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陳九九另尋外援
「路遇大姐得音信，九里桑園訪蘭英~~行過三里桃花渡，走過六里杏花村~~七寶涼亭來穿過，九里桑園面前呈~~~」
陳九九哼著越劇，也不怕別人聽到。
六七十年代越劇還沒有現代化改革，唱詞主要以嵊縣方言為主，浙省話像鳥語一樣，不是東北老鄉們聽得懂的，也不怕別人抓小辮子。
甚至平常陳九九在跟賈荷花、許大春三人交流的時候，也是以越州方言為主，防止隔牆有耳。
這個年代忌諱的地方很多，你明明說的是東，別人曲解為是西，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老炮叔，老炮叔在不在？」
陳九九不拿自己當外人，施施然走進了院子裡，五條大笨狗都站了起來，一看是曾經的「革命戰友」，於是又趴在了地上。
老炮頭從屋裡走了出來，看到陳九九笑著問道：
「陳知青，你這是聞到我逮了只野兔，這就上門來了？」
陳九九一聽便流口水了，他不缺肉食，但誰能抵擋得了野味的誘惑，不過也沒有答應在老炮頭這裡吃兔肉。
獵戶是不參與大隊農業生產的，全靠捕獵野生動物為生。
運氣好一個月弄幾頭野豬任務就完成了，還能偷偷弄些肉去城裡賣掉。
但運氣不好逮不到野味，那是要倒扣工分的，這時候的獵戶就慘了。
老炮頭有自己的一家子要養活，這隻兔子可能就是今天他們的晚餐，夠幾個人吃呀。
再說了，這年頭串門不留飯是潛規則，誰家也不富餘，留飯純屬是客套。
「老炮叔，我這次過來是想跟你打聽個事兒，大隊長給我們知青一個發了一畝土地當責任田，讓我們種冬藏菜。
你瞧我們上個月還是城裡學生，這個月就成了農民，中間都沒有實習期，哪裡懂得種地插苗呀。
我想問一下，咱們村里誰家有閒置勞動力？」
老炮頭一聽又笑了：
「就知道你滑頭，怎麼，想僱人幫你種地？你也不怕被人知道了，讓你坐噴氣式飛機？」
陳九九遞了一根煙過去：
「怕，怎麼不怕，但我更怕冬天沒菜吃。再說了，我也不是剝削農民，我出5斤大米。」
說完，陳九九臉都紅了，五斤大米就想換人種三畝地，這絕對比古代的地主老爺還黑心。
但他也不敢多給，露富無論在哪個地方哪個時代都是危險的事情。
老炮頭聽到後卻是誇獎了一句：
「嚯~~~五斤大米？你小子手筆夠大的。」
陳九九有些不解，弱弱問道：
「老炮叔，我以為你會罵我小氣呢，你確定不是在諷刺我？」
「諷刺你幹嘛？給你算個帳你就知道了，5斤大米，在我們府松縣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就算是病人，家裡也得有這條件不是？
哪怕不是自己吃，你給5斤大米，差不多可以換到20多斤粗糧。
如果再節約點，咱們隊上的那種拉嗓子的棒子麵，你換上個30多斤都是小意思。
這不，一個成年人一個月的口糧就到手了。
如果在荒年，這30多斤棒子麵都可當聘禮娶個媳婦了，你說你出手大不大氣？」
陳九九黯然，心想不能以自己的標準來看待問題。
就像是工資，如果是滬海市的工人，學徒工三年後，第四年起就可以拿到36元一個月。
但同樣在府松縣，哪怕你成為了工人，三年後轉正，那你一個月也就能拿個23元，整整差了13元。
地區差異明顯。
至於東北地區，兩極分化其實在六七十年代就出現了明顯的差異。
比如瀋陽、旅大、長春、哈市、撫順、鞍山、本溪這樣的老工業城市當然是全國最富的城市，工業老大哥嘛。
但農村就不是那麼一回事情了，因為糧食只能一年種一季，加上氣溫的限制，東北糧食產量很低，農村自然就窮。
沒有所謂工業支援農村這種事情。
誰支援的？工人把自己的部分工資捐給農民了？還是哪家工廠支援哪個農村錢和票了？
