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雲涌龍騰
1978年6月4日，星期日。
這天清早，江帆換上了這個年代流行的的確良白襯衫，還在外面套了件灰色V領針織背心。
襯衫領子規規矩矩翻在背心外面，袖口挽到小臂。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既不像幹部那樣板正，也不像普通工人那樣隨意，倒是蠻襯他現在這個學生技術員的身份。
李曉梅的穿著和往日沒什麼差別，仍舊是一件白底小碎花的短袖襯衫，下身則是藏藍色百褶裙，裙擺剛好蓋過膝蓋。
唯一的不同，是她平日那條長馬尾，今日換成了麻花辮，鬆鬆地垂在胸前，越發顯得乖巧文靜。
兩人站在學校門口，李曉梅打量著江帆，開口說道：
「江帆哥，你今天這身，看起來有氣質多了，往後可別再像以前那樣不注意形象了。」
「我以前就沒氣質嗎？」江帆佯裝生氣，反問了一句。
「不是，不是！」李曉梅慌忙擺了擺手，生怕江帆誤會。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感慨：
「你以前總愛穿那件深藍色的舊襯衫，領口磨得起了毛邊，看著總讓人覺得......老氣橫秋的，像是個被日子壓彎了腰的小老頭。」
說到這裡，李曉梅抿嘴笑了笑，眼神亮晶晶的：
「再看你現在，換了件白襯衫，頭髮也修剪得清爽利落。站在那裡，給人的是一種『翩翩少年郎』的感覺。」
「呵呵，在我眼裡，你可一直都是翩翩美少女。」
「那說明江帆哥你眼光好，不像我哥那傢伙，總說我是個丫頭片子。」
「呵呵。」
「對了，你哥在部隊咋樣啊？」
「還好吧，前幾天還來信說他當上了副班長，和戰友們相處得也都愉快。」
「哦，能好好相處就行，在學校的時候，你哥可沒少跟人打架。」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閒聊著。
江帆心裡那一絲即將見到中央領導的緊張感，也緩解了不少。
不多時，一輛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了兩人身前不遠處。
「江帆，曉梅，看看我這身怎麼樣？」駕駛位的車門打開，張磊從車裡走了出來。
這傢伙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中山裝，腳上還是一雙三接頭的皮鞋，鋥光瓦亮的，閃著熠熠光輝。
「真是騷包。」
李曉梅撇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
張磊下車後光盯著江帆看了，沒聽清李曉梅說什麼，連忙追問道：「什麼，曉梅你剛剛說什麼？」
「好了，趕緊出發吧，別到最後再讓部長他們等著咱們。」
江帆沒再讓兩人繼續聊下去，上前來開後車車門，示意李曉梅趕緊上車。
隨後，他輕輕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坐到副了駕駛的位置。
「江帆，你這身也不錯了，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挺配你水木高材生的形象的。」
上車後，張磊還不忘評價一下江帆的穿著。
「嗯，你的也不錯，更像是青年幹部了。」
「哈哈，一般一般。」
聽到江帆說出的好話，張磊似乎是有些意猶未盡，不斷找著話題，繼續往下聊。
漸漸地，后座的李曉梅有些不耐煩了。
她往前探探身，打斷道：
「江帆哥，你完善後的那個畫圖程序，英文全稱叫什麼來著？再跟我說一下吧。」
「Automatic Computer-Aided Design Software.」
江帆回應道：「中文意思就是自動計算機輔助設計軟體。」
他這幾天教李曉梅使用電腦的時候，抽空把那款繪圖程序補充了一些操作按鈕。
現在已經不再是初版那種，只能拿著滑鼠胡亂塗鴉畫圖工具了。
而是可以通過拖拽相關直線、矩形等圖標，並設置相應的參數，就可以生成一副規範的設計圖形的平面設計軟體。
雖然還只是二維的，但也是大有用途的。
等後面CPU和內存能升上去，再重寫一下內核，把三維算法和幀緩衝一併加上。
到那時，就是真正的三維圖形設計軟體，也配得上AutoCAD這個名字。
同時，這款軟體也算是向國外推廣華星牌微型計算機的亮點之一。
要知道現在工業製造行業還是主流，其生產設計人員，也是最需要計算機輔助的那批人之一。
有了世界領先的設計軟體，不愁別人不買帳。
李曉梅反覆念叨了幾遍這這句英文，隨後又問了其他一些電腦操作方便的問題，江帆也都一一跟她解答了。
張磊也打擾兩人，專心開著車。
他這兩天也跟著去四機部學習如何使用電腦了，就是沒有李曉梅學的快，五筆字根還沒記全。
不過，王先生聽說他也有參與到項目時，不知是出於什麼考慮，也允許張磊一同前去為領導演示。
車子行駛速度不快不慢，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就來到了四機部。
三人沒敢多耽擱，在大門口換了部里的公務用車。
出發後沒多久，拐上南禮士路，便匯入了寬闊的西長安街車流，一路向東疾馳。
......
