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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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羽跑到水渠邊,拍了拍人群外圍一個小男孩的圓頭。

  「小虎,在看打老鼠啊。」

  「項羽哥?」

  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轉過頭,看清是項羽後,立刻眉飛色舞起來。

  「我跟你說,這是我在網上關注的網紅飛貓哥,不僅打老鼠打得准,性格也很好呢。

  沒想到,人家今天會來我們村打鼠,還正巧讓我們碰到了。」

  能看得出,小虎對這個飛貓哥很崇拜。

  這很正常。

  對於這個年紀的男孩來說,就連認識一個遊戲打得好的朋友,都覺得是件很牛逼的事情。

  更別說,是在現實這款絕對真實物理引擎遊戲中,見到了一個貨真價實的打鼠高手。

  項羽摸摸小虎的頭,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注視著飛貓哥的彈弓射出一枚枚石子,老鼠或被擊中腦袋,全身僵硬、抽搐,立刻死去。

  或被擊中肚子,腸穿肚爛,拖著內臟跳進河裡亂游,痛苦死亡。

  圍觀片刻。

  項羽突然心中一動,低頭在路邊撿起幾塊小石子,目光緊盯著河道中一隻肥大的黑老鼠。

  嗖——

  隨著輕微的破空聲,石子脫手而出。

  下一刻,只聽一聲脆響。

  幾滴鮮血飛濺,那隻老鼠後腦凹陷,四肢抽動幾下,當場暴斃而亡。

  「沒想到,還挺簡單的。」

  敏捷代表著神經反射速度,7點之後,身體協調能力遠超常人。

  即便沒專門練過投石,也能擁有這樣的準頭。

  「我靠,好厲害啊。」

  「項羽哥,你能教教我嗎?」

  「再來一次嘛,剛才那段沒拍下來。」

  項羽上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這幫小屁孩才上幼兒園,當時經常跟在他屁股後面在村里瘋跑。

  彼此間很熟悉,因此隨便一出手,就贏得了一波崇拜。

  之後,他耐不住央求,簡單講解了一下石頭投擲的要領。

  孩子們畢竟力氣小,準頭差,丟出的石頭不僅一隻老鼠沒砸死,還把水渠里的老鼠驚得到處亂竄。

  在這個過程中,項羽發現網紅飛貓哥的性格確實很好。

  不僅會主動用彈弓把逃散的老鼠逼回去,還會笑呵呵地跟身邊的孩子開玩笑。

  不過,對方偶爾會拿出手機打字聊天,似乎在跟什麼人聯繫。

  「應該是在談戀愛吧。」

  項羽掃了一眼,沒放在心上,繼續教小孩丟石頭。

  就這樣過了幾分鐘,他突然皺著眉頭抬起頭。

  只見這條水渠旁的小路兩端,各駛來一輛同款式的廂式貨車。

  貨車開得很快,氣勢洶洶,直衝自己一伙人而來。

  項羽下意識看向飛貓哥:

  「這兩輛車是來找你的嗎?」

  飛貓哥笑笑,沒回答他的話,而是衝著前方的車招招手,高喊起來。

  「你們來的實在太晚了,如果這些小孩一會跑回家吃飯,我一個人怎麼抓這麼多人。」

  什麼?

  抓小孩?

  項羽心中一驚,定睛向貨車看去。

  透過擋風玻璃,果然看到正副駕駛位上全坐著西裝革履的壯漢。

  這身裝扮,分明是菊刀會嘍囉的樣子。

  這一刻,幾條信息同時從他腦海中閃過:

  最近,前門村跟菊刀會的談判不順利,甚至有可能大打出手;

  一個突然出現的打鼠網紅,勾引村裡的小孩去污水渠玩;

  兩輛拉著菊刀會嘍囉的貨車,也在同一時間出現在水渠;

  「媽的,菊刀會居然想要在大白天搞綁架。」

  項羽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想要給正在開大會的爸媽打電話。

  卻發現手機根本沒信號。

  他扭頭看向那兩輛車,意識到車上可能有信號屏蔽裝置,附近的通訊被中斷了。


  「媽的,混蛋!」

  看著身旁飛貓哥那張燦爛的笑臉,項羽怒罵一聲,直接掄起拳頭往他臉上狠狠一砸。

  噗呲!

