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女孩格蕾絲】
女孩格蕾絲伸出手，想要阻止樓梯口那個白人男孩的倒下。無數人在這個惡魔的槍口面前倒下。
她聽見老師的哀嚎、同學的慘叫。現在終於要輪到她了，她逃不掉了。她和兇手就在同一個長廊上，站在同一條直線上。
那個在樓梯台階上倒下的男孩身中三槍。臨死之際，她還是不忍心，想要伸出手，可是他們的距離隔了五六米，還有無數個台階。
她放棄了掙扎，憎恨地看向兇手。那個惡魔也在看著她，目光冷得讓人發抖，上下把她打量了個遍。
「上帝真不公平，為什麼讓你長得這麼好看？」他的聲音渾濁，尖銳又低沉，讓人聽不清是男聲還是女聲。
「一個書呆子！大棕色長髮，漂亮得想讓人劃破的臉蛋。嘴唇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惡魔歇斯底里，揮舞著手中的自動步槍。
「穿著讓人噁心的漂亮裙子，這副光彩照人的樣子，真讓人討厭！」
「你腦子有病，手上沾滿了鮮血。」格蕾絲鼓起勇氣，豁出去了，狠狠地痛罵了一聲。
惡魔被她激怒，雙手抓緊自動步槍。槍口對準了她，扳機將被扣動。
那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一般。格蕾絲腦海中閃過諸多的記憶。她以為那些記憶已經忘掉或者遺失，但在今天，全部清楚無誤地重新映射在腦海中。
出生在哥倫布市東區的一個中產家庭。父親是教師，媽媽是護士，她是家中的獨女。從小在父母的期待中長大。
六歲去迪士尼，七歲養的一隻金毛犬去世。她哭了整整三天，父母陪她一起給小狗做了小墓碑，埋在院子角落的橡樹下。
十二歲開始學習攝影，父親給她送了一台單眼相機，她喜歡拿著這台相機拍父母的身影，還有同學們的笑容。
十五歲第一次給暗戀的學長寫情書，情書沒有送出去，便被媽媽發現。媽媽沒有責怪她，而是把自己少女時代的日記拿出來與她分享。
她身上滿是被愛意保護的痕跡，她的父母把她捧為小公主。
格蕾絲蜷縮在樓梯轉角，身子靠著牆，裙子充滿污垢，鞋子上的鞋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鬆散脫落。
她緊緊握著脖子上的一條鏈子，雙目緊閉，嘴唇不斷翕動，在默念著什麼。
格蕾絲感到自己的身體失去控制，不斷地發抖，全身沒有任何一處是她能控制的。除了手，她緊握著脖子裡的媽媽送的項鍊。
那裡好像傳給了她一絲力量。那是一條銀質的細項鍊，墜子是一顆空心星星。那是在十六歲時，她的情書被發現，媽媽陪她一天後送給她的。
媽媽說：「二十一歲後，遇見你喜歡的那個男孩時，就把這顆星星送給他，然後帶他來見我們。」
二十一歲……那真是太遙遠了。我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了。不過我還沒遇到真正讓我心動的男孩呢。
他必須要高大威武、帥氣可靠、讓人依賴，能在我危險的時候保護我。不過我永遠也等不到了，我愛你，爸爸媽媽。
手持自動步槍、戴著黑色頭巾的男孩，把槍口對準面前的女孩。他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喃喃自語：「我到底是想當女孩還是男孩？」
從小到大，她都是女孩，但是充盈著男孩子的活潑。「如果我一直都是女孩……我的人生會怎麼樣呢？」他扣下了扳機。
一切都結束了。
「砰……砰……砰。」「砰。」
這一刻，有許多聲音同時迸發，傳入格蕾絲的耳中。
