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鐵維信，死
鐵維信沒走幾步，就站住了。
他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那些攤子的布塊上，寫著的暗語所代表的贓物，並不算太敏感，很多可能只是偷稅漏稅的勾當。但卻只寫了名字，不拿出實物來，這不合理！
這些東西，根本就沒必要藏得那麼嚴實。
就在這時，那十多個攤子的攤主、在攤位前的零星行人，驀然抬頭，齊刷刷地朝他看過來。
所有人的神情如出一轍，似人非人，仿佛提線木偶，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鐵維信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脊柱衝上腦袋。
糟了，是陷阱！
這個念頭剛剛在他腦海中升起，那些攤子全部都被掀翻了。
木板飛起，布塊飄落，露出下方藏著的東西……上了弦的弓弩！
弩臂在明亮的陽光下泛著冷森森的青光。
刷刷刷……
破空聲驟然響起，密集得像是一陣狂風卷過竹林。其中還混雜著一種獨特的尖嘯，尖銳、刺耳，像是有什麼東西撕裂了空氣。
破氣箭！
該死，怎麼會是這東西？
鐵維信沒有時間多想。他的腳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朝著一側撲了出去。
十六支弩箭從不同的方向射來，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一半帶著尖嘯，一半沉默無聲，像是死神揮出的鐮刀，寒光閃閃。
他在空中擰了一下腰。一支普通弩箭擦著他的腰間飛過，衣帛撕裂的聲音極輕，隨即一陣火辣辣的疼從皮肉上泛起來。
疼痛之後，緊跟著的是一陣麻木，仿佛有什麼東西順著傷口鑽進了血液里，正在沿著血管蔓延。
箭上淬了毒！
他的心頭一沉。
鐵維信落地的時候腳步有些踉蹌，還沒站穩，兩道人影便已經沖了上來。他們竟是與箭雨一同撲來的，絲毫不在意會不會被誤傷。
看清他們的臉後，他心中翻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驚愕……
這居然是那兩個失蹤的捕快，他手底下的人，穿的是衙門的皂衣，腰間還別著沒有解下的腰牌！
他沒有時間猶豫，也不會猶豫，現在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
一掌拍出去，正中一人的胸口，那人的胸骨塌了下去，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一個攤位，不再動彈。
另一人從側面撲來，鐵維信側身一讓，反手一拳砸在他的太陽穴上，這人便像是一截被砍倒的木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兩聲短促的悶響，兩個人便沒了聲息。
這時候，又是兩支弩箭破空而至。
這是「沈沉木」以及虎魚幫二當家射出來的。兩者都是武者，在射出第一波箭矢後，又上了弦，同時給箭上附加了真氣。
鐵維信猛地偏頭，第一支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帶起一縷斷髮，在眼前飄落。第二支來得更快，他身體往後一仰，箭矢從他鼻尖上方飄過，帶起一陣冷風。
他閃過了這兩支箭，卻沒能閃過第三支。
這支箭來的刁鑽，時機是他一口氣剛用盡的時候，射來的角度是最難以避讓的位置。
他躲不開了，只能微微側身，讓過要害……
箭矢射中了他的肩膀，箭頭貫穿皮肉，從背後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若只是普通箭矢，六品武者憑藉自身皮膚的韌性以及肌肉的咬合，可以阻止其深入，最多射入一個箭頭。可這是破氣箭，因而直接貫穿了，箭杆的一半在這邊，一半在那邊，幾乎將整個胳膊給廢掉了。
劇痛從肩膀蔓延開來，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條在骨頭縫裡攪。
他的目光越過那兩個倒下的捕快，落在射出這支箭的人身上。
那人站在一個被掀翻的攤位前，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可那張臉，卻顯得妖異而又美艷，帶著一絲冰冷的笑容。
鐵維信捂著肩膀，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青石板上，一滴一滴的，像是一朵一朵慢慢綻開的花。
這支箭同樣淬了毒，且毒素比擦過他腰間那支箭上的還要烈，幾乎讓他半個身體都變得麻木起來。
那三個縣兵聽到了動靜，稍作猶豫後便快步趕來。可迎接他們的，是三支冰冷的箭矢。三人幾乎同時中箭，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三個分身從貨物堆中爬出來，每個都持著一把勁弩，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鐵維信聽著後方的慘叫，意識到今天怕是要栽了。
但他不是那麼容易就放棄的人，咬緊牙關，伸手抓住肩膀上的箭杆，用力一折。「啪」的一聲，箭杆斷了，半截落在地上，半截還嵌在肉里。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如同夜梟一般撲來。悄無聲息，衣袂都沒有帶起多大的風，可那股殺機濃烈得像實質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人一掌拍來。鐵維信因為身體的麻木，反應已經遲鈍了許多，來不及躲閃，只能儘量提氣，一掌迎了上去。
