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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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燕綏也在觀察她。

  先前縈繞的那股沉沉死氣不見了,眼底的恨意和漠然也不見了,只有陌生和防備。

  他悄悄鬆了口氣,露出笑容,明知故問:「不認得我了?」

  這男人怪好看的……張少微心下嘀咕著,飛快思索了一下。

  她半點沒繼承原身的記憶,對目前的境況是兩眼一抹黑,穿越定律,就裝失憶吧。

  於是她慢慢點了下頭,抬起下巴指了指方才進屋的那個姑娘:「聽她說,你是三爺?」

  男人笑容和煦,兩步走上前來,輕輕扶住她的腰身,語氣親切:「還真不記得我了。先回床上躺著吧,你有傷在身。」

  張少微被他扶著腰,有些被冒犯的不舒服,於是脫口而出:「別碰我。」

  陸燕綏動作微滯,不僅沒有聽從,反而將她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

  張少微猝不及防,這下更不舒服了,而且有些惱怒,差點就抬手一巴掌扇過去。

  思及原身似乎是他的小妾,於是手硬生生收回來,只惱火地瞪著他:「我說了別碰我!」

  陸燕綏見她眉含嗔,眼帶怒,神色鮮活生動,不由心中微癢。

  沒想到她失憶後的本真性情,竟是如此嬌憨。

  讓他更喜歡了。

  他含笑問:「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張少微聞言,略收了怒容,冷淡地嗯了一聲:「我是誰?」

  陸燕綏柔聲道:「你叫碧桃,是我的妾室,與我相識已有十載。」

  張少微眸光微動,還真是他的小妾。

  而且這男人似乎脾氣很好,對原身很縱容,她態度這麼不客氣,他也不見半分慍色。

  她想了想問道:「我先前怎麼了?」想知道原身為什麼會死。

  陸燕綏也不瞞她,讓她知道先前幹了什麼事,她心虛之下自然能乖順些。

  他嘆了口氣道:「你與外男有私,屢次出逃,還想殺我,我心下憤怒,懷疑你腹中非我骨肉,將你捉回來鞭笞了一頓,你重傷小產,許是因此忘記了過往。」

  張少微嚇了一跳:「什,什麼?」

  陸燕綏趁她呆愣,將人抱過來親了一口,真誠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記得也沒關係,我們看以後。」

  張少微僵硬地待在他懷裡,心裡在尖叫。

  天啊!這是在幹什麼,私通,出逃,殺夫,原身這麼剽悍嗎?給她留的什麼爛攤子啊!她都不好對這個什麼三爺不假辭色了。

  說著原身給他戴綠帽的事,語氣還這麼溫和,笑容還這麼真誠,實在很瘮人啊。

  她真怕他給自己也來一場鞭笞,她完全無辜的好嗎。

  而且她驚恐地看見,這個什麼三爺拿了一條鞭子出來。

  張少微有點後悔剛才那麼任性清高了。

  她大氣不敢喘。

  陸燕綏卻將鞭子遞到了她手上:「將你打成重傷,我很是懊悔。你可以打我一頓。」

  張少微僵硬地捧著那鞭子,嘴角微動。

  哈哈,這什麼三爺真會開玩笑,她連狀況都沒搞清楚,哪敢打他啊。

  她把鞭子遞迴他手上,清了清嗓子道:「算了吧。等我想起來再說。你……你是不怪我了嗎?」

  被原身戴了綠帽,還這麼滿面春風,很不合常理啊!

  陸燕綏想了想道:「不是不怪,是想通了。我捨不得你,你也受了教訓,再大的錯都過去了。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張少微提心弔膽,輕輕地哦了一聲。

  這時,有人端了藥進來,也是個小家碧玉的姑娘,對他二人說:「三爺,姨娘該用藥了。」

  陸燕綏將藥碗接過來,沖張少微笑得十分和氣:「好不容易醒了,我餵你喝吧。」

  張少微還沒從剛剛的震撼中緩過神,一時也不太敢拒絕他,於是慢了兩拍點點頭。

  陸燕綏舀了一勺吹涼,遞到她唇邊,張少微無知無覺地張口抿下藥汁,霎時間,刁鑽的苦味直衝天靈蓋,苦得她一個激靈,偏頭就要吐。

  陸燕綏對付她吐藥已經是駕輕就熟,捏住她的鼻子,叫她硬生生喝下去,接著眼疾手快往她嘴裡塞了顆糖漬杏干。


  張少微讓苦得滿眼淚花,而且十分無語:「你……這是什麼藥,怎麼苦成這樣。」

  不僅苦,而且有股腥味兒,噁心得不行。

  陸燕綏解釋道:「治血崩的,你小產後下紅不止,這藥可以助你調養胞宮,日後於子嗣有利。」

  治婦科病的。

  張少微只能自認倒霉,還不知道能不能穿回去,自然得把身體養好。

  她深吸一口氣,朝男人伸手:「給我吧,我自己喝。」

  陸燕綏大懷欣慰,失憶後果然懂事了,他把藥遞過去。

  張少微深吸一口氣,又問他要了顆杏干丟嘴裡,屏住呼吸,將剩下的藥咕嘟咕嘟一股腦喝盡了。

  喝完,抬頭一看,男人正專心致志地盯著她看,唇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怎麼說,比較肉麻。梁景蘇看她就是這種眼神。

  張少微渾身不自在,畢竟他看的不是她,是原身,讓她有種鳩占鵲巢做小三的羞恥感。

  她咳嗽了一聲,開口趕人:「你還有事嗎?可以出去嗎?我想休息了。」

  陸燕綏摸了摸後腦勺,其實不太想走,但是也不好刺激她太過,橫豎晚上有的是時間。

  於是他站起身:「那你好好歇著,有事就叫她們來找我。」示意雪芽和翠芽。

  張少微還不知道他指的那兩個姑娘是誰,但是希望他趕緊走,於是連連點頭。

  陸燕綏便出去了。

  她看向那兩個清秀姑娘:「你們叫什麼名字?」

  「奴婢雪芽。」

  「奴婢翠芽。」

  打聽了小半天,張少微才算搞清楚狀況。

  原來之前那個什麼三爺姓陸名靖,陸靖,表字燕綏,是京城定遠侯府的繼承人,官銜一大堆,什麼指揮使、都督、昭遠將軍之類的,她記都記不住。

  年過二十五尚未成親,不過也快了。

  而原身碧桃,就是這個陸燕綏目前唯一的女人,從貼身丫鬟到通房再到姨奶奶,陸燕綏身邊一直都只有她伺候枕席,據雪芽翠芽所說,很是受寵。

  眼下,他們乘的船是去江南金陵府的,陸燕綏奉旨南下催繳鹽鐵稅,所以京中的親事暫緩,等回京之日,就是他娶妻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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