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火車上的偶遇
「嗚——嗚——」
隨著兩聲短促電笛聲劃破站台，由BJ前往上海的火車緩緩啟動了。
江帆買的票是三人座中挨著窗戶的一個位置。
他上車後另外兩個位置還空著，就隔著車窗，朝著送行人群中的江父揮手道別。
待到火車啟動，墨綠色的車廂一節一節滑過站台，江帆才轉過身來。
下一瞬，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劉翠翠竟然就坐在他旁邊位置，怔怔地看著他。
「翠翠，好巧啊！」江帆先開口打了招呼，「你坐這趟車回家嗎？」
「江......江帆，你這是去哪？」
劉翠翠聞言，也回過神來，卻並沒有回答江帆的問話，而是反問了一句。
「我去上海，學校給安排了一次暑假實踐。」江帆簡單說了一下此行的目的。
劉翠翠聽到江帆是去上海時，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失落。
隨即，她又露出笑容，點點頭道：「去上海暑假實踐，那還挺好的。」
「對了，」江帆又追問道，「這趟車好像不經過你們縣吧，你這是要去哪？」
「翠翠。」
江帆沒等來劉翠翠的回答，卻聽到了其他人的的聲音。
他抬眼一看，發現剛才喊出劉翠翠名字的是一位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還拎著兩個油紙包。
年輕人徑直坐到了劉翠翠旁邊的空位上。
「剛才打電話的人太多了，我就給家裡發了個電報，還好沒誤了火車。」
說著，對方把手中的一個油紙包遞給了劉翠翠。
「我買了幾個包子，湊合著墊墊吧。」
江帆看著那打開的油紙包裡面冒著熱氣的包子，又看了看劉翠翠面上的笑容，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位是......」
他問的是劉翠翠，目光卻落在了那位戴眼鏡的男子身上。
不等劉翠翠介紹，對方連忙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包子，看向江帆：
「你好，我叫趙長天，和劉翠翠都是師大中文系的學生。」
「你好，我是江帆，水木無線電系的。之前插隊的時候，認識的劉翠翠。」
江帆伸手和對方握了握，同樣作了自我介紹。
「原來你就是江帆啊？」
聽到江帆名字，趙長天面露驚訝，下意識問了一句，連握著的手都忘了鬆開。
江帆也是奇怪對方的反應，反問道：「趙同學知道我？」
說話的同時，他用力抽回了還被對方握著的右手。
手上還油乎乎，特別滑膩。
「給，擦一下吧。」劉翠翠適時遞過來一塊藍色手絹。
江帆接過手絹，布料很新，上面還繡著一朵白色的梅花，看著倒像是後繡上去的。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漬，隨後把油漬那面摺疊到裡面，還給了對方。
趙長天看著這一幕，臉上的驚訝慢慢收斂，轉而變成一種略顯複雜的神色。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接著這個動作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失態，隨後笑著開口道：
「知道，翠翠可沒少跟我說起起過你。」
說著，趙長天下意識看了劉翠翠一眼，見她面上沒什麼不樂意的表情，補充道：
「翠翠說多虧了有你幫她補習數學，她才能考上師大。還說了你各科高考成績都是滿分，還提前......」
「咳咳。」
江帆假裝咳嗽兩聲，沒讓對方繼續說下去。
剛才對方說出滿分的時候，他發現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看了過來，這要是再說出提前收到入學通知書，那關注的人就更多了。
江帆換了一個話題，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我們是去上海。」
趙長天笑了笑，沒有一點被打斷的不快，語氣里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放假後，我剛和翠翠去了一趟她家裡，見過了叔叔阿姨。這回BJ坐車去上海，就是想讓我爸媽也見見翠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角餘光卻一直看著劉翠翠，生怕她不讓說出來。
江帆聞言一怔，下意識身體前傾，看向劉翠翠的眼中帶著詢問。
劉翠翠卻低下了頭，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那塊繡了白梅的手絹，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是在嘆息。
不等江帆再說什麼，趙長天卻是面上一喜，連忙又挑起話茬：
「江帆同學，你家不是就在四九城嗎？這暑假要去哪？」
江帆回過神來，扭過身後說道：「我也是去上海。」