傍晚時分。
四機部門口，江帆三人從公務車上走了下來。
「江帆同學，這次你也親耳聽到了，領導可是對你寄予厚望的。」
王先生抬手拍了拍江帆的肩膀，接著說道：「希望你能再接再厲，早日研製出華星二代產品。」
「您就放心吧，關於華星二代的設計，我已經有了初步方案，還在完善一些具體的細節。」
江帆點點頭，給出了具體的信息。
演示結束後，那位一直靜靜聽著講解的老同志，還親自上手試用了滑鼠和鍵盤。
最後，老同志握住江帆的手，親切地說道：
「國家科技的發展，還是要落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肩上。
只有你們走得遠、做得實，咱們國家的科技水平，才能儘快趕上世界水平，才有希望實現趕超。」
這話透著樸實，道理也很淺顯，江帆卻沒有任何不耐煩。
當時，他親耳聽到老人家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些喉頭微哽，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好。」王先生見江帆已有初步方案，心中大石落地，朗聲道：
「往後若是有什麼學校解決不了的難處，儘管來找我。只要不違反原則，我都給你解決。」
江帆聽到對方這句話，心裡也更踏實了。
他知道，這不僅是一個承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也許背後還有那位和藹的老人做出的指示。
回學校的路上，江帆看著遠處的天空，
夕陽燒得正烈，漫天的雲錦被染成了赤紅色，翻湧不息。
那雲海起伏跌宕，遠遠望去，竟像極了一條蓄勢待發的東方巨龍，鱗爪飛揚，即將衝破天際，騰空而起。
他靜靜地望著，心底那股被老同志點燃的火焰，此刻與天邊的晚霞呼應著，共同燃燒。
這天清早，江帆換上了這個年代流行的的確良白襯衫，還在外面套了件灰色V領針織背心。
襯衫領子規規矩矩翻在背心外面，袖口挽到小臂。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既不像幹部那樣板正，也不像普通工人那樣隨意，倒是蠻襯他現在這個學生技術員的身份。
李曉梅的穿著和往日沒什麼差別，仍舊是一件白底小碎花的短袖襯衫，下身則是藏藍色百褶裙，裙擺剛好蓋過膝蓋。
唯一的不同，是她平日那條長馬尾，今日換成了麻花辮，鬆鬆地垂在胸前，越發顯得乖巧文靜。
兩人站在學校門口，李曉梅打量著江帆，開口說道：
「江帆哥，你今天這身，看起來有氣質多了，往後可別再像以前那樣不注意形象了。」
「我以前就沒氣質嗎？」江帆佯裝生氣，反問了一句。
「不是，不是！」李曉梅慌忙擺了擺手，生怕江帆誤會。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感慨：
「你以前總愛穿那件深藍色的舊襯衫，領口磨得起了毛邊，看著總讓人覺得......老氣橫秋的，像是個被日子壓彎了腰的小老頭。」
說到這裡，李曉梅抿嘴笑了笑，眼神亮晶晶的：
「再看你現在，換了件白襯衫，頭髮也修剪得清爽利落。站在那裡，給人的是一種『翩翩少年郎』的感覺。」
「呵呵，在我眼裡，你可一直都是翩翩美少女。」
「那說明江帆哥你眼光好，不像我哥那傢伙，總說我是個丫頭片子。」
「呵呵。」
「對了，你哥在部隊咋樣啊？」
「還好吧，前幾天還來信說他當上了副班長，和戰友們相處得也都愉快。」
「哦，能好好相處就行，在學校的時候，你哥可沒少跟人打架。」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閒聊著。
江帆心裡那一絲即將見到中央領導的緊張感，也緩解了不少。
不多時，一輛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了兩人身前不遠處。
「江帆，曉梅，看看我這身怎麼樣？」駕駛位的車門打開，張磊從車裡走了出來。
這傢伙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中山裝，腳上還是一雙三接頭的皮鞋，鋥光瓦亮的，閃著熠熠光輝。
「真是騷包。」
李曉梅撇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
張磊下車後光盯著江帆看了，沒聽清李曉梅說什麼，連忙追問道：「什麼，曉梅你剛剛說什麼？」
