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部署
傍晚，捕頭點卯的時候，終於發現不對了。
五個人沒來。
若是只有一兩個，還可能是偷懶提前回了家，或是喝酒誤了時辰……
這種情況並不罕見，捕頭有時還會替手下的兄弟在總捕頭那邊遮掩一二。
可五個人都沒來，那就不正常了。
捕頭猶豫了片刻，還是報了上去。
總捕頭周樹林聽了匯報，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這事要是處理不好，手下人怕是不敢認真幹活了。
就在這時，有人匆匆忙忙地跑進來，連門都忘了敲，聲音發顫。
「總捕頭……有兩個失蹤的兄弟，在南關廂那邊被發現了。」
他喘了口氣，臉色白得像紙。
「都，都死了。」
周樹林驀然抬頭：「你說什麼？」
「死了……他們被人殺了！」報信人重複了一遍。
……
當鐵維信趕到案發現場時，天已經快黑了。
巷子口圍了一圈人，捕快們封鎖了現場，幾個膽大的百姓探頭探腦，又很快被驅趕到了遠處。
燈籠點了起來，火光輕輕搖曳。
兩具屍體並排躺在青石板地上，身上蓋了白布，只露出蒼白的手和腳。
周樹林站在屍體旁邊，臉色鐵青。
鐵維信走過去，蹲下身，掀開白布。
兩具屍體的喉嚨上都插著一把飛刀。他認得這飛刀，當初王氏武館滅門案中，王沖還有他的小妾，脖子上也插著這樣的飛刀。
血已經凝固，呈暗褐色，屍體上傷口的位置、深淺幾乎一模一樣，這說明出手之人的暗器手法十分高明。
鐵維信檢查了一下屍體後，低聲說：「沒有掙扎……」
周樹林站在一旁，匯報導：「大人，同一組中的另一名兄弟還是沒有找到。」
鐵維信把白布重新蓋上，站起身來：「另一組呢？」
「也沒消息。」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鐵維信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周圍站著的捕快們低著頭，沒有人敢說話。火把的光在他們臉上跳動，映出不安和恐懼。
鐵維信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都聽見了？」
沒有人回答。
「有人想讓我們害怕，」他說，「讓我們不敢上街，不敢巡邏，要這白水鎮亂起來。」
他頓了頓，目光從那些低垂的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你們怕不怕？」
沒人回答，一片沉默。
終於，有人小聲說了一句：「不怕。」
鐵維信沒有理會那個聲音。他轉過身，面朝著那些捕快，聲音提高了半分：
「我不怕。不是因為我能打，是因為我身後站著的是朝廷。宵小之輩，只敢躲在暗處放冷箭，殺幾個落單的兄弟，就以為自己能翻天？
「他們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們也就這點能耐了，陰溝里的老鼠罷了。從今天起，取消單人巡邏。
「九品以上，四人一組；九品以下，八人一組，配弩。從明日起，我也會親自巡街……
「誰要是覺得自己幹不了，現在就可以把腰牌留下，回家種地去。」
沒有人動。
鐵維信收回目光，看向周樹林：
「把這兩位兄弟抬回去，讓仵作驗屍。另外三人的下落，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樹林，你去把撫恤發到他們家人手上。另外，問一問他們家中，有沒有兄弟子侄，如果願意，過段時間可以來衙門當個差。」
「是。」周樹林拱手。
鐵維信沒有再說話。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轉身走了。
人群里有人悄悄舒了口氣，攥緊刀柄的手鬆了幾分……
撫恤有著落，職位給家人留著，還特意說了「過段時間」……這不是拖延，而是避開這段危險時期，是對殉職者家裡人的保護。
……
南面關廂的小院中。
厲無常揉著額頭，腦袋發昏。
他把三個捕快，都做成了分身。都是九品，對他精神的消耗也比較大。
即便做一個，休息一個時辰，然後再做下一個……三個完成後，他也免不了感到腦袋一陣陣刺痛。
在不損傷自身精神的情況下，他一次性能做出三個普通人分身，或兩個九品分身，或者一個八品分身。
像這樣間歇式進行，能稍微減輕一些壓力，但終究是杯水車薪。
休息的時間太短，精神的損耗來不及恢復。
不過拖得越久，他們暴露的概率就越大，伏殺計劃得儘早實施，最好是明天就動手，所以他也只能咬牙堅持。
做完分身，他幾乎是倒頭就睡。
