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符籙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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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知行見他提及『於武道一途心有所感』時語焉不詳,不禁在心中暗嘆。

  方才進門前他便感知到了這漕幫忠義堂中有孟洵的部分魔念,待看到武宏時便知那魔念就在其體內,而且已經生根發芽了。

  他原本還想著若是老友能相信自己,那自己也不介意再幫老友一把,告知其機緣藏禍的實情。

  可現在武宏並未挑明自身的機緣,言辭中有所保留,他自然也不好主動將這事挑明。

  畢竟兩股魔念之間會相互吸引,他能感受到武宏體內有一股魔念,那武宏多半也能感受到他體內的魔念。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與武宏只是朋友,還是多年未見的朋友,武宏有所保留是人之常情。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若是直言他得的機緣有問題,反倒會讓人懷疑用心。

  「先生既對天外之人有興趣…」

  武宏將桌子上的儲物袋推到張知行面前:「想來對這天外之人的藏品也同樣會有興趣。」

  「……」

  張知行眸光微動地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儲物袋,問道:「這是何意?」

  「先生無需多慮。」

  武宏為他斟上茶水,低眉垂目的說道:「當初幸得先生指點,才有我武宏今日,先生的這份恩情武某不曾忘。」

  「只是後來先生雲遊四方,不見蹤跡,武某便是想報這份恩情也無能為力。」

  「眼下再遇先生,武某隻是聊表心意以報當日恩情而已,並無他意。」

  他斟茶時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蠕動,仿佛是有意收斂力道,克制著什麼東西。

  「……」

  張知行看出了他的異樣,也品出了他話中之意,於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便拂袖將桌上的儲物袋收下了。

  「你既有意還恩,我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

  武宏沒有抬眸看他,只將他杯中的茶水斟滿,自顧自的說道:「吾兒停柩前堂,常有親朋友人來弔唁,老夫身為人父,若久不露面也不合適,還望先生海涵。」

  「理解。」

  張知行微微頷首,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後起身而去。

  就在他即將走出小院之時,駐足回眸看了眼撐坐在桌旁的武宏,感嘆一句:「希望我們還有再見之日。」

  說罷,他離開小院而去。

  「……」

  此刻的武宏低眉垂目的撐坐在桌旁,額角青筋暴起,魁梧的身子似乎都在微微顫抖,似乎在強忍什麼東西。

  那石桌都被他手指扣出幾道凹痕。

  「還是不見了吧。」

  武宏自言自語,聲音很沙啞,抬眸時眼珠中已充斥著一層細密的血絲。

  他面帶痛苦之色地閉上眼睛,眉心處靈紋浮現,隨即那道靈紋竟是裂開一道縫隙,一隻黑紅色的魔瞳像是從血肉中生生擠了出來。

  那魔瞳死死地看著張知行離去的方向,眸中吞吐著一抹幽光。

  「為何要放他離開?」

  「……」

  「那老道身上也有機緣,你若是能吞了他身上的機緣,修為必能暴漲一截。」

  「……」

  「就因為他有恩於你?婦人之仁!」

  「住口!!!」

  武宏驟然睜開雙目,身上的氣機激盪而出,面前的石桌瞬間便震碎成齏粉,小院中似乎都颳起了一陣狂風。

  「你是什麼東西?」

  此刻的武宏就如一頭髮怒的雄獅般鬚髮皆張,沉聲道:「你不過是老夫心中的一縷雜念,也配教老夫做事?」

  「……」

  他眉心處的那隻魔瞳漸漸收回幽光,隨即閉攏,重新化作一道靈紋隱沒。

  漕幫的忠義堂外。

  張知行似有所感的回眸看了一眼,最終卻只是惋惜地搖搖頭離去。

  二三十年未見,武宏還能念著當初的那份情,還能忍住心中的慾念,足以稱得上是重情重義了。

  只可惜啊,道不同……

  就是不知孟洵的那部分傳承是以什麼形式在他體內,是隨身老爺爺?


  還是什麼變異骨頭?

  回到揚州府城。

  張知行隨便找了間客棧住下,本想服用血髓丹修行打發時間的,卻又突然想到武宏所贈的那個儲物袋。

  於是自衣袖中取出探查了一番。

  結果只內視一眼,他便驚疑出聲。

  此前他曾得了呂尋和謝濟川兩人的儲物袋,其中丹藥符籙之類的收穫雖豐,但靈石並不多,二人的身家加起來才一百五十三塊。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解釋。

  要麼鍊氣期修士的身家普遍如此。

  要麼就是他們臨行之前已將靈石購置成丹藥符籙之類的資材了。

  畢竟九極盟的修士臨此界是為了試煉,而且為期時日還不短,一般修士臨行前將靈石置換成更好用的資材才合乎情理。

  可眼下這個儲物袋裡的靈石卻多成堆,粗略掃視一眼,足足有近千塊!

  袋中除了靈石、符籙、丹藥這類修行硬通貨之外,還有一沓一沓的符紙、一支裝在玉盒中的符筆、一篇喚作《符籙真解》的古籍以及諸多他不認識的制符靈材。

  『這麼多靈石……』

  張知行心中暗自驚疑:『莫非這儲物袋的原主是位築基期修士?』

  他先是取出丹藥符籙辨別品相,又取出那支符筆細細查探,隨後又取出那捲《符籙真解》翻閱一番。

  結果也證實他的猜測。

  不談那這麼多的靈石…

  那支符筆靈機氤氳,持之有凝神靜心之效,乃是實打實的上品法寶,這種級別的輔修法寶就絕非等閒鍊氣期修士能買得起的。

  而且《符籙真解》中不僅詳細地記錄了數十種低階符籙的繪製之法,還有原主制符時留下的種種心得感悟。

  種種跡象無一不說明這儲物袋的原主就是一位築基期修士!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張知行一手把玩著那支非金非玉的墨綠筆桿,一手翻閱著《符籙真解》,心中忍不住嘀咕武宏那廝倒是好運道。

  據他所言,這儲物袋的原主身負重傷,想對他出聲,卻被他殺了。

  結合呂尋曾言的『築基修士臨此九死一生』,估摸著就是這儲物袋的原主過通道時被天界海的亂流攪碎了身體,殘存一口氣落在了此界,然後被武宏撿了…

  說是鴻運當頭也不為過了。

  隨後兩日。

  張知行完全沉浸在《符籙真解》之中。

  經過這麼多天的了解,他已不是對修仙常識一竅不通的盲流子了。

  在主界的修行體系之中,煉丹、煉器、陣法、制符乃是最易營生也最易賺靈石的輔修之道。

  儲物袋中不僅有成套的制符資材,還有原主在符籙一道的心得,他有條件能了解一二,自是廢寢忘食。

  看到興起時。

  張知行忍不住取些靈材按比例研製繪符所需的靈墨,又取出符紙、符筆親自動手嘗試起來。

  早年…

  他以張衍這個化名行走在世時曾被人稱之為四絕老人,而『四絕』便是指他對琴棋書畫的造詣。

  書畫一道與制符一道雖不相同,但兩者之間多多少少存在些通性。

  而他靠著兩者中的那部分通性以及《符籙真解》中的心得嘗試製符,下筆如有神助,只浪費了半沓黃紙便繪製出了一張一階神行符。

  他捻著自己繪製出的符籙,細細感受符籙中的玄機,不由啞然失笑:『還沒修行幾天,倒是會一門能營生的手藝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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