「學校安排的暑假實踐。」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暑假實踐？」
趙長天眉頭微挑，下意識問道：「怎麼沒有在當地安排？還要跑到上海？」
「學校有學校的安排吧，作為學生，還是服從安排的好。」
說這句話的時候，江帆的語氣忽然有些嚴肅。
他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前世上高中時候，班主任訓斥早戀同學的場景了。
「嗯，你說的對。」
趙長天聞言一愣，隨後又摸了摸鼻樑上的眼鏡，小聲回了一句，便沒了下文。
一時之間，三人都安靜了下來，誰也沒再繼續挑起話題。
江帆扭頭看向窗外，劉翠翠仍是低著頭。
趙長天則從挎包里取出一張報紙，擋在面前，仿佛要把自己隱藏起來似的。
沉默一直持續到列車駛出河北境內。
臨近中午時分，列車上的廣播「滋拉」響了兩聲，播放出一段舒緩樂曲：「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
聽著這首《北風吹》，江帆腦海里忽然浮現出曾經的一幅畫面：
冰天雪地里，一位身穿花色棉襖的姑娘，背著一名成年男子，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和上次不同的是，他這次可以清晰地認出，那位姑娘就是劉翠翠，而她背上背著的，正是現在坐在她旁邊的趙長天。
江帆的目光從窗外收回，再次落在劉翠翠兩人身上。
他心頭忽然感到一陣輕鬆，在自己位置上小幅度挪動了一下，正想要說些什麼時，耳邊傳來一道扯著嗓子的叫賣聲：
「盒飯，熱乎乎的盒飯來了，紅燒肉、木須肉、醋溜白菜......」
原來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列車員，手中提著一個大竹筐，正一邊往前擠著一邊叫賣著。
趙長天放下報紙，目光越過劉翠翠，徑直落在江帆身上：「江帆，想吃什麼？我和翠翠請客。」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已經伸進了挎包里，從中摸出幾張毛票來。
「還是我來請客吧。」
江帆起身，從腰間摸出一張深綠色的貳圓紙幣，遞了過去：「三份紅燒肉。」
接過零錢和三個鋁製盒飯，他抬眼正對上趙長天的視線，對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卻明顯僵了一下。
江帆把其中兩個飯盒遞給兩人，語氣輕鬆：
「等到了上海，你們再請我吃頓好的。」
隨著兩聲短促電笛聲劃破站台，由BJ前往上海的火車緩緩啟動了。
江帆買的票是三人座中挨著窗戶的一個位置。
他上車後另外兩個位置還空著，就隔著車窗，朝著送行人群中的江父揮手道別。
待到火車啟動，墨綠色的車廂一節一節滑過站台，江帆才轉過身來。
下一瞬，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劉翠翠竟然就坐在他旁邊位置，怔怔地看著他。
「翠翠，好巧啊！」江帆先開口打了招呼，「你坐這趟車回家嗎？」
「江......江帆，你這是去哪？」
劉翠翠聞言，也回過神來，卻並沒有回答江帆的問話，而是反問了一句。
「我去上海，學校給安排了一次暑假實踐。」江帆簡單說了一下此行的目的。
劉翠翠聽到江帆是去上海時，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失落。
隨即，她又露出笑容，點點頭道：「去上海暑假實踐，那還挺好的。」
「對了，」江帆又追問道，「這趟車好像不經過你們縣吧，你這是要去哪？」
「翠翠。」
江帆沒等來劉翠翠的回答，卻聽到了其他人的的聲音。
他抬眼一看，發現剛才喊出劉翠翠名字的是一位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還拎著兩個油紙包。
年輕人徑直坐到了劉翠翠旁邊的空位上。
「剛才打電話的人太多了，我就給家裡發了個電報，還好沒誤了火車。」
說著，對方把手中的一個油紙包遞給了劉翠翠。
「我買了幾個包子，湊合著墊墊吧。」
江帆看著那打開的油紙包裡面冒著熱氣的包子，又看了看劉翠翠面上的笑容，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位是......」
他問的是劉翠翠，目光卻落在了那位戴眼鏡的男子身上。
不等劉翠翠介紹，對方連忙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包子，看向江帆：
「你好，我叫趙長天，和劉翠翠都是師大中文系的學生。」
「你好，我是江帆，水木無線電系的。之前插隊的時候，認識的劉翠翠。」
江帆伸手和對方握了握，同樣作了自我介紹。
「原來你就是江帆啊？」
聽到江帆名字，趙長天面露驚訝，下意識問了一句，連握著的手都忘了鬆開。
江帆也是奇怪對方的反應，反問道：「趙同學知道我？」
說話的同時，他用力抽回了還被對方握著的右手。
手上還油乎乎，特別滑膩。
「給，擦一下吧。」劉翠翠適時遞過來一塊藍色手絹。