柳無相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的臉。
燭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她伸出手，把他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又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他的肩膀。
她沒有說話，目光幽幽的，帶著一絲複雜之色。
夜裡，三艘中型烏篷船無聲無息地靠上了碼頭。
船頭沒有點燈，槳片子撥水的聲音也很輕。船身輕輕碰了一下木樁，便被纜繩拽住了。
「沈沉木」從第一艘船里跳出來，靴子落在木板上。
他身後跟著二十多號人，一個個默不作聲地從船艙里鑽出來，在碼頭上排成兩列，有條不紊，但動作卻有些僵硬，仿佛一群提線木偶。
一行人抬著四個大箱子，沿著碼頭往東，拐進一條窄巷，在一座倉庫前停了下來。
這是虎魚幫在碼頭的據點。
「沈沉木」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下，鎖簧「咔」地一聲彈開了。
他們進入倉庫，打開箱子，取出了裡面的弓弩。
「沈沉木」蹲下身，將簡易拆分的弓弩一個個地組裝起來，掛上弓弦，又調試了一遍。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將弓弩靠牆排成兩列，弩臂朝上，整整齊齊，像一排隊列森然的士兵。
然後，所有分身在弓弩旁躺了下來，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另一邊。
季昭明向武館請了兩天的假。
厲無常執行伏殺計劃的時候，需要調集所有的算力，無法再維持他這個分身的靈動。若是還去武館，立馬便會露餡。
他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房間靠窗，能遠遠地望見河面。
窗外起了風。季昭明走到窗邊，抬頭凝望天空，一片烏雲從南邊飄來，遮住了月亮。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關上了窗。
五個人沒來。
若是只有一兩個，還可能是偷懶提前回了家，或是喝酒誤了時辰……
這種情況並不罕見，捕頭有時還會替手下的兄弟在總捕頭那邊遮掩一二。
可五個人都沒來，那就不正常了。
捕頭猶豫了片刻，還是報了上去。
總捕頭周樹林聽了匯報，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這事要是處理不好，手下人怕是不敢認真幹活了。
就在這時，有人匆匆忙忙地跑進來，連門都忘了敲，聲音發顫。
「總捕頭……有兩個失蹤的兄弟，在南關廂那邊被發現了。」
他喘了口氣，臉色白得像紙。
「都，都死了。」
周樹林驀然抬頭：「你說什麼？」
「死了……他們被人殺了！」報信人重複了一遍。
……
當鐵維信趕到案發現場時，天已經快黑了。
巷子口圍了一圈人，捕快們封鎖了現場，幾個膽大的百姓探頭探腦，又很快被驅趕到了遠處。
燈籠點了起來，火光輕輕搖曳。
兩具屍體並排躺在青石板地上，身上蓋了白布，只露出蒼白的手和腳。
周樹林站在屍體旁邊，臉色鐵青。
鐵維信走過去，蹲下身，掀開白布。
兩具屍體的喉嚨上都插著一把飛刀。他認得這飛刀，當初王氏武館滅門案中，王沖還有他的小妾，脖子上也插著這樣的飛刀。
血已經凝固，呈暗褐色，屍體上傷口的位置、深淺幾乎一模一樣，這說明出手之人的暗器手法十分高明。
鐵維信檢查了一下屍體後，低聲說：「沒有掙扎……」
周樹林站在一旁，匯報導：「大人，同一組中的另一名兄弟還是沒有找到。」
鐵維信把白布重新蓋上，站起身來：「另一組呢？」
「也沒消息。」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鐵維信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周圍站著的捕快們低著頭，沒有人敢說話。火把的光在他們臉上跳動，映出不安和恐懼。
鐵維信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都聽見了？」
沒有人回答。
「有人想讓我們害怕，」他說，「讓我們不敢上街，不敢巡邏，要這白水鎮亂起來。」
他頓了頓，目光從那些低垂的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你們怕不怕？」