「砰！」
雙掌相交，空氣中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鳴。
那道人影在這股力道的作用下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卸去勁力，落在一個貨物堆上。
厲無常站定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整條手臂微微發麻。
他在心裡暗嘆：不愧是內壯境的武者，即便受了傷，還中了毒，倉促之下的反擊，卻仍有那麼強的力量。
而鐵維信失了平衡，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
尖嘯聲響起，一根箭矢從後方貫穿了鐵維信的胸膛。箭尖從胸前透出來，帶著血，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鐵維信低下頭，看著那截帶血的箭尖，愣了一瞬。他艱難地轉過頭去，想要看清是誰射出的這一箭。
他看見了那個捕快，那個被「鬼爺」威脅，他以為是被脅迫做了內應的人。只是那捕快端著弩，眼神冰冷，沒有半點感情，全然不像是迫不得已的樣子。
「拜拜。」
站在貨物堆上、與他剛剛對過一掌的人影輕輕一拍手，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戲謔。
鐵維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里只湧上一股腥甜。
隨後，一陣箭雨襲來。十幾支箭矢插在他全身各處，胸口、腹部、大腿、手臂……把他射出了一隻刺蝟。
他倒在了地上，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瞳孔慢慢地散了。
幾個分身蹲下身，將射出的破氣箭一一回收。那捕快分身則蹲下身，在鐵維信腰間摸了摸，翻出一個銅魚袋，遞了過來。
厲無常接過，掂了掂，收進懷裡。
「走。」
一行人轉身向碼頭撤去。離去的路上，有人彎腰扛起了那兩個被殺捕快的屍體。
他們穿過倉庫區，穿過窄巷，在碼頭上登上了那幾艘烏篷船。船身輕輕一晃，槳片子撥開水面，便順著河流向東飄去了。
半炷香後，周樹林帶著人匆匆趕到。他們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鐵維信，臉上露出或是驚訝，或是不安，或是驚恐的神情，久久沒有聲音。
他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那些攤子的布塊上，寫著的暗語所代表的贓物，並不算太敏感，很多可能只是偷稅漏稅的勾當。但卻只寫了名字，不拿出實物來，這不合理！
這些東西，根本就沒必要藏得那麼嚴實。
就在這時，那十多個攤子的攤主、在攤位前的零星行人，驀然抬頭，齊刷刷地朝他看過來。
所有人的神情如出一轍，似人非人，仿佛提線木偶，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鐵維信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脊柱衝上腦袋。
糟了，是陷阱！
這個念頭剛剛在他腦海中升起，那些攤子全部都被掀翻了。
木板飛起，布塊飄落，露出下方藏著的東西……上了弦的弓弩！
弩臂在明亮的陽光下泛著冷森森的青光。
刷刷刷……
破空聲驟然響起，密集得像是一陣狂風卷過竹林。其中還混雜著一種獨特的尖嘯，尖銳、刺耳，像是有什麼東西撕裂了空氣。
破氣箭！
該死，怎麼會是這東西？
鐵維信沒有時間多想。他的腳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朝著一側撲了出去。
十六支弩箭從不同的方向射來，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一半帶著尖嘯，一半沉默無聲，像是死神揮出的鐮刀，寒光閃閃。
他在空中擰了一下腰。一支普通弩箭擦著他的腰間飛過，衣帛撕裂的聲音極輕，隨即一陣火辣辣的疼從皮肉上泛起來。
疼痛之後，緊跟著的是一陣麻木，仿佛有什麼東西順著傷口鑽進了血液里，正在沿著血管蔓延。
箭上淬了毒！
他的心頭一沉。
鐵維信落地的時候腳步有些踉蹌，還沒站穩，兩道人影便已經沖了上來。他們竟是與箭雨一同撲來的，絲毫不在意會不會被誤傷。
看清他們的臉後，他心中翻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驚愕……
這居然是那兩個失蹤的捕快，他手底下的人，穿的是衙門的皂衣，腰間還別著沒有解下的腰牌！
他沒有時間猶豫，也不會猶豫，現在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
一掌拍出去，正中一人的胸口，那人的胸骨塌了下去，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一個攤位，不再動彈。
另一人從側面撲來，鐵維信側身一讓，反手一拳砸在他的太陽穴上，這人便像是一截被砍倒的木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兩聲短促的悶響，兩個人便沒了聲息。
