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王曉瑤的太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1章 王曉瑤的太陽

  1978年8月25日,星期五。

  中午時分,上海火車站的進站口依舊人聲鼎沸。

  江帆左肩上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上海牌人造革旅行袋,右手裡還得拎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包。

  在他身邊,張磊和李曉梅也都沒空著手,每人都是旅行袋加上手提包的造型。

  「你倆跟緊我,咱們一塊擠進去。」

  江帆回頭提醒兩人一句,便抬腳朝前走去。

  張磊和李曉梅急忙跟上,張磊還特別貼心地讓李曉梅走在兩人中間,儘量幫她擋住後側擁擠的人群。

  「江帆哥,咱們要是早幾天和我舅舅一塊坐飛機回去就好了,現在也不用這麼費勁地擠火車。」

  李曉梅有些緊張地看著周圍擁擠過來的人群,忍不住開口抱怨了一句。

  「嘿,前幾天是誰說的到蘇州不游虎丘,乃憾事也」

  「江帆也是有些無語。

  前幾天張鐵軍要回去的時候,四九城那邊可是給他安排的飛機票。

  他當時還問江帆幾人要不要一起回去。

  結果,李曉梅不知聽誰說的蘇州虎丘這個景點,不去一趟有些不甘心,就沒跟她舅回去。

  江帆和張磊也不好丟下她一個人,就一同留了下來。

  結果拖到今天,這高考成績都出來了,火車站的人流一下子增加了不少。

  「好了,你倆別說了,趕緊往前擠吧。

  ,」

  張磊在後面提醒道:「想坐飛機的話,等放寒假去陝西的時候,再讓我爸幫忙安排一下飛機票好了。

  「」

  「張叔還能安排飛機呢?」江帆不禁好奇地問了一句。

  他前幾天可是才了解到這年代民航還都是公務專攻,國內個人因私出行基本買不上票,張鐵軍也是由於單位那邊有急事,才安排了飛機。

  「可以啊,我爸有個戰友就在民航,有空位的情況下,弄幾張票還不是碎碎的事情。」

  「張磊你就別碎碎了,完全沒有秦川的味道。」李曉梅回過頭白了他一眼。

  這段時間三人到處遊玩,有一次在逛外灘的時候,張磊和李曉梅倆人同時崴了腳。

  江帆一個人弄不過來,正好被一名男青年瞧見了,對方熱心地幫忙把張磊扶到了附近的診所。

  對於幾人的感謝,那人隨口說了一句「碎碎的事」,聽著很新鮮。

  李曉梅就好奇地問了一句,對方哪裡人。

  經過攀談,江帆等人也了解到對方叫秦川,之前在陝西待了好幾年,說話口音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秦川在得知江帆幾人都是首都的大學生後,暑假過來上海遊玩的時候,也說了自己就讀的大學——西北交通大學。

  這次暑假回來也是家裡有事,等到寒假的時候就不回來了。

  還給幾人講了不少陝西的景點,邀請他們寒假的時候去陝西玩。

  對此,江帆幾人自然是沒什麼反對意見的,口頭上答應了。

  半個小時後。

  三人終於擠到了火車裡,也擠進了臥鋪車廂。

  這個包廂里已經有了一位年輕姑娘,正坐在一側的下鋪鋪位上。

  她見到江帆三人,明顯愣了愣,隨即起身招呼道:「你們好,我叫林萍萍。

  ,「你好,我叫江帆。

  「」

  「我是張磊。」

  「我是李曉梅。

  「,三人也都做了自我介紹,目光也不自覺地打量了一下這位先行上車的室友。

  林萍萍穿著一身粉色連衣裙,齊耳短髮,眉宇間透著一股書卷氣,開口也是一股子京味。

  「你們也是回四九城嗎?」林萍萍聽著幾人口音,面露驚喜。

  「對,我們是暑假來上海玩的,現在要回家了。」江帆點點頭。

  隨後,他接著問道:「你呢?聽口音也是四九城的人?」

  「嗯嗯。」

  林萍萍應了一聲,眼睛彎成兩彎月牙:「那咱們是老鄉了。」

  張磊剛把行李塞好,接過話茬:「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啊!