反而是農民支援了工人老大哥，可以說建國初我國的經濟的原始資金積累，全靠農業生產支撐起來。
所以對邊疆小縣府松來說，純粹的農業縣，經濟落後，要啥沒啥，也就縣城有一部分「富人」能吃得起大米，農民壓根捨不得吃。
有口吃的，家有餘糧，這就是幾千年來農民們最大的追求。
30多斤棒子麵，別說是種三畝地了，就算是種十畝地，也有得是人搶著干。
陳九九也不是什麼聖母，自己日子都過不下去了，還管什麼國家大事？或者全國老百姓幸不幸福？
「老炮叔，那你有沒有這樣的人家推薦？」
老炮頭嘿嘿笑了兩聲，走到隔壁一戶人家院外，吼了一聲：
「有才，李有才，出來。」
從屋裡出來一個老頭，奇怪問道：
「干哈？」
「給你介紹個活，能賺5斤上好的大米，干不干？」
嗖~~~
本來動作慢騰騰的李有才以最快的速度飛奔到了院門口，滿臉堆笑：
「干，除了殺人放火都干，如果大米給到位，殺人放火也不是不能考慮，反正我家兒子多。」
老炮頭壓低聲音說道：
「給你兩百斤大米，打吳會軍黑槍，干不干？」
陳九九捂著嘴，四周張望，看看哪裡有可以逃跑的線路？這種事情是他能聽的？會不會被滅口？
更讓陳九九驚恐的是，李有才還真就咂咂嘴，認真思考起來了：
「幹掉吳會軍，兩百斤大米，喲，這得好好研究一下了，得把他引到山裡頭去……」
老炮頭看著一臉驚恐表情的陳九九，再看著一臉沉思的李有才，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行了行了，我逗你們倆玩呢，我跟吳大隊長無冤無愁的，我打他黑槍干哈？」
陳九九這才鬆了一口氣，開玩笑道：
「老炮叔，按你說話的邏輯，有冤有仇就可以打黑槍了？」
老炮頭鼻子輕哼了一下：
「有仇不報那還叫男人嗎？再說了，咱們狗熊嶺被打黑槍的還少了？你們老知青不就有一個嘛。」
陳九九心想，這老頭是真敢說啊，東北人性格是真虎。
陳九九哼著越劇，也不怕別人聽到。
六七十年代越劇還沒有現代化改革，唱詞主要以嵊縣方言為主，浙省話像鳥語一樣，不是東北老鄉們聽得懂的，也不怕別人抓小辮子。
甚至平常陳九九在跟賈荷花、許大春三人交流的時候，也是以越州方言為主，防止隔牆有耳。
這個年代忌諱的地方很多，你明明說的是東，別人曲解為是西，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老炮叔，老炮叔在不在？」
陳九九不拿自己當外人，施施然走進了院子裡，五條大笨狗都站了起來，一看是曾經的「革命戰友」，於是又趴在了地上。
老炮頭從屋裡走了出來，看到陳九九笑著問道：
「陳知青，你這是聞到我逮了只野兔，這就上門來了？」
陳九九一聽便流口水了，他不缺肉食，但誰能抵擋得了野味的誘惑，不過也沒有答應在老炮頭這裡吃兔肉。
獵戶是不參與大隊農業生產的，全靠捕獵野生動物為生。
運氣好一個月弄幾頭野豬任務就完成了，還能偷偷弄些肉去城裡賣掉。
但運氣不好逮不到野味，那是要倒扣工分的，這時候的獵戶就慘了。
老炮頭有自己的一家子要養活，這隻兔子可能就是今天他們的晚餐，夠幾個人吃呀。
再說了，這年頭串門不留飯是潛規則，誰家也不富餘，留飯純屬是客套。
「老炮叔，我這次過來是想跟你打聽個事兒，大隊長給我們知青一個發了一畝土地當責任田，讓我們種冬藏菜。
你瞧我們上個月還是城裡學生，這個月就成了農民，中間都沒有實習期，哪裡懂得種地插苗呀。
我想問一下，咱們村里誰家有閒置勞動力？」
老炮頭一聽又笑了：
「就知道你滑頭，怎麼，想僱人幫你種地？你也不怕被人知道了，讓你坐噴氣式飛機？」
陳九九遞了一根煙過去：
「怕，怎麼不怕，但我更怕冬天沒菜吃。再說了，我也不是剝削農民，我出5斤大米。」