格蕾絲驚駭地慘叫出聲，「啊……」
先是三聲手槍的槍響，隨後是自動步槍一聲槍響，然後是她自己的慘叫，樓梯口傳來畫框和玻璃渣被踩踏的聲音。
之後是她的慘叫，還有那個惡魔分不清男生還是女生聲音發出的哀嚎。CPD……她好像聽見有人喊CPD……是錯覺嗎？
三顆手槍子彈準確地命中了兇手心臟位置，三槍之間散落的位置，誤差不超過小拇指的指節間隔。全部死死地釘在兇手的心臟位置。
兇手被衝擊得身子後仰，鮮血噴涌，手持的自動步槍被他扣下扳機。子彈卻打在了天花板的牆壁上。
他身子轟然倒地，手持的自動步槍脫落，插在腰間的手槍飛落出去，砸到不遠處的牆壁上。「砰砰砰……砰砰砰。」衣衫被後面緊跟而來的子彈打得滿是彈痕。
無數發子彈如怒吼，子彈殼掉落的聲音和槍聲填滿了樓道間。他的身軀變成殘軀，沒有任何意識呼吸。
荷蘭裔白人男孩，斃命。
女孩格蕾絲，手抓著項鍊，閉目大喊，「啊……」，她的衣裙雖然充滿灰色的污垢，她身上沒有多出任何一個窟窿，衣服也完好無損，沒有破洞。
除了腦袋蹭在牆壁上，掉落了幾縷棕色長髮外，毫髮無損。精緻面容上，睫毛下的淚珠清晰可見。
樓道口，四個全副武裝的人堵在那裡。當先一人手持手槍，正是伊萊。
他胸口不斷地起伏，口鼻呼出熱氣，臉色緊繃，雙手緊握的手槍，射出三發子彈後，一向拿槍沉穩的伊萊，此刻他緊握的手槍有輕微的顫動。
樓梯台階上倒下的白人男孩，就在伊萊的腳下。他的身後伸出三個槍口，他們一行人都在這裡。
伊萊始終沒有和團隊脫離，他在關閉直播間時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表演。
他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是團伙作案的兇手，如果有任何一個人看到他的直播，那麼事情就很糟。
不妨利用直播間做個虛假的行動迷惑可能看到直播間的兇手，迷惑他們，誤導他們的判斷。
他在關閉攝像頭後，向團隊示意，他打頭，讓眾人跟上。
一路步履不停地奔至樓上發生槍擊的地方。四樓甚至來不及搜查，徑直先往五樓這邊來。
千鈞一髮之際，剛好來到現場。
沒有絲毫的猶豫，伊萊雖然從未開槍殺過人，但是此刻他必須要扣動扳機，手槍連發三擊，比對面剛發現他的兇手還要快地射出三槍。
他身後的隊友不會讓他獨自承擔這殺人的罪惡。趕上來後，身後兩人也接連把子彈全部噴射出去。還有一人始終在殿後，槍口對準下面。
「CPD！」「CPD抱頭蹲下！」按照程序，他們應該先喊這句。槍口對準的方向，嫌疑人胸口已不再起伏，毫無回應。
不過此刻誰也沒有責怪他們的程序不當。兇手也沒有反對，他瞳孔大睜著死死地盯著天花板，「沉默」地接受了這一切。
消防警報的聲音仍然在尖銳地迴響。隱隱約約傳來對講機說話的聲音。甚至好像可以聽見遠處警車的鳴笛聲。
格蕾絲驚喜地睜開眼睛，小手堵住嘴巴，她沒事，她沒感覺到任何疼痛。
她轉頭看向樓梯口，撞上了一個男人的目光。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啊。他渾身好像在發出奪目炫彩的光芒，讓人忍不住地看他。
伊萊的動作英武帥氣，身材高大，讓人有強烈的安全感，面容帶著柔和又讓人可靠的俊朗。他的額頭有些汗漬，榛色的眼瞳充滿讓人沉醉的魅力。
格蕾絲怔怔地看著那個男人，右手緊握著那條星項鍊。心臟不爭氣地劇烈跳動，一下又一下。連帶著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胸膛不斷起伏。