  ,「這趟火車得一天呢,要不我們打會兒牌吧。」

  林萍萍從包里翻出一副有些發黃的撲克牌,在掌心輕輕敲了敲。

  「可以啊,四個人正好可以打升級。」張磊第一個響應。

  江帆看了李曉梅一眼,見她點頭,便也同意道:「行,那我和你組一隊好了。

  ,伴隨著「鳴鳴」兩聲汽笛聲響,火車緩緩啟動,駛向北方。

  車廂里,江帆幾人聊天、打牌,開始了這次漫長的旅程。

  與此同時,上海長途汽車站。

  一位穿著樸實的年輕姑娘從車上走了下來,正是紅衛鎮的王曉瑤。

  她看著周圍的高樓、人群,一時有些愣神。

  站前廣場上,梧桐葉子被風卷著打了幾個旋兒,落在她的腳邊。

  遠處,幾輛上海牌轎車緩緩駛離。

  王曉瑤下意識把懷中的挎包抱得緊了一些。

  隨即,她又急忙打開,從裡面翻出一用張紙條。

  只見上面用鋼筆工整寫著幾個楷體字:四九城東城區南鑼鼓巷95號院、上海XH區漕溪北路404號。

  這是江帆給她留的字條,當時也順便把上海無線電廠的地址寫了上去。

  王曉瑤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折好。

  她抬眼看向四周,尋了一位大媽便走上前去:「大嬸,您知道這個地方怎麼走嗎?」

  「————漕溪北路404號,噶勿就是無線電廠嘛?」

  大媽操著濃濃的上海口音,把紙條還給她,順手往前一指:「囡囡,儂到前頭站台等16路,車浪向聽到無線電廠」就好落車了,乘過頭。

  「謝謝您,大嬸。」王曉瑤連忙點頭道謝。

  「要客氣。

  「」

  大媽擺了擺手,便轉身朝著車站方向走去。

  王曉瑤將紙條摺疊好,放進挎包里,便抬腳朝著公交站跑去。

  半個多小時後。

  王曉瑤站在上海無線電廠門口,看著不斷有人進進出出的大門,怯生生地走了過去。

  「姑娘,你是幹什麼的?

  傳達室里的大爺探出頭,開口叫住了她。

  王曉瑤趕緊湊到窗口,聲音有點發緊:「大爺,您好,我是從紅衛鎮來的,找江帆。」

  「江帆?首都來的大學生江帆?」大爺眼睛一亮,急忙又問了一句。

  ,「你和他什麼關係?」

  「江帆是我的......我的師叔,上個月他還去過我們家呢。

  「」

  王曉瑤說這話的時候,臉一紅,聲音低了下去。

  「師叔?」大爺皺了皺眉,把紙條還給她,「姑娘,你這來晚了一步,江帆今天剛走,回首都了。

  「」

  「走了......」

  王曉瑤失神地重複了一句。

  她看著紙條上第一行文字,呢喃道:「難道我還要跑去首都嗎?」

  「姑娘,你要是有急事的話,可以明天這個時候再給江帆打個電話。

  ,大爺看到王曉瑤失落的模樣,好心提醒了一句。

  「嗯?老張,給江帆打電話做什麼?」

  王季山恰好騎著自行車從廠里出來,聽到江帆的名字後,馬上停了下來。

  「是王主任啊,就是這位姑娘過來的找江帆的,說江帆是她的師叔。

  ,「師叔?」王季山眼睛一亮,想到了什麼。

  他看向王曉瑤:「小姑娘,你是從紅衛鎮來吧,是不是姓王?

  」

  「王主任,您好。」王曉瑤點點頭,「我叫王曉瑤,家是住在紅衛鎮。」

  「那就沒錯了。」王季山上下打量她一眼。

  「江帆走之前跟我說過,要是有紅衛鎮的人過來找他的話,讓我一定要問清楚是什麼事情,能幫忙的一定要幫忙。」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那小王同志你找江帆是有什麼事情啊?