江帆接過手絹，布料很新，上面還繡著一朵白色的梅花，看著倒像是後繡上去的。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漬，隨後把油漬那面摺疊到裡面，還給了對方。
趙長天看著這一幕，臉上的驚訝慢慢收斂，轉而變成一種略顯複雜的神色。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接著這個動作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失態，隨後笑著開口道：
「知道，翠翠可沒少跟我說起起過你。」
說著，趙長天下意識看了劉翠翠一眼，見她面上沒什麼不樂意的表情，補充道：
「翠翠說多虧了有你幫她補習數學，她才能考上師大。還說了你各科高考成績都是滿分，還提前......」
「咳咳。」
江帆假裝咳嗽兩聲，沒讓對方繼續說下去。
剛才對方說出滿分的時候，他發現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看了過來，這要是再說出提前收到入學通知書，那關注的人就更多了。
江帆換了一個話題，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我們是去上海。」
趙長天笑了笑，沒有一點被打斷的不快，語氣里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放假後，我剛和翠翠去了一趟她家裡，見過了叔叔阿姨。這回BJ坐車去上海，就是想讓我爸媽也見見翠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角餘光卻一直看著劉翠翠，生怕她不讓說出來。
江帆聞言一怔，下意識身體前傾，看向劉翠翠的眼中帶著詢問。
劉翠翠卻低下了頭，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那塊繡了白梅的手絹，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是在嘆息。
不等江帆再說什麼，趙長天卻是面上一喜，連忙又挑起話茬：
「江帆同學，你家不是就在四九城嗎？這暑假要去哪？」
江帆回過神來，扭過身後說道：「我也是去上海。」
「學校安排的暑假實踐。」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暑假實踐？」
趙長天眉頭微挑，下意識問道：「怎麼沒有在當地安排？還要跑到上海？」
「學校有學校的安排吧，作為學生，還是服從安排的好。」
說這句話的時候，江帆的語氣忽然有些嚴肅。
他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前世上高中時候，班主任訓斥早戀同學的場景了。
「嗯，你說的對。」
趙長天聞言一愣，隨後又摸了摸鼻樑上的眼鏡，小聲回了一句，便沒了下文。
一時之間，三人都安靜了下來，誰也沒再繼續挑起話題。
江帆扭頭看向窗外，劉翠翠仍是低著頭。
趙長天則從挎包里取出一張報紙，擋在面前，仿佛要把自己隱藏起來似的。
沉默一直持續到列車駛出河北境內。
臨近中午時分，列車上的廣播「滋拉」響了兩聲，播放出一段舒緩樂曲：「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
聽著這首《北風吹》，江帆腦海里忽然浮現出曾經的一幅畫面：
冰天雪地里，一位身穿花色棉襖的姑娘，背著一名成年男子，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和上次不同的是，他這次可以清晰地認出，那位姑娘就是劉翠翠，而她背上背著的，正是現在坐在她旁邊的趙長天。
江帆的目光從窗外收回，再次落在劉翠翠兩人身上。
他心頭忽然感到一陣輕鬆，在自己位置上小幅度挪動了一下，正想要說些什麼時，耳邊傳來一道扯著嗓子的叫賣聲：
「盒飯，熱乎乎的盒飯來了，紅燒肉、木須肉、醋溜白菜......」
原來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列車員，手中提著一個大竹筐，正一邊往前擠著一邊叫賣著。
趙長天放下報紙，目光越過劉翠翠，徑直落在江帆身上：「江帆，想吃什麼？我和翠翠請客。」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已經伸進了挎包里，從中摸出幾張毛票來。
「還是我來請客吧。」
江帆起身，從腰間摸出一張深綠色的貳圓紙幣，遞了過去：「三份紅燒肉。」
接過零錢和三個鋁製盒飯，他抬眼正對上趙長天的視線，對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卻明顯僵了一下。
江帆把其中兩個飯盒遞給兩人，語氣輕鬆：
「等到了上海，你們再請我吃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