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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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

  冷莜漓捂著肩膀,看著林淵。

  她在強迫自己冷靜。

  還未等林淵說話,

  忽然,「噠噠」的腳步聲從門外響起。

  二人循聲望去,卻見一雙紅色的鞋子,出現在門縫後面。

  鞋子的鞋跟不停抬起,就像在不斷踮腳。

  明明沒有窗戶的房間,吹起陰風陣陣,

  腐朽木門在陰風中晃動,發出「咚咚」悶響,

  燭火隨風搖曳,火星墜落在地,卻生出朵朵大紅色的鮮花。

  好似那民俗傳說中,接引亡者的彼岸花。

  花連成海,朝二人蔓延。

  哀怨哭聲,不絕於耳。

  「隊長,出來吧,隊長,看看鶯鶯吧,就看一眼,一眼~」

  冷莜漓聽著那聲音,咳出一口鮮血:「鶯鶯,不,那隻邪祟追來了……」

  她臉上的恐懼,更甚了。

  絕不能出去,絕不能看鶯鶯的臉,絕不能!

  那就是她殺人的規則!

  思索間,大紅色的花卻未停止蔓延,反而在她的脖頸,胸部,小腹,臀部上不斷生長,

  一點點把她變成一具,渾身長滿大紅鮮花的肉葵。

  「不,不要,咳,咳咳……」

  她身體不自覺發顫。

  卻還是吃力地握住手邊長劍,準備殊死一搏。

  林淵在一旁觀察著。

  如此近距離觀察「邪祟」這種未知物種「捕食」的機會可不多。

  但同時,林淵也感覺到了一抹維和感。

  既然殺人規則是「看臉即死」,那這些大紅色的花又是什麼?

  他俯下身子,看向那些不斷蠕動的花朵。

  而那些花朵,也朝他一點點蔓延過來了。

  【它之所以不進來,是在恐懼你哦。

  【但這份恐懼,只是出於本能,所以,千萬別暴露你還弱小的事實,呵呵~】

  「生物本能嗎?」

  林淵抬手朝花海摸去。

  也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與花朵接觸的瞬間,蠕動著的彼岸花海,立刻停止了蔓延。

  隨後,以更快地速度,逃離了冷莜漓的身體,縮回了門縫。

  陣陣陰風隨之停止,搖曳的火燭和腐朽的木門又恢復了原狀。

  軟糯的笑聲消失不見,腳步聲逐漸遠去,紅色的鞋子重新歸於黑暗。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淵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指。

  結合這一幕,和在棺材裡看到的字條,

  林淵知道,邪祟會對自己抱有本能的恐懼。

  這讓他愈發好奇了。

  自己轉生成的這個灰色霧團,到底是什麼?

  但與此同時,林淵也很清楚,

  無論自己是什麼,

  都還不能一個滑鏟把邪祟開膛破肚。

  剛甦醒時,他做了簡單的身體測試。

  一口氣五十個伏地挺身就是極限,奔跑超過三分鐘就會開始喘氣,這和普通成年男子並無多少差別。

  這種身體素質……

  【嗯,勉強可以一個滑鏟,變成它的飯後甜點,呵呵。】

  女聲接過話茬,惡趣味地笑道。

  林淵搖搖頭,重新看向從冷莜漓體內取出的肉塊。

  而冷莜漓,也大口喘息著,難以置信地盯著林淵。

  她並沒有任何得救了的喜悅。

  經過剛剛那一幕,她確信門外的邪祟,就是在畏懼林淵。

  而這,也讓她更覺匪夷所思。

  一個能將整個哨塔,都無聲無息污染的邪祟,竟然真的在恐懼他。

  他到底是誰?

  是更加可怕的邪祟嗎?


  就在這時,冷莜漓的餘光正好看到自己的旗袍。

  領口扣子被解開,縷縷春光若隱若現。

  冷白色的高聳之上,正有一道細長的傷口。

  而從傷口處拽出的血肉,正被林淵捏在手中,左右端詳。

  咯噔。

  冷莜漓的心臟漏跳一拍,腦海中無數念頭奔涌。

  他在幹什麼?

  為什麼要從我身上取一塊肉?