  拳面微微陷進飛貓哥臉里,把整張面孔砸塌了。

  就跟挨了一鐵錘似的,這個網紅連哼都沒哼一聲,兩眼翻白,麵條一樣軟倒在地。

  8.41點的力量赤手空拳打架,沒了拳套的緩衝,攻擊效果就是這麼誇張。

  第一次動手把人打成重傷,第一次獨自直面黑幫,項羽的心臟在撲通撲通亂跳。

  他看著自己周圍不知所措的小孩子,長長吐出一口氣,拍了拍小虎的頭,說道。

  「快跑吧,跑回家去,告訴家裡人,菊刀會的人要綁架你們。」

  小虎狠狠點點頭,直接朝路邊的農田悶頭跑去。

  原本愣在原地的孩子們也如夢初醒,跟著一窩蜂似的沖了出去。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耳邊響起。

  兩輛貨車同時停下來,二十幾個穿西裝的男人拿著鋼管、武士刀和棒球棍,打開車門跳下。

  在一個白色西裝菊刀會頭目的吩咐中。

  那些西裝嘍囉分出一大半,就像撒歡的獵犬一樣跑向田間。

  而那些小孩子,則像是一群受驚亂跑的兔子。

  兩輛車邊還各留有四個人。

  他們將路堵得嚴嚴實實,一起邁步向著中間的項羽圍來。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須選擇一個方向突圍,否則將會被圍攻。

  「菊刀會,我艹你馬!」

  也不知是為了發泄心中的憤怒還是恐懼,項羽大吼一聲,咬緊牙關,朝著與菊刀會頭目相反的方向衝去。

  他握緊著自己的拳頭,只覺得今天的太陽有點熱,照得自己口乾舌燥。

  心臟跳動的也越發劇烈,呼吸中隱約帶著鐵鏽的味道。

  短短二十幾米距離轉眼即逝。

  砰!

  借著助跑的力量,項羽凌空一腳,正中沖在人群最前方的一個光頭嘍囉胸口。

  腳下傳來一種塌陷感。

  光頭被踢飛的身體就像炮彈般撞在後面的人身上,兩人跟連體嬰一樣滾落進了污水渠。

  項羽雙腳落地,微微側身,以毫釐之差閃過一隻打向自己的拳頭,然後一記精準的下勾拳,擊中襲擊者的下巴。

  這一拳,竟打得對方的身體短暫騰空一秒,而後才摔落在地。

  突然,後背一痛。

  項羽狼視鷹顧般扭頭,轉身。

  這個動作驚得身後手持高爾夫球桿的麻臉嘍囉全身一哆嗦,向後退了一步。

  吃痛的項羽隨手奪過球桿,在對方目眥欲裂的神情中,反手把桿頭捅進了滿口黃牙的嘴巴里。

  之後,他連一刻都不敢停歇,向著前方繼續奪路奔逃。

  快了!

  就快要逃出去了!

  只要能擺脫菊刀會回到村里,自己就安全了,也能帶人回來救那些孩子!

  可就在項羽經過那輛廂式貨車的時候。

  嗖——

  貨車拉開的車門中,一隻穿著木屐的大腳突然彈射而出,重重踢在了他的肩頭。

  項羽只覺肩膀一麻,身體已不受控制的騰空而起。

  在半空中翻滾幾圈撞擊在一顆大樹樹幹上,砸落在地。

  咳!咳!

  項羽咳嗽一聲,強忍著身上的劇痛翻身站起來,眼睛死死的盯著貨車。

  他白淨的臉色多了幾道劃痕,目光滿是決絕,如同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幼獸。

  視線的餘光能瞥到,道路另一頭的追擊者已經全都放慢腳步,甚至神態輕鬆的看著這邊,發出粗魯的大笑聲。

  不遠處,傳來小孩的哭喊。

  是村裡的孩子被抓了回來。

  其中就有小虎,他的臉上挨了兩巴掌,現在正在哭鼻子。

  也對。


  腿短體弱的小孩本就跑不過成年人,被抓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ちっ、逃がしかけたぞ、このクズ野郎。」

  車廂里突然傳出一句聽不懂的外語。

  然後,貨車裡便跳下一個穿著霓虹傳統服飾,手拿一把武士刀的男人,朝著項羽大步走來。

  刀刃已經出鞘,反射著午時耀眼的陽光。

  「お前の命、いただく。」

  幾米之外,男人邁步衝刺,將武士刀高高舉起,向著項羽斬下。

  赤手空拳的他面對這種利器,不外乎一刀兩斷的結局。

  這一刻,項羽感受到了絕望。

  一股冰冷的寒意在心中湧現,正向著骨髓深處蔓延。

  自己急促的呼吸,似乎正在空洞的胸腔里嘶啞迴響。

  腹部突然有些尿意,但心中的憤怒和恐懼卻如火焰般在熊熊燃燒,將手中之物握得越來越緊。

  近了!

  更近了!