沒人回答，一片沉默。
終於，有人小聲說了一句：「不怕。」
鐵維信沒有理會那個聲音。他轉過身，面朝著那些捕快，聲音提高了半分：
「我不怕。不是因為我能打，是因為我身後站著的是朝廷。宵小之輩，只敢躲在暗處放冷箭，殺幾個落單的兄弟，就以為自己能翻天？
「他們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們也就這點能耐了，陰溝里的老鼠罷了。從今天起，取消單人巡邏。
「九品以上，四人一組；九品以下，八人一組，配弩。從明日起，我也會親自巡街……
「誰要是覺得自己幹不了，現在就可以把腰牌留下，回家種地去。」
沒有人動。
鐵維信收回目光，看向周樹林：
「把這兩位兄弟抬回去，讓仵作驗屍。另外三人的下落，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樹林，你去把撫恤發到他們家人手上。另外，問一問他們家中，有沒有兄弟子侄，如果願意，過段時間可以來衙門當個差。」
「是。」周樹林拱手。
鐵維信沒有再說話。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轉身走了。
人群里有人悄悄舒了口氣，攥緊刀柄的手鬆了幾分……
撫恤有著落，職位給家人留著，還特意說了「過段時間」……這不是拖延，而是避開這段危險時期，是對殉職者家裡人的保護。
……
南面關廂的小院中。
厲無常揉著額頭，腦袋發昏。
他把三個捕快，都做成了分身。都是九品，對他精神的消耗也比較大。
即便做一個，休息一個時辰，然後再做下一個……三個完成後，他也免不了感到腦袋一陣陣刺痛。
在不損傷自身精神的情況下，他一次性能做出三個普通人分身，或兩個九品分身，或者一個八品分身。
像這樣間歇式進行，能稍微減輕一些壓力，但終究是杯水車薪。
休息的時間太短，精神的損耗來不及恢復。
不過拖得越久，他們暴露的概率就越大，伏殺計劃得儘早實施，最好是明天就動手，所以他也只能咬牙堅持。
做完分身，他幾乎是倒頭就睡。
柳無相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的臉。
燭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她伸出手，把他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又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他的肩膀。
她沒有說話，目光幽幽的，帶著一絲複雜之色。
夜裡，三艘中型烏篷船無聲無息地靠上了碼頭。
船頭沒有點燈，槳片子撥水的聲音也很輕。船身輕輕碰了一下木樁，便被纜繩拽住了。
「沈沉木」從第一艘船里跳出來，靴子落在木板上。
他身後跟著二十多號人，一個個默不作聲地從船艙里鑽出來，在碼頭上排成兩列，有條不紊，但動作卻有些僵硬，仿佛一群提線木偶。
一行人抬著四個大箱子，沿著碼頭往東，拐進一條窄巷，在一座倉庫前停了下來。
這是虎魚幫在碼頭的據點。
「沈沉木」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下，鎖簧「咔」地一聲彈開了。
他們進入倉庫，打開箱子，取出了裡面的弓弩。
「沈沉木」蹲下身，將簡易拆分的弓弩一個個地組裝起來，掛上弓弦，又調試了一遍。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將弓弩靠牆排成兩列，弩臂朝上，整整齊齊，像一排隊列森然的士兵。
然後，所有分身在弓弩旁躺了下來，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另一邊。
季昭明向武館請了兩天的假。
厲無常執行伏殺計劃的時候，需要調集所有的算力，無法再維持他這個分身的靈動。若是還去武館，立馬便會露餡。
他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房間靠窗，能遠遠地望見河面。
窗外起了風。季昭明走到窗邊，抬頭凝望天空，一片烏雲從南邊飄來，遮住了月亮。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關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