這時候，又是兩支弩箭破空而至。
這是「沈沉木」以及虎魚幫二當家射出來的。兩者都是武者，在射出第一波箭矢後，又上了弦，同時給箭上附加了真氣。
鐵維信猛地偏頭，第一支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帶起一縷斷髮，在眼前飄落。第二支來得更快，他身體往後一仰，箭矢從他鼻尖上方飄過，帶起一陣冷風。
他閃過了這兩支箭，卻沒能閃過第三支。
這支箭來的刁鑽，時機是他一口氣剛用盡的時候，射來的角度是最難以避讓的位置。
他躲不開了，只能微微側身，讓過要害……
箭矢射中了他的肩膀，箭頭貫穿皮肉，從背後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若只是普通箭矢，六品武者憑藉自身皮膚的韌性以及肌肉的咬合，可以阻止其深入，最多射入一個箭頭。可這是破氣箭，因而直接貫穿了，箭杆的一半在這邊，一半在那邊，幾乎將整個胳膊給廢掉了。
劇痛從肩膀蔓延開來，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條在骨頭縫裡攪。
他的目光越過那兩個倒下的捕快，落在射出這支箭的人身上。
那人站在一個被掀翻的攤位前，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可那張臉，卻顯得妖異而又美艷，帶著一絲冰冷的笑容。
鐵維信捂著肩膀，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青石板上，一滴一滴的，像是一朵一朵慢慢綻開的花。
這支箭同樣淬了毒，且毒素比擦過他腰間那支箭上的還要烈，幾乎讓他半個身體都變得麻木起來。
那三個縣兵聽到了動靜，稍作猶豫後便快步趕來。可迎接他們的，是三支冰冷的箭矢。三人幾乎同時中箭，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三個分身從貨物堆中爬出來，每個都持著一把勁弩，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鐵維信聽著後方的慘叫，意識到今天怕是要栽了。
但他不是那麼容易就放棄的人，咬緊牙關，伸手抓住肩膀上的箭杆，用力一折。「啪」的一聲，箭杆斷了，半截落在地上，半截還嵌在肉里。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如同夜梟一般撲來。悄無聲息，衣袂都沒有帶起多大的風，可那股殺機濃烈得像實質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人一掌拍來。鐵維信因為身體的麻木，反應已經遲鈍了許多，來不及躲閃，只能儘量提氣，一掌迎了上去。
「砰！」
雙掌相交，空氣中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鳴。
那道人影在這股力道的作用下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卸去勁力，落在一個貨物堆上。
厲無常站定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整條手臂微微發麻。
他在心裡暗嘆：不愧是內壯境的武者，即便受了傷，還中了毒，倉促之下的反擊，卻仍有那麼強的力量。
而鐵維信失了平衡，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
尖嘯聲響起，一根箭矢從後方貫穿了鐵維信的胸膛。箭尖從胸前透出來，帶著血，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鐵維信低下頭，看著那截帶血的箭尖，愣了一瞬。他艱難地轉過頭去，想要看清是誰射出的這一箭。
他看見了那個捕快，那個被「鬼爺」威脅，他以為是被脅迫做了內應的人。只是那捕快端著弩，眼神冰冷，沒有半點感情，全然不像是迫不得已的樣子。
「拜拜。」
站在貨物堆上、與他剛剛對過一掌的人影輕輕一拍手，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戲謔。
鐵維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里只湧上一股腥甜。
隨後，一陣箭雨襲來。十幾支箭矢插在他全身各處，胸口、腹部、大腿、手臂……把他射出了一隻刺蝟。
他倒在了地上，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瞳孔慢慢地散了。
幾個分身蹲下身，將射出的破氣箭一一回收。那捕快分身則蹲下身，在鐵維信腰間摸了摸，翻出一個銅魚袋，遞了過來。
厲無常接過，掂了掂，收進懷裡。
「走。」
一行人轉身向碼頭撤去。離去的路上，有人彎腰扛起了那兩個被殺捕快的屍體。
他們穿過倉庫區，穿過窄巷，在碼頭上登上了那幾艘烏篷船。船身輕輕一晃，槳片子撥開水面，便順著河流向東飄去了。
半炷香後，周樹林帶著人匆匆趕到。他們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鐵維信，臉上露出或是驚訝，或是不安，或是驚恐的神情，久久沒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