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走水
唐震的人手有限，封鎖內城已經是極限，想在關廂處製造更大的包圍圈，除非他的人手沒有被調走，是完整的一個營，不然根本不夠用。
所以製造更大包圍圈這種可能性，其實是比較小的。按理來說，厲無常只要安排一個感氣境的靈動分身，以防萬一，便足夠了，用不著浪費柳無相這個戰鬥力。
……這樣的安排並非厲無常的失誤，而是他只能那麼做。因為「趙行舟」所需的算力名額，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兩個名額」指的是讓他發揮全力所需的算力……如果只是保持靈動，或者進行低烈度的戰鬥，那麼一個名額便夠了。
這是他之前測試這個內壯境分身發現的新規律：
當分身參與戰鬥時，所需算力取決於分身自身的武道品級，因為高品級戰鬥需要處理更複雜的信息……更快的速度、更精細的內力操控、更豐富的感官輸入。
只有給足所需算力，分身才能發揮全部戰力。
額外增加算力不會有明顯提升……算力是「夠用就行」的門檻，而非「越多越強」的增幅器。
但相反，若是算力不夠支撐其戰鬥，那麼戰鬥力就會顯著下降。
七品及以下的分身戰鬥時只需占用一個名額，原因在於這個品級範圍內的戰鬥信息量相對有限，彼此之間沒有質的飛躍。
九品武者的戰鬥基本等同於身體素質更好的普通人過招，無非是力氣大些、反應快些，內力僅用於短暫的爆發強化，沒有複雜的運功變化。
八品武者的內力開始滲入皮肉筋骨，但戰鬥方式仍然是直來直去的近身搏殺，不需要精細的內力操控。
七品武者雖然能讓內力透體而出，但僅限於直接接觸時的瞬間爆發，內力的運轉路徑較為固定，變招之間的信息處理量也沒有大幅度增加。
從九品到七品，武者戰鬥時所需處理的信息維度大致相同：自身的位置、對手的動作、內力的簡單調動。這些信息用一個名額的算力足以支撐。
而到了六品，內力開始流轉臟腑，戰鬥時需要實時感知並調整對內臟的保護，同時應對對手可能打入體內的暗勁，信息處理量陡然上升。
今夜，「沈沉木」、季昭明都需要保持靈動，「趙行舟」又占去了兩個，而且這些算力可能是同時需要的，他抽調不出更多的算力來，來維持二當家分身的靈動了。
因此，他只能讓柳無相來警戒更外圍，配上二當家分身作為傳聲筒。
嗯，這樣也不錯……讓小妹警戒外圍，照看船隻，比一個感氣境分身效果會更好……另外，越是遠離城鎮心中，就會越安全，逃起命來我有大成級別的留影步，如此就不用太擔心小妹了……厲無常暗自想到。
……
「沈沉木」輕車熟路地在一棟棟建築間穿梭著。
雖然夜班都是由威遠軍負責，不讓徵召人員參與，但那麼多天下來，地形已經熟悉。
他清楚地知道哪裡容易遇到哨兵，哪裡可以臨時藏身，躲避巡邏。
很快，他便來到了倉庫前面。
站崗的有四人，四人都醒著，不過都有些昏昏欲睡，強撐著不讓自己打盹。
連日來的高強度戒備讓所有人都很是疲憊，不過他們依然盡心盡責地站崗，比白天打牌嘮嗑的季昭明他們強多了。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向後牆，那裡有一扇季昭明提前鬆掉木栓的窗戶。
伸手一推，窗框無聲地滑開，只漏進一縷細細的風。
「沈沉木」翻身而入，靴子落在夯土地面上，沒有聲響。
倉庫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高處幾扇透氣的小窗透進些許微光，空氣里瀰漫著陳糧的氣味。
他拿出火摺子，一吹，火苗燃燒照亮了周圍。
季昭明曾趁著幫忙搬運的時候，悄悄地在裡面藏了一小罐油壇，不多，但作為引火之物，已是足夠。
「沈沉木」從糧堆中翻出油壇，繞過成垛的糧袋，往倉庫中間頭走。
到了正中央，他將油潑在最底層那些糧袋上。油滲進麻袋，浸透了穀粒，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他又從懷裡摸出幾團浸透了油的麻布卷，塞進糧袋之間的縫隙里。
