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質疑(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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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質疑(求首訂)

  接下來的日子,厲無常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

  自穿越以來,他似乎從未真正安定過。先是赤鯉幫登門求援,繼而在白木林撞上屍鬼,接著便被捲入了玄幽宮與南詔國的博弈之中。

  從王氏武館的滅門,到設計伏殺鐵維信,再與唐震數度交鋒————每一天都繃著精神,像是有人在後面拿鞭子趕著。

  如今總算安穩下來。

  原身的武學已然撿回,甚至更上一層樓,又習得了《移形易魂大法》。此番任務中的表現,也向義父證明了自己。還救了幽絳一次,讓這位候補冥女欠下了人情。

  他在這個世界上,算是初步站穩腳跟了。

  沒有急切的任務催逼,他終於能放慢腳步。人雖不曾懈怠,心卻鬆了幾分,連寨中的蟲鳴與風聲,都聽著比從前悅耳了。

  當然,放鬆只是心理層面的,他依然每日早起練功。

  天剛蒙蒙亮,霧氣還掛在樹梢間不曾散盡,他便站在寨外那片被踩實的空地上,一遍一遍地推掌、騰挪。

  玄冥掌的寒氣在晨露中凝成白霧,留影步的殘影在石礫上掠過,身形起落間,仿佛林中的猿猴。

  厲無常的心態很放鬆,但壓力給到了柳無相這邊。

  在她眼裡,大哥一點也沒有放鬆————成天不是練掌法就是練步法,日出而起,日落不收,仿佛一頭扎進了武道裡頭,再不肯探出頭來。

  明明已經比從前強出一大截了,卻像是永遠也不滿足似的。

  她有時遠遠看著他在空地上騰挪的身影,總覺得那不是一個在練功的人,而是一柄在磨刀石上不停來回的刀刃,越磨越薄,越磨越利,卻始終不肯入鞘。

  她心裡慢慢壓上了一層憂慮。《移形易魂大法》練成之後,大哥在任務中能做的事越來越多,她插手的餘地越來越小————若連武道上也被遠遠拋開,她怕自己終究會變成那個只能站在後頭看著的人。

  於是她也開始努力。天色未亮便起身,天黑透了才收勢。寨外的空地上從此多了兩道交錯的身影————一道疾如流水,一道沉如磐石。

  「趙行舟」自然也閒不下來。他保持著「移形大法」,換上了一張陌生的面孔,臉上沒有半分白水營副校尉的影子。

  只是維持著易容,他終究無法全力以赴,於是便只能練習如何在保持「移形狀態」的同時,施展武技。

  玄幽宮的功法武技不能外傳,「趙行舟」不是玄幽宮的人,因而他不能在人前使用玄冥掌與留影步,只能施展從王氏武館得來的「開山拳」。

  至於那位副校尉趙行舟原本的功法武技,「趙行舟」是不會的————他並沒有得到對方的記憶。

  三人都在練著,幽絳躺在屋裡養傷。一開始,她是不急的,但到了第三天時,她心裡也慢慢生出焦躁來。

  那感覺,就像是看見你的室友一個個在認真備戰考研,自己卻還在看小說,打遊戲一般。

  她卻沒法和他們一起「卷」————傷勢未愈,只能幹看著。

  算了算了,等我傷好後再把這些天落下的補回來——她如此寬慰自己。

  可即便這樣,內心的煩悶卻依然在逐漸累積。

  距白水河岸八十里的一處山腰,一座以大石堆砌、圓木撐起的殿宇矗立其間。

  湘州之地,房屋多是木造,這座殿宇雖不比中原宮闕華美,在這蠻荒之地,已算得上是巍峨了。宮殿坐南朝北,背倚峭壁,正面視野開闊。從山腳到殿門的道路,是一條半天然的石階,青石被腳步磨得光滑。

  宮殿之中,一處開闊的廳堂中,一張長長的石桌擺在中央,石桌邊上是數十把椅子。

  椅子沒有太多裝飾,只是用厚實的木料打造,鋪著獸皮,透露出與宮殿一致的粗獷風格。

  ——

  石桌最北面是一張石椅,比別的寬大厚重,鋪著一張完整的妖獸皮,一顆狀如惡鬼的腦袋掛在椅背上,顯見此間主人的威儀。

  光從高處兩排窗漏進來,落在長桌面上,令廳堂看上去寬敞明亮。

  廳堂兩側各有一排火塘,此時是白日,沒有點燃,只留下點點餘溫。

  此刻,椅上坐滿了人。北面石椅上,一身黑衣的墨淵背靠椅背,雙目微闔,聽著廳中沉默的風聲。


  隨著最後一人走入,厚重的大門合上。他右手食指輕叩扶手,睜開了眼。

  「人到齊了,便開始罷。」

  他偏過頭,看向自己左側第一張椅上那個赤著上身、膚色古銅的男人:「黎蒼,從你開始,把事情說一說。」

  黎蒼點點頭,站起身來。他語氣平直,將此次行動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陳述了一遍,沒有文過飾非,也沒有誇大其詞。

  「總的來說,是我們敗了。但某些節點上,也有出色的年輕人,盡了他們的本分。以下是我與幾位執令據領旗所報初步整理出的名單————具體情況還需要更加仔細地核實。」

  他將有功之人一一列出,該得什麼功勞也一併言明。其中,厲無常與柳無相的名字,列在最前面。

  「我以為,對於已經確定了的功勳,賞賜不宜拖延。宜早日下放,以振士氣————至於還未確認的,也應加快速度,並且適當地寬鬆標準。」

  話音剛落,對面一位執令便開了口,語氣微冷:「這原本就是一場敗了的謀劃。我們折了那麼多人手。你口中所說的盡了本分」

  恰是南詔陷阱的一環————他們不是做成了,而是南詔國故意讓他們做成了。

  「南詔國將這些做成」當餌,才把我們引得那麼深————這賞,我認為不該發,就算發,也得減半。」

  黎蒼沒有動怒。他垂著眼,回答說:「黎蛟,你該分清楚,成敗是上頭的謀略,獎勵是下頭的規矩。任務發放之前,我便告訴他們————做成什麼,能得什麼————如今他們完成了任務,如果這時候剋扣,那往後下面的人還會盡心盡力麼?」

  黎蛟冷冷一笑:「黎蒼,看看這榜首的是什麼人?別以為沒人知道他們與你的關係————那兩人是你收的義子義女。你這般替他們爭,莫不是存了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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