  難道,難道是打算……品嘗我?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是啊,為什麼只有我沒畸變?

  我真的是靠自己,逃到這個房間裡的嗎?

  還是說,是被誘導……

  冷莜漓忽然有一種感覺。

  感覺自己是一隻迷途的羔羊,

  一步步被誘導著,爬上了這個男人的餐桌。

  恐懼與絕望在冷莜漓心中呼嘯。

  面對那些爬滿自己身體的大紅花朵,面對那「見面即死」的邪祟鶯鶯,她尚且還有反抗的念頭。

  可面對眼前完全未知的林淵,她卻忽然連握劍的勇氣都沒有了。

  她顫聲朝林淵問道:

  「你,你打算吃…吃掉我嗎?」

  「嗯?吃掉你?」

  林淵看向她,沉默片刻,淡淡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冷,冷莜漓。」

  「好吧,冷莜漓小姐。」林淵點點頭:「你真下頭。」

  「???」

  冷莜漓一愣,卻感覺腹腔一陣劇痛。

  垂頭望去,一條條如同蛛網的絲線,正朝小腹蔓延。

  「污染……加重了,咳咳。」

  她猛地咳出兩口鮮血,只感覺天旋地轉,眼前光亮一點點熄滅。

  視線最後,是林淵那毫無感情色彩的眼睛。

  「年輕真好,倒頭就睡。」

  林淵搖搖頭,檢查起冷莜漓的身體。

  她手臂和胸前的污染,並沒有因為肉塊被取出就停止,

  反而朝著平坦的小腹,以及身體的其他部分擴散。

  「也對,如果這麼簡單就能祛除污染,她也不至於這麼絕望。」

  「不過,竟然問我要不要吃掉她……我很像拔叔嗎?」

  【呵呵~對了,這位你口中的『下頭女』,在別人眼中,可是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劍修哦~】

  耳邊再次傳來女人的輕笑,

  林淵卻不理會,只是看向腐朽木門。

  門外無比安靜,

  但他很清楚,那隻邪祟還未走遠。

  它是恐懼自己,

  可這份恐懼能持續多久就不好說了。

  如家犬將玩具扔進主人的臥室,以此試探能否進入主人的領地一樣,

  那隻邪祟也在通過「彼岸花」,試探自己是否會懲罰它。

  若是自己剛剛露怯的話,她恐怕已然衝進來了。

  現在雖然把她唬住了,可若是一直得不到懲罰……

  【試探便會變成狩獵呢~呵呵~】

  【若是你想不出解決它的法子……哼哼。】

  【前面忘了,後面忘了,總之,你和冷莜漓這對苦命鴛鴦,就要永遠留在這裡了呢~】

  耳邊又一次傳來女人的輕笑,林淵也跟著點了點頭。

  必須得在門外邪祟進來之前,搞清楚自己「吸收污染」的力量是怎麼發動的。

  然後,在根據這力量的效果,制定對付它的計劃。

  當然,對付它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這塊肉,到底是什麼。

  林淵看向肉須,眼中狂熱一閃而過。

  他抱起冷莜漓,朝棺材走去。

  【把還沒死去的人放進棺材裡,也太惡趣味,哪怕是你,也不會——好吧,算我沒說。】

  耳邊女人的話還沒說完,林淵就已經把冷莜漓放進了棺材裡面。

  為了防止可能到來的「屍變」,他還貼心地把棺材板也給她蓋上了。

  而後,他又走到棺材旁邊,拿起一把血紅色的匕首。

  這是他甦醒後,在棺材外面發現的,一共有兩把。

  刀刃上畫著某種符籙,刀柄用的似乎是桃木,看起來像是驅邪用的東西,但林淵並不知道要怎麼使用。

  接著,他取下一根蠟燭,用蠟油固定在棺材上,在棺材上鋪好一塊步。

  做完這些之後,林淵才將那塊從冷莜漓體內取出的肉,平放在布上。

  這顯然不是做實驗的好環境,

  但林淵別無他選。

  他將手指探出,緩緩懸在那塊血肉之上。

  「咯吱,咯吱。」

  被平放在布條上的肉須,緩慢蠕動起來,好似擁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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