隨後，他將火摺子湊近了麻布卷。油浸的麻布一沾火，呼地一下便著了。
火舌先是從縫隙里探出來，細細的，像是蛇吐信子。隨即越燒越旺，舔著糧袋的底部，沿著麻袋往上爬。
穀粒被油浸過，燒起來格外快，噼噼啪啪地響，卻悶在倉庫深處，傳不出多遠。
「沈沉木」沒有多看，立即按照原路返回，從窗戶翻了出去。
倉庫區不止這一個糧倉。旁邊還有兩座，小一些，外頭堆著些廢棄的木架、舊麻袋、乾草……這些東西平日裡沒人收拾，正好做柴火。
他準備在這裡再放一把火。不過現在就放火容易引起別人注意，讓哨兵提前警覺。要等糧倉中的那把火燒的差不多了，快要慢不下去了，這邊再放火才好。
耐心等待了片刻，遠處的大倉庫已經隱隱冒出了黑煙。他估摸著裡頭的火勢該是燒旺了，這才引燃了門口的乾草堆。
做完這些，「沈沉木」退入陰影里，最後看了一眼逐漸明亮起來的火光，轉身消失在巷子的暗處。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季昭明分配到這裡還真是省了不少功夫，讓我製造混亂更容易了……雖說有一定的運氣在，不過守倉庫有守倉庫的用法，巡邏有巡邏的用法。如果季昭明在巡邏隊，那麼我製造混亂，說不定也會相應地變個方法。
「沈沉木」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屋脊，遠遠地看見某個屋頂上蹲著一個小黑點。
那是幽絳的手下，鷹九。影差階職，七品，目力極好，擅弓箭，負責遠程策應。還有一個叫墨七的，八品，被派去做什麼了，他也不知道。
這時候，倉庫那邊終於炸開了鍋。
銅鑼聲又急又尖，刺破了夜空，伴著哨兵變了調的喊叫：
「走水了！走水了！」
「季昭明」從睡夢中驚醒，一骨碌爬了起來，麻溜地套上外衣，第一個沖了出去。
一邊跑，一邊喊：「走水啦，快救火！」
顯得分外積極。
黑暗中，幽絳等待了幾個呼吸，混亂的聲浪逐漸漲起來，她才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飄進縣衙的院子裡。
所以製造更大包圍圈這種可能性，其實是比較小的。按理來說，厲無常只要安排一個感氣境的靈動分身，以防萬一，便足夠了，用不著浪費柳無相這個戰鬥力。
……這樣的安排並非厲無常的失誤，而是他只能那麼做。因為「趙行舟」所需的算力名額，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兩個名額」指的是讓他發揮全力所需的算力……如果只是保持靈動，或者進行低烈度的戰鬥，那麼一個名額便夠了。
這是他之前測試這個內壯境分身發現的新規律：
當分身參與戰鬥時，所需算力取決於分身自身的武道品級，因為高品級戰鬥需要處理更複雜的信息……更快的速度、更精細的內力操控、更豐富的感官輸入。
只有給足所需算力，分身才能發揮全部戰力。
額外增加算力不會有明顯提升……算力是「夠用就行」的門檻，而非「越多越強」的增幅器。
但相反，若是算力不夠支撐其戰鬥，那麼戰鬥力就會顯著下降。
七品及以下的分身戰鬥時只需占用一個名額，原因在於這個品級範圍內的戰鬥信息量相對有限，彼此之間沒有質的飛躍。
九品武者的戰鬥基本等同於身體素質更好的普通人過招，無非是力氣大些、反應快些，內力僅用於短暫的爆發強化，沒有複雜的運功變化。
八品武者的內力開始滲入皮肉筋骨，但戰鬥方式仍然是直來直去的近身搏殺，不需要精細的內力操控。
七品武者雖然能讓內力透體而出，但僅限於直接接觸時的瞬間爆發，內力的運轉路徑較為固定，變招之間的信息處理量也沒有大幅度增加。
從九品到七品，武者戰鬥時所需處理的信息維度大致相同：自身的位置、對手的動作、內力的簡單調動。這些信息用一個名額的算力足以支撐。
而到了六品，內力開始流轉臟腑，戰鬥時需要實時感知並調整對內臟的保護，同時應對對手可能打入體內的暗勁，信息處理量陡然上升。
今夜，「沈沉木」、季昭明都需要保持靈動，「趙行舟」又占去了兩個，而且這些算力可能是同時需要的，他抽調不出更多的算力來，來維持二當家分身的靈動了。
