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逃不掉的
二當家分身縱然有大成的留影步，且一直避免正面交鋒，可在數十名威遠軍士兵的合圍下，終究還是被逼入了絕境。他抵擋了幾下，便被一刀梟首。
厲無常感知到分身死去，倒也不意外。一個感氣境的分身，能做到這個份上，已是超常發揮了。
他正要收回心神，忽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背後逼來。微微扭頭，餘光一瞥……盧望不知何時已追了上來。
真氣的消耗讓他們的速度在不知不覺中慢了下來。盧望本就咬得緊，察覺到這一點，陡然暴起，速度驟增。
判官筆在夜色中閃爍著寒芒，像一條無聲的毒蛇，朝厲無常後頸刺來。
厲無常頭也不回，隨手往後一揚，灑出一把生石灰，裡頭還混著柳無相配製的毒粉。
盧望不敢大意，半空中硬生生變招，衣袖一揮，一股勁風裹挾著瀰漫的粉末向一側捲去。
「怎麼辦？」幽絳的氣息越發不穩，胸口劇烈起伏著。不知不覺間，她已將厲無常當成了主心骨，寄望於他還有什麼後手。
「快到了，再堅持一下。」
幾個呼吸後，河岸已在望。
柳無相手持船槳站在船頭，焦急地喊：「大哥，這邊……快！」
幽絳眼睛一亮，浮現起一絲希望，憑空多了幾分力氣，速度又拉了起來。
唐震看到離岸不遠的小船，臉色難看。
「該死，怎麼還有船？」
快了。快了。
厲無常等人衝到岸邊時，唐震與盧望也已趕了上來。
「死罷！」
陌刀攜著驚人的殺意劈下，風聲如雷。盧望不聲不響，判官筆已如毒蛇般咬來。
幽絳眼中閃過絕望，咬緊牙關，握緊彎刀，準備回身拼命。
就在這時，尖銳的嘯聲撕裂了夜空……破氣箭！
兩支弩箭從草叢中射出，直奔唐震與盧望。那是厲無常除了「趙行舟」和季昭明之外，最後兩個分身。
盧望不敢無視破氣箭……這東西真能要他的命。他收筆閃避。
唐震卻一狠心，無視了射向自己的那支箭，陌刀繼續斬下。
厲無常已縱身躍起，向小船掠去。
「趙行舟」停下腳步，運起玄冥掌，朝唐震撲去。
幽絳也停了下來，舉刀迎上那柄陌刀。
她不知「趙行舟」會停下來擋刀，不敢不接。雙刀相交，火星迸濺。她終究敵不過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道，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重重摔入河中。
幾乎同一瞬間，破氣箭帶著尖嘯穿透了唐震的甲冑，刺入左肋。可甲冑上覆蓋著真氣，箭頭只沒入寸許，便卡住了。
「趙行舟」已至。他一掌拍在尚在半空中的唐震胸口，將唐震打飛出去，自己則借力後翻，落入河中……落點與幽絳極近。
「接著。」
一根繩子從船上拋了過來。
幽絳與「趙行舟」同時抓住繩子，借力躍起，雙雙落上小船。船身猛地一沉，又彈了起來。
柳無相已拿起一塊船槳，拼命地劃。
厲無常與「趙行舟」也各執一槳，加入其中。
「蠢貨，別愣著！船里還有槳！」柳無相見幽絳還在發愣，忍不住罵道。
幽絳沒時間計較，摸出最後一塊船槳，奮力劃了起來。
岸上，盧望已擊殺了那兩個埋伏的分身，走到唐震身旁。
唐震將左肋的箭矢一把拔出，看著漸行漸遠的四人，神情陰沉地仿佛能擰出水來。同時，心中浮起一絲疑惑……最後阻攔他的那個蒙面人，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船上，厲無常剛鬆了一口氣，卻又忽然一驚。
西邊，眾多小船正朝這邊駛來。船上人影晃動，火把的光連成一片，照亮了河面。
是威遠軍！
他們動用了收繳來的船隻，連同自己的巡邏艇，一併追了上來。
箭雨襲來。厲無常不得不放下船槳，騰出手擋箭。
「幽絳，你和我一起擋箭。小妹，你繼續劃。」
「好。」兩人沒有遲疑，同時點頭。
唐震縱身一躍，落在第一艘小船上，腳步不停，又在船頭一點，躍向下一艘。他借著那些收繳來的民船做跳板，在河面上起起落落，飛快地逼近。
