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伏擊結果
「大人。」
「唐大人。」
大隊威遠軍士兵趕到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六具屍體橫在地上，唐震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面色灰敗。
他身上的鎧甲碎得不成樣子，一道巨大的傷口從左胸直直劃到右腹，傷口邊緣焦黑，還在微微冒著熱氣，像被什麼灼過似的。
看見援軍到了，唐震又哇地吐出一口血。他臉色陰沉，聲音沙啞：「跟我走。」
一行人跟著他，向北疾行。
遠遠地便看見了火光……糧車著了。
幾個士兵趕緊上前，將還未被引燃的糧車推遠，免得被火勢波及。柳無相撤得急，只點了一輛。
唐震的目光卻不在火焰上。他盯著地上那些屍體……
兩個七品的百人將，一個八品的押糧官。白水營里入了品的武者，攏共就那麼些人，他每一個都叫得出名字。這幾個，還時不時與他一起喝酒。如今都成了冰冷的屍首。
唐震轉向遠處那些跑散了的民夫，一揮手，讓人把他們帶過來。
「這裡發生了什麼？」
民夫們你一句我一句，拼湊出了個大概。
「趙副尉呢？」唐震問。
一個民夫小心翼翼地說：「小的瞅著……好像是被他們帶走了。」
唐震沉默了一瞬。風吹過來，帶著焦糊的氣味。
「回城。」
……
另一邊，厲無常一行人向東疾行了一刻鐘，估摸著安全了，才停下來。
二當家分身把捕快的屍體往一處隱蔽的林子裡一扔，便不再管了。
這地方，屍首就算被發現，也是幾天甚至十幾天後的事了。到那時，傷口早已看不出端倪。即便被人提前找到，也只會以為是厲無常下的手，不會往今日這場伏擊上想。
幽絳盤坐下來調息。過了許久，臉色才稍稍緩過來。
厲無常問：「成功了沒？」
幽絳搖了搖頭：「沒有。只重傷，沒能殺死。我低估他了……他練的是軍中通用型的功法，沒什麼突出的特色，可內力綿長，生存能力極強。」
她頓了一下。
「他們大部隊趕到了。再打下去，於我不利，便撤了。」
「嘁……失敗了啊。」柳無相拉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聽著有些刺耳。
幽絳臉色不太好看，冷冷地哼了一聲，卻也沒說什麼。失敗了便是失敗了，沒什麼好辯的。
「先回去吧。」厲無常說。
他們回了虎魚幫的據點。
幽絳自去尋了間屋子，關門調息。與唐震那一戰，她內力消耗很大，走小周天回補了一些，可體內仍空乏得很。這種空虛感讓她不安。她需要走大周天，儘快把內力補回來。
另一間屋子裡，厲無常和柳無相稍作調息，便把那俘虜弄醒了。
在回來的路上，小白已經給他補了一口。它的毒性劇烈，毒素蔓延開來後，即便是內壯境的武者也會全身麻痹，動彈不得。
「你叫什麼？」厲無常問。
副校尉閉著眼，一言不發。
「我知道你醒了，不用裝。小白的毒雖能讓你麻痹，但不至於連句話都說不了。」
副校尉這才睜開眼，目光冷冷的：「要殺要剮隨你便。想從我嘴裡問出什麼……做夢。」
說完，又閉上了眼。
厲無常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何必呢？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你這身本事，練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就這麼扔了，不覺得可惜？」
副校尉的眼皮微微顫了一下，沒有睜開。
厲無常繼續說：「你若願意配合，便能活下去。我也不一定非要你的命。你有什麼條件，可以說。能應的，我應你；不能應的，也給你一句明白話。」
他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們軍人講忠誠，講榮譽。可這條命是你自己的，總該替自己想想。想想你的家人，你的親友。想想這世上的好光景。」
副校尉始終不為所動。
厲無常嘆了口氣：「好吧，我也不勉強你。那就告訴我你的名字，說出身份，我回去也好報功。說了，給你個痛快。」
副校尉終於又睜開眼，惜字如金地吐出三個字：「趙行舟。」
「好，趙行舟……我記住了。」
厲無常一掌拍暈了他。
柳無相開口說道：「大哥，要不你把她交給小妹我來炮製，對於怎麼折磨人，我也有些研究，興許能問出些什麼。」
厲無常猶豫了一下，搖搖頭：「算了，一個副校尉，就算能問出來，也不會是太要緊的東西。」