  就在男人的刀鋒距離項羽只剩一步遠的時候。

  項羽突然動了。

  兩手同時一甩,緊扣在手中的兩顆石子便飛射而出,化作兩道看不清的殘影,射向男人的眼眶。

  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以男人的神經反射速度,完全能在五米外躲開這種程度的暗器。

  但兩人此刻的間距不到三米。

  只能滿臉驚恐的看著石子,射入自己瞳孔極度收縮的雙眼。

  啊——

  男人慘叫一聲,痛苦和失去視野的不適,讓他的刀鋒微偏。

  逮到機會的項羽瞬間爆起,出拳拍擊刀面,把武士刀打偏,整個人藉機飛竄進男人懷中。

  砰!

  一記毫無花哨的直拳,打中了男人留著衛生胡的人中穴。

  以項羽的動態視力,能清晰看到從口鼻中飛濺的鮮血和唾液,以及兩顆刺破皮膚,從腮幫子飛射而出的斷裂門牙。

  「去死吧!」

  趁著男人被打懵了,他一聲虎吼,雙拳如雨,出手如電,重重地把一記記連綿不絕的鐵拳轟擊在對手身上。

  周圍的菊刀會之人能看到。

  己方的高手竟被一通亂拳打得雙腳離地,整個人像懸浮在半空中似的,硬生生承受了項羽的所有攻擊。

  「八格牙路!」

  十幾米外,菊刀會的白西裝小頭目目眥欲裂,帶著手下向這邊狂奔。

  但他來晚了。

  短短几秒鐘時間,那個霓虹男人已經癱軟在地上,面孔、胸口和小腹,遍布著一個個如同被鐵錘砸過般的小坑。

  整個人就跟被玩壞的破布娃娃一樣,不知死活。

  而始作俑者項羽,則抓著一把從男人嘴裡掏出的碎牙齒,緩緩站了起來。

  明明還是那張白淨的臉。

  但濺上了幾滴鮮血後,卻讓菊刀會之人覺得格外殘忍與冷酷。

  白色西裝的頭目與項羽對視一眼,下意識偏轉視線。

  但他很快醒悟過來,惱羞著怒罵一聲:「混蛋,我要殺了你。」

  說著,他伸出右手掏向後腰,似乎想要掏出什麼。

  嗖——

  一枚從項羽手中甩出的牙齒,打爆了頭目的眼睛。

  頭目嚎叫一聲,捂住眼睛栽倒在地,他手中剛從後腰掏的東西,也跟著掉在地上。

  那是一把項羽認不出型號的黑色手槍。

  旁邊的一個嘍囉眼疾手快,彎腰抓向手槍,卻瞬間被一顆牙齒射進手腕。

  只能握著受傷的手腕退回去,咬牙切齒的瞪著項羽。

  目光兇狠,就像一隻受傷後還在呲牙的惡犬。

  項羽冷冷一笑,一腳把這條狗踢翻。

  然後蹲下撿起那把槍,拉動槍栓,關掉保險,把槍口頂在白西裝頭目胸口腦門,說道。

  「告訴你的人,把孩子們全都放掉,否則我會殺了你。」


  眼睛的傷勢疼得頭目全身打顫,冰冷的槍口更是讓他心中恐懼。

  但他當用獨眼看到身邊兩個仍舊硬著頭皮站在原地,沒有因項羽持槍逃跑,以及更多在周圍農田中抓著孩子,正在往這裡聚集的下屬時。

  身為頭目的尊嚴,只能讓他頂著槍口抬起頭,扯著嗓子吼道。

  「開槍吧,不要手抖。」

  「好的,如你所願。」

  項羽點點頭,直接扣動扳機。

  當看到扳機被扣下的那一刻,頭目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但耳邊只傳來一道咔嚓聲,想像中的死亡久久沒有到來!

  槍卡殼了?

  頭目睜開獨眼,眼中滿是死裡逃生的慶幸,以及對生的渴望。

  「對不起,這一槍不算,我們重新再來。」

  在頭目心中,此時的項羽如同魔鬼。

  他的獨眼中倒映著,項羽退出彈夾,用力拉動槍栓排出子彈,重新插入彈夾,上膛,槍口指向自己腦門的光影。

  「我再問一次,你願意讓你的手下把孩子抱過來嗎?」

  「願意,我願意。」

  剛才那一槍已經消耗了頭目的全部勇氣,他這次幾乎是快速搶答般的答應了。

  豆大的汗水從頭上滑落,頭目吞了吞口水,扯著嗓子高聲大喊道。

  「所有人,把孩子帶過來。」

  這一幕讓附近的嘍囉有所騷動,立刻有人高聲勸阻道。

  「大哥,我們還有這些孩子當人質,可以用來交換……」

  砰——

  槍聲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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