最後一躍，他落在了一艘船身細長的巡邏艇上……那是威遠軍自己的船，槳手眾多，船頭劈開水面，比尋常民船快得多。白水營緊挨著白水河，雖不是專門的水軍，卻也少不了與水打交道。
唐震立在船頭，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艘小船。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威遠軍已經停了箭。這樣的快艇他們也不多，只有三艘，船上的人手大多充了槳手，騰不出手來放箭。
唯有一艘船上，盧望彎弓搭箭。
他側身而立，雙腳不丁不八，脊背挺得像一桿槍。左手推弓，右臂緩緩拉開，弓弦繃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他閉上左眼，右眼微眯，目光穿過箭杆的尾羽，鎖定了遠處船尾那道晃動的人影。
呼吸停了。
風從他身後吹來，掀動袍角。
三息之後，他鬆開了手指。
弓弦「嗡」地一聲彈回，箭矢脫弦而出，在夜色中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灰線。
不是破氣箭。破氣箭多是弩箭，這種弓箭用的很少。只是一支普通的箭。
弓箭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朝柳無相射來。
厲無常一伸手，抓住了箭矢，用力一握，將其折斷。
見弓箭沒用，盧望也不再射擊，只是持弓站著，讓厲無常必須分心看著後邊，沒法去划槳。
唐震的吼聲從河面上碾過來，像一頭猛虎在山林間咆哮，震得人耳膜發嗡：「我說過了……你們逃不掉的！」
話音在寬闊的江面上來迴蕩了幾盪，才漸漸散開。
他手下的士兵們聞聲精神一振，划槳的節奏驟然加快。船槳起落，整齊劃一。他們每划一槳，便齊聲吼出一個短促的字。
「嘿！」
「哈！」
「嘿！」
「哈！」
那聲音不響亮，卻低沉，像悶雷貼著水面滾過來。十幾支槳同時入水，同時拉起，水花四濺，在火把的光里碎成一片金紅。快艇劈開夜幕，船頭像一柄利刃，直直地朝前扎去。
遠遠望去，竟像是一艘龍舟在水上競渡。
厲無常感知到分身死去，倒也不意外。一個感氣境的分身，能做到這個份上，已是超常發揮了。
他正要收回心神，忽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背後逼來。微微扭頭，餘光一瞥……盧望不知何時已追了上來。
真氣的消耗讓他們的速度在不知不覺中慢了下來。盧望本就咬得緊，察覺到這一點，陡然暴起，速度驟增。
判官筆在夜色中閃爍著寒芒，像一條無聲的毒蛇，朝厲無常後頸刺來。
厲無常頭也不回，隨手往後一揚，灑出一把生石灰，裡頭還混著柳無相配製的毒粉。
盧望不敢大意，半空中硬生生變招，衣袖一揮，一股勁風裹挾著瀰漫的粉末向一側捲去。
「怎麼辦？」幽絳的氣息越發不穩，胸口劇烈起伏著。不知不覺間，她已將厲無常當成了主心骨，寄望於他還有什麼後手。
「快到了，再堅持一下。」
幾個呼吸後，河岸已在望。
柳無相手持船槳站在船頭，焦急地喊：「大哥，這邊……快！」
幽絳眼睛一亮，浮現起一絲希望，憑空多了幾分力氣，速度又拉了起來。
唐震看到離岸不遠的小船，臉色難看。
「該死，怎麼還有船？」
快了。快了。
厲無常等人衝到岸邊時，唐震與盧望也已趕了上來。
「死罷！」
陌刀攜著驚人的殺意劈下，風聲如雷。盧望不聲不響，判官筆已如毒蛇般咬來。
幽絳眼中閃過絕望，咬緊牙關，握緊彎刀，準備回身拼命。
就在這時，尖銳的嘯聲撕裂了夜空……破氣箭！
兩支弩箭從草叢中射出，直奔唐震與盧望。那是厲無常除了「趙行舟」和季昭明之外，最後兩個分身。
盧望不敢無視破氣箭……這東西真能要他的命。他收筆閃避。
唐震卻一狠心，無視了射向自己的那支箭，陌刀繼續斬下。
厲無常已縱身躍起，向小船掠去。
「趙行舟」停下腳步，運起玄冥掌，朝唐震撲去。
幽絳也停了下來，舉刀迎上那柄陌刀。