「好了，趕緊出發吧，別到最後再讓部長他們等著咱們。」
江帆沒再讓兩人繼續聊下去，上前來開後車車門，示意李曉梅趕緊上車。
隨後，他輕輕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坐到副了駕駛的位置。
「江帆，你這身也不錯了，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挺配你水木高材生的形象的。」
上車後，張磊還不忘評價一下江帆的穿著。
「嗯，你的也不錯，更像是青年幹部了。」
「哈哈，一般一般。」
聽到江帆說出的好話，張磊似乎是有些意猶未盡，不斷找著話題，繼續往下聊。
漸漸地，后座的李曉梅有些不耐煩了。
她往前探探身，打斷道：
「江帆哥，你完善後的那個畫圖程序，英文全稱叫什麼來著？再跟我說一下吧。」
「Automatic Computer-Aided Design Software.」
江帆回應道：「中文意思就是自動計算機輔助設計軟體。」
他這幾天教李曉梅使用電腦的時候，抽空把那款繪圖程序補充了一些操作按鈕。
現在已經不再是初版那種，只能拿著滑鼠胡亂塗鴉畫圖工具了。
而是可以通過拖拽相關直線、矩形等圖標，並設置相應的參數，就可以生成一副規範的設計圖形的平面設計軟體。
雖然還只是二維的，但也是大有用途的。
等後面CPU和內存能升上去，再重寫一下內核，把三維算法和幀緩衝一併加上。
到那時，就是真正的三維圖形設計軟體，也配得上AutoCAD這個名字。
同時，這款軟體也算是向國外推廣華星牌微型計算機的亮點之一。
要知道現在工業製造行業還是主流，其生產設計人員，也是最需要計算機輔助的那批人之一。
有了世界領先的設計軟體，不愁別人不買帳。
李曉梅反覆念叨了幾遍這這句英文，隨後又問了其他一些電腦操作方便的問題，江帆也都一一跟她解答了。
張磊也打擾兩人，專心開著車。
他這兩天也跟著去四機部學習如何使用電腦了，就是沒有李曉梅學的快，五筆字根還沒記全。
不過，王先生聽說他也有參與到項目時，不知是出於什麼考慮，也允許張磊一同前去為領導演示。
車子行駛速度不快不慢，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就來到了四機部。
三人沒敢多耽擱，在大門口換了部里的公務用車。
出發後沒多久，拐上南禮士路，便匯入了寬闊的西長安街車流，一路向東疾馳。
......
傍晚時分。
四機部門口，江帆三人從公務車上走了下來。
「江帆同學，這次你也親耳聽到了，領導可是對你寄予厚望的。」
王先生抬手拍了拍江帆的肩膀，接著說道：「希望你能再接再厲，早日研製出華星二代產品。」
「您就放心吧，關於華星二代的設計，我已經有了初步方案，還在完善一些具體的細節。」
江帆點點頭，給出了具體的信息。
演示結束後，那位一直靜靜聽著講解的老同志，還親自上手試用了滑鼠和鍵盤。
最後，老同志握住江帆的手，親切地說道：
「國家科技的發展，還是要落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肩上。
只有你們走得遠、做得實，咱們國家的科技水平，才能儘快趕上世界水平，才有希望實現趕超。」
這話透著樸實，道理也很淺顯，江帆卻沒有任何不耐煩。
當時，他親耳聽到老人家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些喉頭微哽，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好。」王先生見江帆已有初步方案，心中大石落地，朗聲道：
「往後若是有什麼學校解決不了的難處，儘管來找我。只要不違反原則，我都給你解決。」
江帆聽到對方這句話，心裡也更踏實了。
他知道，這不僅是一個承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也許背後還有那位和藹的老人做出的指示。
回學校的路上，江帆看著遠處的天空，
夕陽燒得正烈，漫天的雲錦被染成了赤紅色，翻湧不息。
那雲海起伏跌宕，遠遠望去，竟像極了一條蓄勢待發的東方巨龍，鱗爪飛揚，即將衝破天際，騰空而起。
他靜靜地望著，心底那股被老同志點燃的火焰，此刻與天邊的晚霞呼應著，共同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