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洛玉塵的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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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洛玉塵便帶著真武觀一行人,走入皮影村內。

  真武觀此行,算上她自己,一共來了十八號人,都是觀里年輕一輩的弟子。

  皮影村正在趕大集,熱鬧非凡。

  叫賣聲,討價聲,說笑聲,不絕於耳。

  熱氣騰騰的包子籠,紅艷艷的糖葫蘆,剛出鍋的胡辣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賣針線的大娘扯著嗓子吆喝,買肉的漢子提溜著豬蹄子往回擠,幾個孩子舉著糖人從人縫裡鑽過去,辮梢上都沾著喜氣。

  「師姐,真熱鬧啊!」

  洛玉塵身旁,小師妹胡桃興高采烈說著:

  「師姐之前來的幾次,也是這樣嗎?」

  「嗯,差不多吧。」

  洛玉塵點點頭,回眸看向身後。

  真武觀的弟子們,也都和胡桃一般,左顧右盼。

  就連那幾個年齡最長的弟子,也不過是面上風輕雲淡,眼睛還是時不時瞟上一眼集上的美食。

  洛玉塵看得莞爾一笑。

  她自幼跟著師尊行走江湖,這樣的集市見過不少。

  但師弟師妹們,卻是一直生活在觀中,未曾遊歷江湖。

  覺得新鮮,倒也正常。

  「師姐,你看那邊,有唱戲的!」

  胡桃伸手指向大集東頭:「那是什麼戲啊!」

  洛玉塵看過去,

  卻見集東頭已經搭好了戲台子,

  台上唱戲的人帶著張儺面,一邊唱一邊長袖亂舞。

  火把爆響,紙錢灰飛,蒼涼的唱腔自喉間迸出,如從地底傳來的魂語。

  唱到最高處,嗓音陡轉悽厲,卻忽的一個轉身,往台下猛地噴出一口火焰。

  「好,好!」

  台下老少爺們仰著臉,巴掌拍得山響,幾個孩子騎在大人脖子上,看得眼珠子都不轉。

  「儺戲?這裡竟然有人唱儺戲?」

  洛玉塵驚訝。

  儺戲是用來祭拜神鬼的戲,在大梁應該是明令禁止才對。

  「哎呀,師姐,咱們也去看儺戲吧!」

  胡桃說著,就率先擠進人群,往戲台子處鑽。

  「喂,你慢點!」

  洛玉塵忽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追了上去。

  可人流卻恰在此時湧來。

  等她擠開人群,來到戲台子邊上的時候,胡桃已經跑到台上去了。

  不僅如此,胡桃還跟著戴儺面的戲子,走到了石墩子旁,跪了下來,把腦袋放了上去。

  見洛玉塵看來,還衝她做了個鬼臉。

  洛玉塵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嚴重了。

  緊接著,那戴儺面的戲子,掏出一張紅布,蓋住胡桃的身子,只留腦袋在外面。

  然後,他將石墩旁插著的大砍刀舉起,瞄準胡桃的咽喉。

  「砍頭?這是要砍頭?這群人瘋了嗎?」洛玉塵心猛地一沉。

  「等等!胡桃!」

  洛玉塵大喊一聲,就要衝上台去。

  可儺面人的大刀,卻已經落下!

  唰!

  下一瞬。

  血漿四濺!

  胡桃的腦袋被劈下,滾落到了台上。

  她還保持著剛剛做鬼臉的姿態,笑著盯著洛玉塵。

  全場鴉雀無聲。

  幾息之後,洛玉塵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怒火直衝顱頂。

  她握住腰間拂塵,身子都在顫抖:「混帳,混帳,混帳!」

  她不管這伙唱戲的是什麼來頭。

  今日,他們所有人,都要給胡桃陪葬!

  「好啊!真厲害!」

  可就在這時,圍觀的人群,忽然爆發出陣陣歡呼!

  「嗯?」

  洛玉塵抬起頭,卻見胡桃竟然從紅布後面鑽了出來,張開雙臂,興奮地轉著圈圈。


  「這,這怎麼會……剛剛不是……」

  洛玉塵不解,看向胡桃的「腦袋」。

  可那腦袋卻在瞬間炸開,化作一隻只蝴蝶,飛向天空。

  人群又一次爆發出強烈的喝彩聲。

  「哈哈哈,道長,第一次看我們皮影村的雜戲吧!」

  一旁的村民轉過頭來:「那不過是騙人的戲法罷了,怎麼可能真的砍頭!」

  「啊,原,原來是這樣……」洛玉塵怔怔說道。

  「這可是我們皮影村戲班子的絕活,待會兒還有皮影戲看,可別錯過了!」村民又說道。

  而胡桃也蹦蹦跳跳地從台上下來了:

  「師姐,這些唱戲的真厲害,他們那紅布後面是有機關——哎呀,這話不能亂說!」

  她話說到一半,便把嘴巴捂住。

  生怕把人家賺錢的本事給教了出去。

  「你,你真的沒事?」

  洛玉塵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

  「沒事啦,師姐,我好著呢!」胡桃笑盈盈的。

  「沒事,真沒事……」

  洛玉塵這才終於放下心來,可心頭的憤怒卻無法抑制,抬起手,就在她額頭上使勁一敲:

  「讓你亂跑!」

  「哎呀,師姐,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肯定要見見外面的花花世界嘛!」

  胡桃捂著腦門吐了吐舌頭,又看向洛玉塵身後:「你們說對不對啊!」

  洛玉塵回眸望去,卻見其餘的師兄妹們,也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行吧行吧。」

  她無奈地搖搖頭,朝他們擺擺手:

  「那就去集市逛逛吧!但兩個時辰之後必須回來!咱們得去找老班主,談談借宿的事情!」

  「好嘞師姐!」

  「我說大師姐高見!」

  「真的是……」

  看著作鳥獸散般散開的同門們,洛玉塵無語扶額,但心中卻是感慨自己太過緊張。

  進了這皮影村,就是進了大梁的地界了。

  皮影村的老班主,與天帷城內的白家,李家都有瓜葛。

  這個村子,說是大梁的一隻眼睛都不為過,怎麼可能出事?