  「真的嗎?江師叔真的這樣說過?」王曉瑤有些不敢相信,再次問了一遍。

  「是真的,」王季山點了點頭,「不過,你得先告訴我是什麼事情,我才能知道怎麼幫你。」

  「是這樣的,」王曉瑤急忙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我和我弟弟都考上大學了,可是縣裡只給了我們家一個名額。」

  她說話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王季山,見他面上沒什麼為難的表情,才接著說道:「江師叔說我家的情況,在其他地方都已經有人平反了,子女是可以正常上大學的。

  所以,我這次過來是想.

  」

  「好了,不用說了。

  「」

  王季山沒等她說完,便打斷道:「你說的這件事情,我是幫不上什麼忙了。」

  「啊?

  」

  王曉瑤聽到對方說幫不上忙,頓時怔住了,神情有些無措。

  這次跑到上海來找江帆,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今早,鎮上的丁主任親自到她家裡,宣布了縣裡的決定:只要她和小凱有一人主動放棄上大學,另一人的政審便能順利通過。

  「小王同志,你也不用這麼悲觀,雖然這件事情我是幫不上什麼忙。」

  王季山見她這副模樣,急忙安慰道:「但是,可以幫你問下你們的徐縣長,他和江帆的交情還是不錯的,說不定你和你弟弟上大學的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

  「徐......徐縣長?」

  王曉瑤聞言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

  「可是丁主任說,這就是縣裡開會討論的結果,再找徐縣長,還有用嗎?

  「這可不一定是徐縣長做出的決定。

  ,王季山搖了搖頭,抬腳踢開自行車車架:「走吧,我先帶你去辦公室,給徐縣長打個電話,問問他清楚這個事情不。

  ,他沒有說太多,姐弟兩人都考上大學裡,卻只給一個名額。

  這事情聽著就不像是徐愛國會做出的決定。

  這些天他也跟著包廠長在雷縣進行新車間選址的考察,就是徐愛國親自出面陪同的。

  昨天下午的時候,他們才初步定下了兩個位置。

  徐愛國壓根就沒時間去開什麼決定王家姐弟上大學名額的會議。

  這裡面到底什麼情況,局外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不過,這事情他不打算跟王曉瑤說破,一切先問過徐愛國本人再說。

  王曉瑤聽他說不一定是徐縣長做的決定,也是有些想不通,見王季山走遠了,急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兩人很快抵達廠辦公樓的技術科。

  「小王同志,先坐下喝口水。」王季山熱情地招呼著,順手給她倒了杯熱茶。

  王曉瑤雙手接過茶杯,道了聲謝,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票向旁邊桌上的電話機。

  王季山何等老練,立刻察覺到了她的心思,解釋道:「這都過點了,縣裡辦公室未必有人守著。」

  「不過,可以打一個試試看。」

  王季山說著便拿起話筒,搖動轉盤,接通總機後報上了雷縣縣委的號碼。

  可等了半天,聽筒里除了單調的「嘟嘟」聲,始終無人應答。

  王季山將話筒扣回底座,轉頭笑道:「看來今天運氣不佳,走,我先帶你去吃飯,下午等上班了再打。

  ,「不用了,王主任,我隨身帶了乾糧。」王曉瑤連忙推辭。

  王季山眉頭一皺,故作生氣道:「說什麼傻話?咱們這麼大個廠子,還能管不起你這一頓飯?」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王曉瑤見對方生氣了,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我們包廠長也是你們紅衛鎮的。

  ,王季山也沒再嚇她了,笑著說道:「你這老鄉來到了廠里,還讓你自己啃乾糧,這怎麼能說得過去呢?」

  王曉瑤最終沒再說什麼,跟著王季山朝去了廠里的食堂。


  「吃吧,我已經吃過飯了。

  王季山把裝滿米飯和紅燒肉的飯盒,放到了王曉瑤面前桌上。

  王曉瑤聞著肉香,忍不住做出了吞咽的動作。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入嘴中,油脂的香氣瞬間在口腔里散開,差點沒忍住掉下淚來。