他不覺得能問出些什麼，就算問出了情報，可不可信也是個問題。六品武者的身體本身就有不小的價值，弄殘不好，不如穩穩地拿一個強力分身。
說罷，他將手按在趙行舟胸口，運起易魂大法，將他做成了分身。
只是這一次，內壯境武者的精神遠比預想的堅韌。厲無常只覺頭痛欲裂，仿佛有人拿鐵釘往腦子裡楔。
他意識到，跨一個境界去控制人，已是極限了……哪怕提前削弱了對方的精神，反噬依然沉重。若是再往上跨一個境界，怕就要傷及根本，不可逆轉了。
這一回，他沒有分割自己的精神，而是將之前就已分出的副精神轉移了過去。這樣能少些消耗，只需承受精神碰撞的反噬。
強撐著做完最後一步，厲無常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縣衙的倉庫前，季昭明正一袋一袋地往裡頭搬糧食。
他裝作不經意地問：「剛才聽說唐大人帶了一大群人出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倉頭壓低了聲音：「還不是那黑白無常，竟敢襲擊運糧隊。唐大人帶兵去馳援了。」
「哦？那抓住賊人了沒有？」
倉頭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莫問了，莫問了。只聽說這回情況不好，好像又來了什麼強人，連唐校尉都受了重傷，進了房間就沒再出來過。」
他湊近了些，幾乎貼著季昭明的耳朵。
「聽人說，唐校尉是暈過去了。進去的郎中到現在還沒出來呢。還有人講，是親兵抓的人……治不好，就讓他們給大人陪葬。」
季昭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這麼嚴重？」
「喂，你們，在說什麼呢？」
糧食入倉，這一趟有隨行的軍士跟著。遠遠地看見兩人交頭接耳，便喝問了一聲。
「沒什麼……」倉頭賠了個笑臉，朝季昭明使了個眼色。
季昭明會意，點點頭，繼續彎腰搬糧。
他一邊搬，一邊在心裡將這些信息傳遞出去，可等了片刻，那邊一點回應都沒有。
「本體？」
【元寶已接收信息，用戶昏迷中，待其甦醒後會即刻進行反饋，請不要驚慌。】
「什麼？本體也昏迷了？」
「唐大人。」
大隊威遠軍士兵趕到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六具屍體橫在地上，唐震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面色灰敗。
他身上的鎧甲碎得不成樣子，一道巨大的傷口從左胸直直劃到右腹，傷口邊緣焦黑，還在微微冒著熱氣，像被什麼灼過似的。
看見援軍到了，唐震又哇地吐出一口血。他臉色陰沉，聲音沙啞：「跟我走。」
一行人跟著他，向北疾行。
遠遠地便看見了火光……糧車著了。
幾個士兵趕緊上前，將還未被引燃的糧車推遠，免得被火勢波及。柳無相撤得急，只點了一輛。
唐震的目光卻不在火焰上。他盯著地上那些屍體……
兩個七品的百人將，一個八品的押糧官。白水營里入了品的武者，攏共就那麼些人，他每一個都叫得出名字。這幾個，還時不時與他一起喝酒。如今都成了冰冷的屍首。
唐震轉向遠處那些跑散了的民夫，一揮手，讓人把他們帶過來。
「這裡發生了什麼？」
民夫們你一句我一句，拼湊出了個大概。
「趙副尉呢？」唐震問。
一個民夫小心翼翼地說：「小的瞅著……好像是被他們帶走了。」
唐震沉默了一瞬。風吹過來，帶著焦糊的氣味。
「回城。」
……
另一邊，厲無常一行人向東疾行了一刻鐘，估摸著安全了，才停下來。
二當家分身把捕快的屍體往一處隱蔽的林子裡一扔，便不再管了。
這地方，屍首就算被發現，也是幾天甚至十幾天後的事了。到那時，傷口早已看不出端倪。即便被人提前找到，也只會以為是厲無常下的手，不會往今日這場伏擊上想。
幽絳盤坐下來調息。過了許久，臉色才稍稍緩過來。
厲無常問：「成功了沒？」
幽絳搖了搖頭：「沒有。只重傷，沒能殺死。我低估他了……他練的是軍中通用型的功法，沒什麼突出的特色，可內力綿長，生存能力極強。」
她頓了一下。
「他們大部隊趕到了。再打下去，於我不利，便撤了。」
「嘁……失敗了啊。」柳無相拉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聽著有些刺耳。
幽絳臉色不太好看，冷冷地哼了一聲，卻也沒說什麼。失敗了便是失敗了，沒什麼好辯的。
「先回去吧。」厲無常說。
他們回了虎魚幫的據點。
幽絳自去尋了間屋子，關門調息。與唐震那一戰，她內力消耗很大，走小周天回補了一些，可體內仍空乏得很。這種空虛感讓她不安。她需要走大周天，儘快把內力補回來。