往日愛笑的臉上此刻布滿紅暈，蔓延到潔白的脖頸上。
她聽見老師的哀嚎、同學的慘叫。現在終於要輪到她了，她逃不掉了。她和兇手就在同一個長廊上，站在同一條直線上。
那個在樓梯台階上倒下的男孩身中三槍。臨死之際，她還是不忍心，想要伸出手，可是他們的距離隔了五六米，還有無數個台階。
她放棄了掙扎，憎恨地看向兇手。那個惡魔也在看著她，目光冷得讓人發抖，上下把她打量了個遍。
「上帝真不公平，為什麼讓你長得這麼好看？」他的聲音渾濁，尖銳又低沉，讓人聽不清是男聲還是女聲。
「一個書呆子！大棕色長髮，漂亮得想讓人劃破的臉蛋。嘴唇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惡魔歇斯底里，揮舞著手中的自動步槍。
「穿著讓人噁心的漂亮裙子，這副光彩照人的樣子，真讓人討厭！」
「你腦子有病，手上沾滿了鮮血。」格蕾絲鼓起勇氣，豁出去了，狠狠地痛罵了一聲。
惡魔被她激怒，雙手抓緊自動步槍。槍口對準了她，扳機將被扣動。
那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一般。格蕾絲腦海中閃過諸多的記憶。她以為那些記憶已經忘掉或者遺失，但在今天，全部清楚無誤地重新映射在腦海中。
出生在哥倫布市東區的一個中產家庭。父親是教師，媽媽是護士，她是家中的獨女。從小在父母的期待中長大。
六歲去迪士尼，七歲養的一隻金毛犬去世。她哭了整整三天，父母陪她一起給小狗做了小墓碑，埋在院子角落的橡樹下。
十二歲開始學習攝影，父親給她送了一台單眼相機，她喜歡拿著這台相機拍父母的身影，還有同學們的笑容。
十五歲第一次給暗戀的學長寫情書，情書沒有送出去，便被媽媽發現。媽媽沒有責怪她，而是把自己少女時代的日記拿出來與她分享。
她身上滿是被愛意保護的痕跡，她的父母把她捧為小公主。
格蕾絲蜷縮在樓梯轉角，身子靠著牆，裙子充滿污垢，鞋子上的鞋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鬆散脫落。
她緊緊握著脖子上的一條鏈子，雙目緊閉，嘴唇不斷翕動，在默念著什麼。
格蕾絲感到自己的身體失去控制，不斷地發抖，全身沒有任何一處是她能控制的。除了手，她緊握著脖子裡的媽媽送的項鍊。
那裡好像傳給了她一絲力量。那是一條銀質的細項鍊，墜子是一顆空心星星。那是在十六歲時，她的情書被發現，媽媽陪她一天後送給她的。
媽媽說：「二十一歲後，遇見你喜歡的那個男孩時，就把這顆星星送給他，然後帶他來見我們。」
二十一歲……那真是太遙遠了。我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了。不過我還沒遇到真正讓我心動的男孩呢。
他必須要高大威武、帥氣可靠、讓人依賴，能在我危險的時候保護我。不過我永遠也等不到了，我愛你，爸爸媽媽。
手持自動步槍、戴著黑色頭巾的男孩，把槍口對準面前的女孩。他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喃喃自語：「我到底是想當女孩還是男孩？」
從小到大，她都是女孩，但是充盈著男孩子的活潑。「如果我一直都是女孩……我的人生會怎麼樣呢？」他扣下了扳機。
一切都結束了。
「砰……砰……砰。」「砰。」
這一刻，有許多聲音同時迸發，傳入格蕾絲的耳中。
格蕾絲驚駭地慘叫出聲，「啊……」
先是三聲手槍的槍響，隨後是自動步槍一聲槍響，然後是她自己的慘叫，樓梯口傳來畫框和玻璃渣被踩踏的聲音。