  上個月江帆三人去她家做客,雖然沒待幾天,但家裡已經用掉了一個月的肉票。

  過去的這一個月,她們家都沒吃過肉了。

  飯後,王季山也沒讓她去外面等,直接帶她返回了技術科的辦公室。

  「你這沒介紹信,我也不好帶你去招待所,先在這將就一下吧。

  「」

  他指了指角落一張舊沙發:「等下午上班了,再打電話問問情況。」

  「沒關係的,這裡已經很好了。」

  王曉瑤搖了搖頭,抱著挎包,走到沙發處坐下。

  她早上飯都沒來及吃,送走丁主任後,便匆忙趕到了鎮上。

  又坐了小半天的長途汽車,早就餓得不行了。

  這會兒吃了飯,還真有些犯困了。

  王季山見她睡著了,便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拿起一張報紙看了起來。

  不知不覺,半個小時過去了。

  王曉瑤睜開雙眼,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恍惚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在自己家中。

  她慌忙站起身,攏了一下頭髮,看向正在看報的王季山:「王主任,現在幾點了?

  7

  「現在才十二點五十五分,還有五分鐘。」王季山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再多等一會兒,到點了肯定會有人接電話的。

  ,「好的。」

  王曉瑤聽到還有五分鐘,頓時放下心來。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道:「還好,沒睡過去。

  「休息好了嗎?」王季山問了一句,「看你剛才睡得挺沉的。」

  「好了,現在精神多了。」

  「嗯,你和你弟弟報考的哪所大學啊?

  」

  「我弟弟這次是我們縣的第一名,報的是安雲大學化學系。我的成績就不行了,填的志願是我們省的一所師範學校。

  ,「縣狀元啊,那上不成大學朕就說不過去了,待會給徐縣長打電話的時候,一定要把這個情況告訴他。

  ,「嗯嗯。」

  兩人聊了會兒高考成績和學校,期間,也有其他技術員趕到了辦公室。

  等到時間來到下午一點整,王季山拿起桌上的話筒,再次撥動了轉盤。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邊傳來一聲低沉的男音:「喂,我是徐愛國。

  「」

  「徐縣長,您好,我是王季山啊。

  ,」

  「王主任?今天打電話過來是新車間選址有什麼情況嗎?

  ,「那倒不是,不過,倒是和江帆有點關係。

  ,「江帆?那您就直說吧。

  「」

  「是這樣的,江帆離開前跟我說.

  」

  電話那頭的徐愛國聽到王季山講的事情,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等王季山說完後,他才沉聲說道:「王主任,請你幫我轉告那位小王同志,就說我徐愛國一定會查清楚這件事情,絕對不會讓他們姐弟兩人受到不公正的對待。

  「好,我就先替小王同志謝謝徐縣長了。

  「」

  王曉瑤看著王季山放下電話,下意識開口問道:「王主任,徐縣長怎麼說?」

  「放心好了,」王季山點點頭,「徐縣長之前確實是完全不知情,他跟我保證會親自查清楚事情原委,還你們姐弟倆一個公道。

  「真的?」王曉瑤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謝謝王主任,謝謝徐縣長......

  」

  「不用謝,這都是應該的。」


  王季山擺擺手,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你弟弟是縣裡的狀元,正是國家需要的人才,不過.....

  」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一些:「既然徐縣長插手了,這事情很快就會查清楚。

  但是,在結果出來之前,儘量不要往外說,免得再發生什麼意外,明白嗎?

  ,「我明白,我誰都不說。」王曉瑤用力地點點頭,做出了保證。

  「行,那你先回去吧,別誤了車。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幫你再給江帆打個電話,把這事情轉告給他。

  ,」

  「哎,好!

