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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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張少微回來,看見空空如也的羹碗,不由大怒:「哪個嘴賤手賤的,餓死鬼托生啊,這輩子沒吃過好東西?知道是我點的羹還偷吃!」

  坐在碧紗櫥里的方嬤嬤不由麵皮有點發燒,但要是出去和她對罵,那不成自己跳出來認帳了。

  張少微罵了兩句裝裝樣子,和差使的小丫頭對了個眼色,見她朝著碧紗櫥呶嘴,就知道自己的陰招使成功了。

  她沒忍住嘴角一勾,又拼命壓住嘴角,繃著臉叫小丫頭把食盒收拾了送去廚房洗掉,回後罩房休息去了。

  方嬤嬤在碧紗櫥里坐了沒多久,突然覺得肚子一陣巨痛。

  可能是忽然吃血燕這麼好的東西,吃壞肚子了。

  她趕緊去蹲了趟恭桶,回來感覺好受了些,沒想到過不多久,肚子又開始痛。

  反反覆覆,恭桶都換了兩隻,倒恭桶的婆子看她的眼神都透著隱隱的嫌棄。

  方嬤嬤臉上掛不住,但為這種事發火,傳出去也不好聽,況且這是主子的屋子,等三爺回來聽個一言半語的,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嫌棄。

  方嬤嬤和女兒打了聲招呼,趕緊出了鏡清齋,回自己家蹲了一晚上的馬桶,拉得整個人都虛脫了,兩條腿不停地打擺子,癱在床上再也下不了地。

  ……

  張少微雖然不能親眼看到老虔婆遭罪,但隨便想想也能猜個一二。

  她可是下了足足十倍劑量的瀉藥,那盞血燕里,估計血燕只占一成,剩下的全是瀉藥。

  而且是品質最好的瀉藥,在陽水溝時她特意買的,陽水溝那種地方,下三濫的人多,下三濫的藥也多,就算是大夫來了,只要不接觸瀉藥,就看不出個所以然。

  就算沒把老虔婆拉死,整掉她半條命是綽綽有餘。

  若是大夫再來個誤診什麼的,說不定老虔婆就一命嗚呼了。

  不過張少微也沒痛快多久,因為陸燕綏回來了。

  一回來就把她叫到了前頭,她才進門,陸燕綏就陰著臉沖她發作:「怎麼次次回來你都窩在後罩房?你規矩被狗吃了,哪個大丫鬟敢像你一樣不出來迎接主子?」

  張少微剛整治了老虔婆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不咸不淡道:「紅鴛住碧紗櫥去了,我怕待在這兒和她吵起來,三爺回來見了不是更糟心嗎?」

  看著陸燕綏被噎住的表情,她又假惺惺添了一句:「自然,三爺若是不怕出事,還叫我去伺候紅鴛,那奴婢也只能聽命了。」

  陸燕綏看起來像被她氣得半死,罵道:「一會兒我一會兒奴婢,目無尊卑!別以為爺真叫你拿住了,當心哪天真讓你去給她當丫頭。」

  張少微冷哼了一聲,可能是出府在即,骨子裡的不馴不知不覺也表現了出來,不僅對陸燕綏沒了敬畏,還敢直接脾氣上臉了。

  「又不是沒當過,真去給她當丫頭,我還省心了呢,一門心思對付她,也不用伺候男人了。」

  陸燕綏沒繃住神情,短促地笑了一聲,又立即恢復陰沉的臉色:「行了,你還知不知羞。過來給爺更衣!」

  張少微本想回一句「你自己沒長手?」,想想覺得有點過,別真又挨頓打,於是悻悻地走過去伺候他換衣服。

  換好衣服,陸燕綏說起正事:「請了宮裡擅婦科的方太醫給你看診,就在前面廳堂候著。你也去換件衣服,待會兒讓太醫進來。」

  張少微一時說話沒過腦子:「太醫?我哪用看什麼太醫。」

  陸燕綏神情又開始不太好看了:「不是你要跑外頭醫館看病?什麼婦人之症,我怎麼沒見你有婦人之症。外頭醫館哪裡看得好,請個太醫放心些。」

  張少微這才反應過來是杏春館的掌柜娘子給她找的藉口,不免有些心虛,老實去換了件見客的衣服。

  等太醫進來,足足診了半刻的工夫,才站起身打算避到外頭和陸燕綏回話。

  張少微道:「三爺就和太醫在這裡說吧?我自己的身體,我也想親耳聽聽是什麼情況。省得多個人傳話,讓我白白擔心。」

  她看著陸燕綏。

  陸燕綏就點了頭。

  太醫見怪不怪,陸家三爺身邊有個受寵的通房,和陸家有來往的都知道,眼下看著,估計就是這姑娘了。

  他沉吟片刻道:「姑娘左寸脈沉數,右關脈沉伏,是脾土為肝木所克,心氣虛而生火,經期不調,夜間不眠,心中發熱……」


  陸燕綏哼笑了一聲:「難怪脾氣這麼壞。」

  張少微想著好像確實和太醫說的對上了,關心自己身體,便愈發專注地聽著太醫說話。

  太醫言辭含糊起來:「……不過,小人亦不敢確定,待用幾日藥再看看吧。」

  說完,擬了張溫補的藥方,便告辭而去。

  陸燕綏便讓人按照半個月的用量去抓藥,每日按時煎給張少微服用。

  剛吩咐完,他就將張少微打橫抱起往臥室去。

  張少微嚇了一跳,驚聲道:「馬上用晚膳了!」

  陸燕綏理也不理,幾步就進了臥室,將她不輕不重往床上一扔,手上解著領口上的紐帶,眼睛盯著她道:「爺看你是養尊處優大半個月,太久沒伺候,得意忘形,跟爺都敢嗆聲了。不治治你還了得。」

  說完就單膝跪上床要把她摟過來親。

  張少微往後一縮躲開他的手,飛快地朝旁邊躥:「紅鴛就在隔壁碧紗櫥呢!聽得一清二楚的,你就不怕她聽了難受?」

  陸燕綏一把捉住她的腳將人拽過來,哼笑一聲:「她一個丫鬟,我管她怎麼想。你是我的通房,同房天經地義。」

  張少微是真急了,捂著自己的衣服不讓他解,陸燕綏察覺到一點不同,皺著眉不悅道:「你怎麼了,都做了三四年了,怎麼還跟個小姑娘似的。」

  張少微氣結,她是真不想白日宣淫。

  這要是在北疆她就從了,可這是定遠侯府,里里外外全是人,一不小心就傳到哪個主子耳朵里,到時候她絕對要落個狐媚勾引的罪名。

  太夫人會發火的。

  但就算說真話,陸燕綏多半也不會管她的死活,他只管自己快活。

  張少微又找了個藉口:「我有點不舒服,像是月事要來了。你知道的,我來月事前後同房,行經會疼得受不了。」

  陸燕綏停了手,狐疑地望著她:「你不是月初才來月事?」

  張少微道:「誰知道呢,興許是之前養傷時喝多了補藥吧。」

  陸燕綏悻悻地閉了嘴,撈起衣服重新披上,張少微也從床上下來,理了理剛才鬧騰時弄亂的衣服:「我叫人擺飯?」

  陸燕綏興致缺缺地嗯了一聲,抬腳去碧紗櫥了。

  碧紗櫥那邊很快傳來紅鴛的吃醋撒嬌委屈和陸燕綏的安撫聲。

  張少微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剛才在床上還「她一個丫鬟,我管她怎麼想」的德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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