之後是她的慘叫，還有那個惡魔分不清男生還是女生聲音發出的哀嚎。CPD……她好像聽見有人喊CPD……是錯覺嗎？
三顆手槍子彈準確地命中了兇手心臟位置，三槍之間散落的位置，誤差不超過小拇指的指節間隔。全部死死地釘在兇手的心臟位置。
兇手被衝擊得身子後仰，鮮血噴涌，手持的自動步槍被他扣下扳機。子彈卻打在了天花板的牆壁上。
他身子轟然倒地，手持的自動步槍脫落，插在腰間的手槍飛落出去，砸到不遠處的牆壁上。「砰砰砰……砰砰砰。」衣衫被後面緊跟而來的子彈打得滿是彈痕。
無數發子彈如怒吼，子彈殼掉落的聲音和槍聲填滿了樓道間。他的身軀變成殘軀，沒有任何意識呼吸。
荷蘭裔白人男孩，斃命。
女孩格蕾絲，手抓著項鍊，閉目大喊，「啊……」，她的衣裙雖然充滿灰色的污垢，她身上沒有多出任何一個窟窿，衣服也完好無損，沒有破洞。
除了腦袋蹭在牆壁上，掉落了幾縷棕色長髮外，毫髮無損。精緻面容上，睫毛下的淚珠清晰可見。
樓道口，四個全副武裝的人堵在那裡。當先一人手持手槍，正是伊萊。
他胸口不斷地起伏，口鼻呼出熱氣，臉色緊繃，雙手緊握的手槍，射出三發子彈後，一向拿槍沉穩的伊萊，此刻他緊握的手槍有輕微的顫動。
樓梯台階上倒下的白人男孩，就在伊萊的腳下。他的身後伸出三個槍口，他們一行人都在這裡。
伊萊始終沒有和團隊脫離，他在關閉直播間時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表演。
他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是團伙作案的兇手，如果有任何一個人看到他的直播，那麼事情就很糟。
不妨利用直播間做個虛假的行動迷惑可能看到直播間的兇手，迷惑他們，誤導他們的判斷。
他在關閉攝像頭後，向團隊示意，他打頭，讓眾人跟上。
一路步履不停地奔至樓上發生槍擊的地方。四樓甚至來不及搜查，徑直先往五樓這邊來。
千鈞一髮之際，剛好來到現場。
沒有絲毫的猶豫，伊萊雖然從未開槍殺過人，但是此刻他必須要扣動扳機，手槍連發三擊，比對面剛發現他的兇手還要快地射出三槍。
他身後的隊友不會讓他獨自承擔這殺人的罪惡。趕上來後，身後兩人也接連把子彈全部噴射出去。還有一人始終在殿後，槍口對準下面。
「CPD！」「CPD抱頭蹲下！」按照程序，他們應該先喊這句。槍口對準的方向，嫌疑人胸口已不再起伏，毫無回應。
不過此刻誰也沒有責怪他們的程序不當。兇手也沒有反對，他瞳孔大睜著死死地盯著天花板，「沉默」地接受了這一切。
消防警報的聲音仍然在尖銳地迴響。隱隱約約傳來對講機說話的聲音。甚至好像可以聽見遠處警車的鳴笛聲。
格蕾絲驚喜地睜開眼睛，小手堵住嘴巴，她沒事，她沒感覺到任何疼痛。
她轉頭看向樓梯口，撞上了一個男人的目光。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啊。他渾身好像在發出奪目炫彩的光芒，讓人忍不住地看他。
伊萊的動作英武帥氣，身材高大，讓人有強烈的安全感，面容帶著柔和又讓人可靠的俊朗。他的額頭有些汗漬，榛色的眼瞳充滿讓人沉醉的魅力。
格蕾絲怔怔地看著那個男人，右手緊握著那條星項鍊。心臟不爭氣地劇烈跳動，一下又一下。連帶著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胸膛不斷起伏。
往日愛笑的臉上此刻布滿紅暈，蔓延到潔白的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