  」

  王曉瑤應了一聲,朝著王季山鞠了一躬,才轉身離開。

  傍晚時分。

  一輛長途汽車停在紅衛鎮的一個站台旁,王曉瑤從上面走了下來。

  她看了看遠處的夕陽,抬手摸了摸眼角,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楊。

  回家後,王曉瑤沒跟父母這件事,只是說白天去鎮上了。

  次日清早,她做好早飯後,正猶豫著要不要去鎮上問問情況時,丁主任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她家門口。

  「丁主任,您來了。」王父先上前迎道,「這為了兩個孩子的事,讓您費心了。」

  「沒什麼,」丁主任搖了搖頭,抬眼看向王曉瑤,,「你們不愧是親姐弟倆,膽子都挺大的。」

  「丁主任,倆孩子哪裡做的不對,我們做父母的,替他們向您賠個不是。

  ,說著,王父就要向丁主任彎腰鞠躬。

  「別,我可受不起。」

  丁主任急忙閃到一旁,避開了王父的鞠躬。

  「你們兒子敢去鎮上跟我鬧就夠可以得了,你們女兒竟然直接給縣長打電話,縣長全鎮的幹部都跟著吃了瓜落。

  「啊,瑤瑤給縣長打電話了?

  」

  王父聞言大吃一驚,下意識回頭去看站在門口的王曉瑤。

  王曉瑤這會兒也是緊張的不行,既擔心徐縣長也沒辦法讓姐弟兩人都上大學,更怕之前說的那一個名額也沒有了。

  她感受到父母望來的眼神,含糊道:「我......我是去上海找江師叔了,想問問他.

  「」

  「江師叔?

  「」

  丁主任聽到這裡面還有其他人參與,下意識開口問了一句。

  「江師叔就是前陣子在縣中學給大家講話的江帆。

  ,」

  提到江帆,王曉瑤的膽子大了一些。

  她走到母親身邊,看著丁主任,接著講道:「江帆和我爸是師兄弟,所以我叫他江師叔。

  江師叔離開前跟我門說過,通過高考決定哪些人可以上大學,這是國家的政策,誰也不能違反。

  而且,江師叔現在已經知道這裡的情況了,如果鎮上再為難我們,他就會找首都的領導匯報這件事情。」

  王曉瑤也豁出去了,她決定扯一下江帆的虎皮,為自己家撐腰。

  「別別別,」丁主任急忙上前勸道,「縣上已經同意你們姐弟兩個上大學了,政審都通過了,安心等著錄取通知書就行了。

  可千萬別再讓江帆往上匯報了,這點小事不至於麻煩首都的領導。

  ,說著,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轉頭看向王父,語氣帶著幾分懇求:「吉山,孩子不懂事,你這當大人的可得考慮周全點。

  這事兒現在也就是鎮上幾個幹部受了處分,要是真捅到上頭去,那縣裡領導臉上也無光啊。

  你們兩個孩子雖然上大學走了,但這裡畢竟是你們的家不是,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政審通過了?」

  王吉山似乎沒聽到丁主任後面說的話,只記得前面說的姐弟兩人政審通過了,「對,王曉瑤和王曉凱的政審都通過了,安心等通知書就好了。」丁主任也是沒有辦法,只好再重複一遍。

  「好,好,好。」王吉山連說了三個好。

  隨後,他看著丁主任那眼巴巴的眼神,才反應過來對方後面說的內容,接著說道:「我們不上報了,事情就到這裡為止。


  ,」

  得到王吉山這句話,丁主任連連點頭:「哎,這就對了嘛,以後家裡有什麼困難,隨時找我,能解決的,我一定幫忙解決。」

  說完,他轉身快走幾步,跨上那輛二八大槓就離開了,生怕走慢了王家會反悔似的。

  王家院落重新安靜了下來。

  王曉瑤也是腿肚子發軟,扶著門框蹲了下來。

  她剛才看著強硬,實則內心也是後怕不已,萬一江帆的名頭也嚇不住對方,或者時間上來不及,錯過了今年上大學,那她就真的不知如何面對還在向下餵豬的弟弟了。

  「你做的對,」王父走上前去,抬手將女兒扶了起來,「以後可要記得好好的報答你們江師叔。

  「」

  「爸,我會的。」王曉瑤乖巧地點點頭。

  王吉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腳朝屋裡走去。

  王曉瑤則走到院外,抬頭看向東方。

  那輪冉冉升起的太陽,已是通紅通紅的了。

  她忽然覺得,自家的日子,好像也如同這旭日一般,真的亮堂起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