另一間屋子裡，厲無常和柳無相稍作調息，便把那俘虜弄醒了。
在回來的路上，小白已經給他補了一口。它的毒性劇烈，毒素蔓延開來後，即便是內壯境的武者也會全身麻痹，動彈不得。
「你叫什麼？」厲無常問。
副校尉閉著眼，一言不發。
「我知道你醒了，不用裝。小白的毒雖能讓你麻痹，但不至於連句話都說不了。」
副校尉這才睜開眼，目光冷冷的：「要殺要剮隨你便。想從我嘴裡問出什麼……做夢。」
說完，又閉上了眼。
厲無常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何必呢？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你這身本事，練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就這麼扔了，不覺得可惜？」
副校尉的眼皮微微顫了一下，沒有睜開。
厲無常繼續說：「你若願意配合，便能活下去。我也不一定非要你的命。你有什麼條件，可以說。能應的，我應你；不能應的，也給你一句明白話。」
他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們軍人講忠誠，講榮譽。可這條命是你自己的，總該替自己想想。想想你的家人，你的親友。想想這世上的好光景。」
副校尉始終不為所動。
厲無常嘆了口氣：「好吧，我也不勉強你。那就告訴我你的名字，說出身份，我回去也好報功。說了，給你個痛快。」
副校尉終於又睜開眼，惜字如金地吐出三個字：「趙行舟。」
「好，趙行舟……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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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無相開口說道：「大哥，要不你把她交給小妹我來炮製，對於怎麼折磨人，我也有些研究，興許能問出些什麼。」
厲無常猶豫了一下，搖搖頭：「算了，一個副校尉，就算能問出來，也不會是太要緊的東西。」
他不覺得能問出些什麼，就算問出了情報，可不可信也是個問題。六品武者的身體本身就有不小的價值，弄殘不好，不如穩穩地拿一個強力分身。
說罷，他將手按在趙行舟胸口，運起易魂大法，將他做成了分身。
只是這一次，內壯境武者的精神遠比預想的堅韌。厲無常只覺頭痛欲裂，仿佛有人拿鐵釘往腦子裡楔。
他意識到，跨一個境界去控制人，已是極限了……哪怕提前削弱了對方的精神，反噬依然沉重。若是再往上跨一個境界，怕就要傷及根本，不可逆轉了。
這一回，他沒有分割自己的精神，而是將之前就已分出的副精神轉移了過去。這樣能少些消耗，只需承受精神碰撞的反噬。
強撐著做完最後一步，厲無常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縣衙的倉庫前，季昭明正一袋一袋地往裡頭搬糧食。
他裝作不經意地問：「剛才聽說唐大人帶了一大群人出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倉頭壓低了聲音：「還不是那黑白無常，竟敢襲擊運糧隊。唐大人帶兵去馳援了。」
「哦？那抓住賊人了沒有？」
倉頭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莫問了，莫問了。只聽說這回情況不好，好像又來了什麼強人，連唐校尉都受了重傷，進了房間就沒再出來過。」
他湊近了些，幾乎貼著季昭明的耳朵。
「聽人說，唐校尉是暈過去了。進去的郎中到現在還沒出來呢。還有人講，是親兵抓的人……治不好，就讓他們給大人陪葬。」
季昭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這麼嚴重？」
「喂，你們，在說什麼呢？」
糧食入倉，這一趟有隨行的軍士跟著。遠遠地看見兩人交頭接耳，便喝問了一聲。
「沒什麼……」倉頭賠了個笑臉，朝季昭明使了個眼色。
季昭明會意，點點頭，繼續彎腰搬糧。
他一邊搬，一邊在心裡將這些信息傳遞出去，可等了片刻，那邊一點回應都沒有。
「本體？」
【元寶已接收信息，用戶昏迷中，待其甦醒後會即刻進行反饋，請不要驚慌。】
「什麼？本體也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