她不知「趙行舟」會停下來擋刀，不敢不接。雙刀相交，火星迸濺。她終究敵不過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道，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重重摔入河中。
幾乎同一瞬間，破氣箭帶著尖嘯穿透了唐震的甲冑，刺入左肋。可甲冑上覆蓋著真氣，箭頭只沒入寸許，便卡住了。
「趙行舟」已至。他一掌拍在尚在半空中的唐震胸口，將唐震打飛出去，自己則借力後翻，落入河中……落點與幽絳極近。
「接著。」
一根繩子從船上拋了過來。
幽絳與「趙行舟」同時抓住繩子，借力躍起，雙雙落上小船。船身猛地一沉，又彈了起來。
柳無相已拿起一塊船槳，拼命地劃。
厲無常與「趙行舟」也各執一槳，加入其中。
「蠢貨，別愣著！船里還有槳！」柳無相見幽絳還在發愣，忍不住罵道。
幽絳沒時間計較，摸出最後一塊船槳，奮力劃了起來。
岸上，盧望已擊殺了那兩個埋伏的分身，走到唐震身旁。
唐震將左肋的箭矢一把拔出，看著漸行漸遠的四人，神情陰沉地仿佛能擰出水來。同時，心中浮起一絲疑惑……最後阻攔他的那個蒙面人，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船上，厲無常剛鬆了一口氣，卻又忽然一驚。
西邊，眾多小船正朝這邊駛來。船上人影晃動，火把的光連成一片，照亮了河面。
是威遠軍！
他們動用了收繳來的船隻，連同自己的巡邏艇，一併追了上來。
箭雨襲來。厲無常不得不放下船槳，騰出手擋箭。
「幽絳，你和我一起擋箭。小妹，你繼續劃。」
「好。」兩人沒有遲疑，同時點頭。
唐震縱身一躍，落在第一艘小船上，腳步不停，又在船頭一點，躍向下一艘。他借著那些收繳來的民船做跳板，在河面上起起落落，飛快地逼近。
最後一躍，他落在了一艘船身細長的巡邏艇上……那是威遠軍自己的船，槳手眾多，船頭劈開水面，比尋常民船快得多。白水營緊挨著白水河，雖不是專門的水軍，卻也少不了與水打交道。
唐震立在船頭，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艘小船。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威遠軍已經停了箭。這樣的快艇他們也不多，只有三艘，船上的人手大多充了槳手，騰不出手來放箭。
唯有一艘船上，盧望彎弓搭箭。
他側身而立，雙腳不丁不八，脊背挺得像一桿槍。左手推弓，右臂緩緩拉開，弓弦繃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他閉上左眼，右眼微眯，目光穿過箭杆的尾羽，鎖定了遠處船尾那道晃動的人影。
呼吸停了。
風從他身後吹來，掀動袍角。
三息之後，他鬆開了手指。
弓弦「嗡」地一聲彈回，箭矢脫弦而出，在夜色中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灰線。
不是破氣箭。破氣箭多是弩箭，這種弓箭用的很少。只是一支普通的箭。
弓箭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朝柳無相射來。
厲無常一伸手，抓住了箭矢，用力一握，將其折斷。
見弓箭沒用，盧望也不再射擊，只是持弓站著，讓厲無常必須分心看著後邊，沒法去划槳。
唐震的吼聲從河面上碾過來，像一頭猛虎在山林間咆哮，震得人耳膜發嗡：「我說過了……你們逃不掉的！」
話音在寬闊的江面上來迴蕩了幾盪，才漸漸散開。
他手下的士兵們聞聲精神一振，划槳的節奏驟然加快。船槳起落，整齊劃一。他們每划一槳，便齊聲吼出一個短促的字。
「嘿！」
「哈！」
「嘿！」
「哈！」
那聲音不響亮，卻低沉，像悶雷貼著水面滾過來。十幾支槳同時入水，同時拉起，水花四濺，在火把的光里碎成一片金紅。快艇劈開夜幕，船頭像一柄利刃，直直地朝前扎去。
遠遠望去，竟像是一艘龍舟在水上競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