因此，他只能讓柳無相來警戒更外圍，配上二當家分身作為傳聲筒。
嗯，這樣也不錯……讓小妹警戒外圍，照看船隻，比一個感氣境分身效果會更好……另外，越是遠離城鎮心中，就會越安全，逃起命來我有大成級別的留影步，如此就不用太擔心小妹了……厲無常暗自想到。
……
「沈沉木」輕車熟路地在一棟棟建築間穿梭著。
雖然夜班都是由威遠軍負責，不讓徵召人員參與，但那麼多天下來，地形已經熟悉。
他清楚地知道哪裡容易遇到哨兵，哪裡可以臨時藏身，躲避巡邏。
很快，他便來到了倉庫前面。
站崗的有四人，四人都醒著，不過都有些昏昏欲睡，強撐著不讓自己打盹。
連日來的高強度戒備讓所有人都很是疲憊，不過他們依然盡心盡責地站崗，比白天打牌嘮嗑的季昭明他們強多了。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向後牆，那裡有一扇季昭明提前鬆掉木栓的窗戶。
伸手一推，窗框無聲地滑開，只漏進一縷細細的風。
「沈沉木」翻身而入，靴子落在夯土地面上，沒有聲響。
倉庫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高處幾扇透氣的小窗透進些許微光，空氣里瀰漫著陳糧的氣味。
他拿出火摺子，一吹，火苗燃燒照亮了周圍。
季昭明曾趁著幫忙搬運的時候，悄悄地在裡面藏了一小罐油壇，不多，但作為引火之物，已是足夠。
「沈沉木」從糧堆中翻出油壇，繞過成垛的糧袋，往倉庫中間頭走。
到了正中央，他將油潑在最底層那些糧袋上。油滲進麻袋，浸透了穀粒，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他又從懷裡摸出幾團浸透了油的麻布卷，塞進糧袋之間的縫隙里。
隨後，他將火摺子湊近了麻布卷。油浸的麻布一沾火，呼地一下便著了。
火舌先是從縫隙里探出來，細細的，像是蛇吐信子。隨即越燒越旺，舔著糧袋的底部，沿著麻袋往上爬。
穀粒被油浸過，燒起來格外快，噼噼啪啪地響，卻悶在倉庫深處，傳不出多遠。
「沈沉木」沒有多看，立即按照原路返回，從窗戶翻了出去。
倉庫區不止這一個糧倉。旁邊還有兩座，小一些，外頭堆著些廢棄的木架、舊麻袋、乾草……這些東西平日裡沒人收拾，正好做柴火。
他準備在這裡再放一把火。不過現在就放火容易引起別人注意，讓哨兵提前警覺。要等糧倉中的那把火燒的差不多了，快要慢不下去了，這邊再放火才好。
耐心等待了片刻，遠處的大倉庫已經隱隱冒出了黑煙。他估摸著裡頭的火勢該是燒旺了，這才引燃了門口的乾草堆。
做完這些，「沈沉木」退入陰影里，最後看了一眼逐漸明亮起來的火光，轉身消失在巷子的暗處。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季昭明分配到這裡還真是省了不少功夫，讓我製造混亂更容易了……雖說有一定的運氣在，不過守倉庫有守倉庫的用法，巡邏有巡邏的用法。如果季昭明在巡邏隊，那麼我製造混亂，說不定也會相應地變個方法。
「沈沉木」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屋脊，遠遠地看見某個屋頂上蹲著一個小黑點。
那是幽絳的手下，鷹九。影差階職，七品，目力極好，擅弓箭，負責遠程策應。還有一個叫墨七的，八品，被派去做什麼了，他也不知道。
這時候，倉庫那邊終於炸開了鍋。
銅鑼聲又急又尖，刺破了夜空，伴著哨兵變了調的喊叫：
「走水了！走水了！」
「季昭明」從睡夢中驚醒，一骨碌爬了起來，麻溜地套上外衣，第一個沖了出去。
一邊跑，一邊喊：「走水啦，快救火！」
顯得分外積極。
黑暗中，幽絳等待了幾個呼吸，混亂的聲浪逐漸漲起來，她才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飄進縣衙的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