪裡不對,張口就道:「我是張少微啊。」

  張少微,張少微……陸燕綏記起來,她托那個王道婆辦的路引,用的假名便是張少微。

  他緊緊盯著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神情變化:「那碧桃是誰?」

  「碧桃,碧桃……」張少微念了幾遍,終於想起這是她穿越後的名字,大哭起來,抱著梁景蘇眼淚汪汪。

  「我不要做碧桃,我要回家,我想爸爸媽媽。嗚嗚,老公,你怎麼回我身邊了,我是回來了嗎,你叫爸爸媽媽來接我……」

  她越哭越大聲,簡直像個小孩子了。

  陸燕綏臉色鐵青,腦瓜子嗡嗡的疼。

  她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東西?

  爸爸媽媽?是爹娘的意思?她爹不是讓她逼著砍頭了嗎?進府十多年,也沒見她回過幾次家。

  別是燒成傻妞了吧。

  他冷眼看她哭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心軟,復將人抱進懷裡,敷衍地哄:「好了好了別哭了,等你病好就送你回家。」

  這句話有奇效,張少微安靜了下來,抽抽嗒嗒地靠在他懷裡,過了一會兒,吸了吸鼻子,疑惑地問:「老公,你換香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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