說完，陳九九臉都紅了，五斤大米就想換人種三畝地，這絕對比古代的地主老爺還黑心。
但他也不敢多給，露富無論在哪個地方哪個時代都是危險的事情。
老炮頭聽到後卻是誇獎了一句：
「嚯~~~五斤大米？你小子手筆夠大的。」
陳九九有些不解，弱弱問道：
「老炮叔，我以為你會罵我小氣呢，你確定不是在諷刺我？」
「諷刺你幹嘛？給你算個帳你就知道了，5斤大米，在我們府松縣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就算是病人，家裡也得有這條件不是？
哪怕不是自己吃，你給5斤大米，差不多可以換到20多斤粗糧。
如果再節約點，咱們隊上的那種拉嗓子的棒子麵，你換上個30多斤都是小意思。
這不，一個成年人一個月的口糧就到手了。
如果在荒年，這30多斤棒子麵都可當聘禮娶個媳婦了，你說你出手大不大氣？」
陳九九黯然，心想不能以自己的標準來看待問題。
就像是工資，如果是滬海市的工人，學徒工三年後，第四年起就可以拿到36元一個月。
但同樣在府松縣，哪怕你成為了工人，三年後轉正，那你一個月也就能拿個23元，整整差了13元。
地區差異明顯。
至於東北地區，兩極分化其實在六七十年代就出現了明顯的差異。
比如瀋陽、旅大、長春、哈市、撫順、鞍山、本溪這樣的老工業城市當然是全國最富的城市，工業老大哥嘛。
但農村就不是那麼一回事情了，因為糧食只能一年種一季，加上氣溫的限制，東北糧食產量很低，農村自然就窮。
沒有所謂工業支援農村這種事情。
誰支援的？工人把自己的部分工資捐給農民了？還是哪家工廠支援哪個農村錢和票了？
反而是農民支援了工人老大哥，可以說建國初我國的經濟的原始資金積累，全靠農業生產支撐起來。
所以對邊疆小縣府松來說，純粹的農業縣，經濟落後，要啥沒啥，也就縣城有一部分「富人」能吃得起大米，農民壓根捨不得吃。
有口吃的，家有餘糧，這就是幾千年來農民們最大的追求。
30多斤棒子麵，別說是種三畝地了，就算是種十畝地，也有得是人搶著干。
陳九九也不是什麼聖母，自己日子都過不下去了，還管什麼國家大事？或者全國老百姓幸不幸福？
「老炮叔，那你有沒有這樣的人家推薦？」
老炮頭嘿嘿笑了兩聲，走到隔壁一戶人家院外，吼了一聲：
「有才，李有才，出來。」
從屋裡出來一個老頭，奇怪問道：
「干哈？」
「給你介紹個活，能賺5斤上好的大米，干不干？」
嗖~~~
本來動作慢騰騰的李有才以最快的速度飛奔到了院門口，滿臉堆笑：
「干，除了殺人放火都干，如果大米給到位，殺人放火也不是不能考慮，反正我家兒子多。」
老炮頭壓低聲音說道：
「給你兩百斤大米，打吳會軍黑槍，干不干？」
陳九九捂著嘴，四周張望，看看哪裡有可以逃跑的線路？這種事情是他能聽的？會不會被滅口？
更讓陳九九驚恐的是，李有才還真就咂咂嘴，認真思考起來了：
「幹掉吳會軍，兩百斤大米，喲，這得好好研究一下了，得把他引到山裡頭去……」
老炮頭看著一臉驚恐表情的陳九九，再看著一臉沉思的李有才，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行了行了，我逗你們倆玩呢，我跟吳大隊長無冤無愁的，我打他黑槍干哈？」
陳九九這才鬆了一口氣，開玩笑道：
「老炮叔，按你說話的邏輯，有冤有仇就可以打黑槍了？」
老炮頭鼻子輕哼了一下：
「有仇不報那還叫男人嗎？再說了，咱們狗熊嶺被打黑槍的還少了？你們老知青不就有一個嘛。」
陳九九心想，這老頭是真敢說啊，東北人性格是真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