  進了這裡,就算是安全了。

  此次,洛玉塵前來大梁,表面上是送師弟師妹們,參加大梁的圍天論道。

  但實際上,卻是護送一件至寶,與大梁皇室做筆交易。

  「若這交易能成,師尊就有救了。」洛玉塵喃喃自語著:

  「老君保佑,一定不要再出什麼亂子。」

  這一路上,她一直心神不寧。

  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她的命格——【觀自在天】。

  正是因為這個命格,她才會自小被師尊收為弟子,做真武觀聖女培養。

  命格【觀自在天】,能讓她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看到未來的碎片。

  在她以往的幾十年人生中,曾數次看到足以毀掉真武觀的災禍。

  也多虧於此,真武觀才能提前做出準備,逢凶化吉。

  而此次運送至寶前來大梁,她也一直在做夢。

  但這次的夢,卻與以往差距很大。

  以往,她所夢到的,都是直接的災禍畫面。

  譬如觀內爆發畸變,師兄師弟全員死亡,又譬如某個大邪祟於山間降生,屠戮哪座城市……

  可這一次,她所夢見的,卻是一個男人。

  一個面容好看到失真,好似畫中人的男人。

  那男人面容極其僵硬,甚至無法做出生動的表情,只能用手指輔助,一顰一笑間都充斥著一股偽人感。

  而且,還在夢中不停追殺她。

  雖然每次她要被殺的時候,都會從夢中驚醒。

  但那種感覺,著實不好受。

  「難道,這一次要鑄造可怕災禍的,就是這個男人?」


  洛玉塵夢到那個男人,是在離開真武觀的第五天。

  自那天起,她便小心謹慎到了極致。

  除了夜晚需要躲避囍月的月光以外,她沒有在荒野上有絲毫的逗留。

  直到如今進了大梁的地界,她才算是鬆了口氣。

  「此處結界沒有失效,村民也都安居樂業,應是沒發生什麼事情。」

  洛玉塵感知著周遭的一切,搖了搖頭:

  「看樣子,我此次所做之夢,應和【觀自在天】無關。」

  這種事情也並非第一次。

  預知夢是無意識,不可控的,自然也鬧出過不少烏龍。

  「但,既然不是預知夢,那我為何會夢到那樣一個……可怕的人?」

  洛玉塵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想,走到一商販面前。

  這商販所賣之物,相當繁雜。

  有書有畫,有米麵油,亦有紙傘簪子,繡球香包。

  她打算買些乾糧,去大梁的路上帶著。

  「哎呀呀,這位姑娘,真是閉花羞月,傾國傾城~」

  見她過來,商販老闆連忙搓了搓手,掏出個錦盒:

  「小鋪能有姑娘光臨,那是熠熠生輝啊!姑娘,您看這簪子您喜不喜歡?」

  洛玉塵接過錦盒,果然見盒中擺放著枚玉簪。

  簪體碧綠,晶瑩剔透,簪尾還有銀飾裝點。

  她一眼便相中了。

  「哎呀呀。」商販何許人精,連忙說道:

  「這寶簪配美人,能戴在姑娘頭上,乃是她的榮幸!」

  「而且,這簪子還是囍月升起前的老物件,是一位公主心愛之物呢!」

  「公主?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公主?」洛玉塵看他一眼。

  「瞧您這說的,如今囍月升起,前朝的史書早被官府燒光了,我們這些泥腿子哪裡知道什麼朝代?」商人搓手賠笑。

  畸變的傳播,不僅僅通過囍月的月光,也會以記載歷史和傳說的文字為憑依。

  是故,天帷城修建之後,大梁皇族便焚舊書,毀文字。

  如今,別說這些村民了,就是真武觀的弟子,也沒幾個知道前朝歷史。

  「多少錢。」洛玉塵問道。

  「嘿嘿,只要……」商販擦了擦手,訕笑道:「一百文。」

  「一百文?太貴了。」洛玉塵皺皺眉頭:「五十文賣不賣?」

  「嘿嘿,只要一百文。」商販繼續重複道。

  「不願意講價嗎……」洛玉塵皺了皺眉頭。

  不過,這簪子她倒確實喜歡。

  真武觀所修道法,為自在法,講究的便是個隨緣。

  既然緣分到了,那一百文便一百文吧。

  她正想掏錢,左手掌心卻驟然一顫。

  那是她命格【觀自在天】所在的位置。

  緊接著,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

  洛玉塵順著那種感覺,微微扭頭,瞳孔卻在瞬間驟縮。

  卻見,擁擠的人群之後,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男子,正朝她和善微笑。

  那個男人,她認得。

  就是她預知夢中夢到的,那個像畫一樣失真的男人。

  「該死,預知夢沒有出錯。」

  洛玉塵在心中說著。

  如此近的距離,她竟沒有感覺到那個男人的存在,甚至沒有察覺到他的窺探。

  若不是【觀自在天】的預警,她甚至懷疑這個男人是否存在!

  危險,極度危險!

  無垠的恐懼自靈魂深處爆發,洛玉塵只感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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