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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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芳在屋子裡。

  只見她背身站在小屋裡,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染了色,還沾滿了工廠裡帶出來黑乎乎的污垢,整張臉被戴了一天的口罩隔離得黑白分明,此時她的手裡拿著手機,扭過頭一臉錯愕地看著方傑。

  方傑的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羅芳滿臉不可置信,「阿傑,你怎麼回來了?」

  方傑眼眶濕潤,他二話不說直接上前一把抱住母親,「媽……我以為你……」

  正逢周末,羅芳早些下了班,這才剛回到家裡,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趕緊騰出手不斷拍著方傑的背部,「怎麼了阿傑,發生什麼事情了?」

  「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哭,發生什麼事情了和媽說。」羅芳拉開一個身位,連忙問道。

  方傑低著頭,抹了一把眼睛,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與羅芳講了清楚。

  羅芳聽完一拍大腿,「哎呀,我的手機昨晚不是忘記充電了嗎?早上一看關機了,我就沒帶放在家裡充電呢。」

  「都是媽不好,讓阿傑擔心壞了。」羅芳用指腹抹去方傑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此時,愛德華和威廉士兩人也跟著來到了樓上。

  羅芳見來了兩個人,連忙問身邊的方傑:「阿傑,這就是愛德華老師和威廉士吧。」

  方傑點點頭,愛德華和威廉士也主動向羅芳介紹自己。

  羅芳眉開眼笑道:「來來來,大老遠麻煩你們跑一趟,快坐下喘口氣,進來隨便坐,我給你們倒杯水去。」

  說著,她翻找著小桌板下邊的雜物,翻來覆去也只找出一個許久不用的小玻璃杯,說是玻璃杯,其實就是吃完了洗乾淨的水果罐頭瓶子。

  羅芳一邊找著,一邊念叨著:「我記得明明有兩個的呀……怎麼找不著了呢……」

  眼看著找不著第二個,方傑趕緊用胳膊肘頂了頂一旁的威廉士,順手將自己的水杯遞給了他。

  威廉士倒是很上道:「羅芳阿姨,我拿方傑的就行,您別客氣了。」

  說完,他接過方傑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

  方傑上前扶起彎著腰尋找的母親,從她的手裡接過那個罐子,去走廊的廚房清洗一番。

  不多時,威廉士和愛德華一人拿著一個玻璃罐頭,站在走廊盡頭,透過小窗看著外邊的飄飄灑灑的月光。

  301房間裡,方傑低著頭問道:「媽,麥卡杜和盧卡斯是不是又來找麻煩了。」

  羅芳擦著剛洗完的頭髮,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你走後,是來過幾次,不過沒事,我都應付過去了。」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長長嘆出一口氣道:「今晚他們怕是又會來,這幾天來的很是頻繁。」

  「媽,跟我走吧,離開舊金山!」方傑抬頭,一臉堅毅地看向母親。

  「去哪?」

  「去洛杉磯,我已經拿到大學offer了,他們還給了我獎學金名額,我可以在洛杉磯上大學。」方傑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真的?我的阿傑真棒,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羅芳聽完直接從床邊站了起來,摸著方傑的臉頰寵溺地道。

  而後她又話鋒一轉,「所以,你去洛杉磯的學修手機,是騙我的?」

  「媽,你不是已經知道了。」方傑尷尬地撓撓頭。

  說著,方傑從口袋裡拿出那個信封,遞給了羅芳,「你還給我塞了一堆錢。」

  羅芳沒接信封,只是繼續擦著頭髮轉移話題道,「好,我們一起去洛杉磯,離開這個鬼地方。」

  「只是……你爸爸他還安葬在這裡,我們每年要抽出時間回來看看他,不然他一個人在這裡會孤獨的……」羅芳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毛巾出神。

  想到父親,方傑也陷入了那段痛徹心扉的過往。

  原本斷腿即將出院的方傑,突然知曉了父親的死訊,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已坍塌,明明前一個晚上還答應了要接他出院的父親,只一個晚上,便陰陽兩隔。

  更糟心的是,維德不願承擔父親的喪葬費,還是母親花掉了所剩不多的積蓄才給父親完成下葬,接連受到醫療費和喪葬費的連環打擊,方傑的家庭才會變得如此拮据。

  方傑上前緊握母親的手,重重地點頭道:「我會的媽,爸他若是還在,也會同意我們搬出舊金山的。」

  羅芳點點頭,表示同意。

  時不待我,在愛德華和威廉士的幫襯下,方傑很快收拾好了行李,準備離開這裡。

  眾人剛來到樓梯口,迎面就撞上了盧卡斯,他的身後依舊跟著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

  「喲?這是要去哪啊?怎麼連聲招呼也不打?」他倚靠在木製樓梯扶手上,輕蔑地看著提著大包小包的眾人。

  方傑幾人無奈被趕回了過道。

  這回比較意外,他沒有帶著女人,八成是等著收完租錢再去找個新的。

  愛德華在方傑身邊小聲詢問道:「傑,這個人是誰?」

  「房東,估計又是從哪裡聽到了風聲,過來要租錢來了。」方傑回答道。

  羅芳毫不給盧卡斯面子:「盧卡斯,這個月的租錢,新漲的租錢都給你了,你還要怎樣?」

  「怎樣?你們在這住了這麼久,地板都快給我磨穿了,這不得賠我點折舊費?」盧卡斯一臉貪得無厭,將小人的醜惡嘴臉展現得淋漓盡致。

  此話一出,眾人也都明白過來了,盧卡斯這就是故意找茬,非要趁著幾人搬家來剝皮的。

  愛德華率先上前幾步,想要與他交涉:「盧卡斯先生是吧?你知不知道,強制收取房租以外的錢,我可以告你敲詐勒索?」

  看著眼前一身西裝革履的白人精英,盧卡斯心裡也沒譜,不過他心裡一琢磨,料到羅芳這樣一個窮苦人家,也認識不了什麼大人物,就算去起訴打官司,有那請律師的錢,早就把租錢交上來了。

  他依舊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抱臂在胸前不屑地道:「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老子不怕!」

  「就算折損費用我可以不要,那房租錢總要給我結清吧。」

  「還剩多少錢?」方傑質問道。

  「別聽他的,我全都交過了。」羅芳趕緊否認。

  「這個月租錢你給了,下個月呢?我這房子空在這裡就是我的損失,你得給我補回來,直到有新租客接盤為止。」盧卡斯風輕雲淡地講出這些話來,仿佛他才是占理的一邊。

  果不其然,又是這一套說辭,方傑清晰記得,之前馬庫斯和希瑪搬走之時,盧卡斯就是想用這個理由敲詐一番,好在迪恩出手相助,才讓盧卡斯沒有得逞。

  威廉士實在看不下去,直接問候盧卡斯的母親:「去你媽的,哪有這樣收錢的?都沒住你的房子,你還有臉收錢?」

  盧卡斯兩個小弟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摺疊小刀,作勢就要動手。

  羅芳嚇得瑟縮了一步,方傑趕緊扶住母親。

  威廉士小聲地在方傑耳邊道:「傑,大不了跟他倆拼了,那天幾十個人都被我們打幹淨了,就這三五個人,不帶怕的。」

  「不行,我怕他們有槍,何況,愛德華和我媽都在這裡,我放不開手腳。」方傑否決了威廉士的建議。

  這時,樓下又傳來一串雜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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