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財侶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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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定遠處理完老父親的後事,正式接手了羅家家主之位,而他成為家主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回在外的羅家子弟,收攏在外的分局生意。

  羅家已是行鏢這一行當的標杆,大漢各州府地都設有分局,收攏在外的生意無異於自斷雙臂。

  羅家的族老們不解其用意,自是好一番爭吵。

  只是這些都與張知行無關了。

  他送老友走完最後一程後,便以有事在身婉拒了羅定遠的挽留,用些銀錢搭上了去往揚州的商隊馬車。

  三位老友,羅啟元大限將至,命不久矣,他自然第一個拜訪。

  武宏的漕幫犯事,他也答應戚燕幫忙從中斡旋一二,便將此事提上日程了。

  至於汪季玄,那廝雖已年近七旬,但太歲司的卷宗言其身子骨硬朗,行程也就放在最後了。

  商隊車馬人多眼雜,張知行不便修行,一路都在研究得自呂尋的雜談遊記,以此填補對修行一途中常識的欠缺。

  從那些典籍中,他也弄明白了自己的氣機為何不能再精進。

  缺少築基物!

  那些典籍講的玄之又玄,張知行用自己方便理解的方式做出總結:

  修仙是一種追求生命形態不斷升華的過程。

  以壽元為例,鍊氣期修士的生命形態還沒經歷過升華,依舊是肉體凡胎,故而壽元和凡夫俗子並無二致。

  而築基期修士經歷過生命形態的升華,別的大小差異不提,光是壽元就可達兩百載。

  其中差距不可謂不大。

  鍊氣期修士想要突破至築基期,除了修行圓滿這個硬性條件之外,還需一樣築基物。

  築基物可以是某一種靈材,也可以是某件法寶,只要契合自身便可以此築基。

  唯一的要求便是築基後得將其煉製成本命物。

  看似範疇很廣,實則藏著諸多玄機。

  譬如築基物的靈性太弱,可能就不足以支撐修士築基,以至突破失敗。

  即便僥倖突破成功,以此煉製出的本命物威能平平或有先天不足,豈不是輸在了起跑線上?

  譬如一個金水雙靈根的修士,僥倖尋得一團靈火,想要將其當做築基物。

  可靈火的屬性與其自身靈根相悖,與其修行的功法也不合,築基失敗還好,若是導致引火自焚,那連命都得交代了。

  諸如此類的玄機還有許多。

  也正是因為事關本命物和自身後續的修行,修行之人對築基物的挑選可謂是慎重到了極點。

  『上界的修行體系講究財侶法地四要,這築基物應當就屬於財侶法地中財的一種了…』

  張知行眉頭緊蹙地合上書。

  他習武三百餘年,根基夯實到了極致,前些時日感天地異變突破自身桎梏後便得了氣機,足以證明他是有靈根在身的

  之前呂尋就因他顯露出的氣機極為雄渾,已達鍊氣圓滿之境,誤以為他是來這試煉之地尋找築基物的九極盟修士。

  而且他自己也能切身感受到氣機難以精進,這種種跡象都可說明,他目前確確實實已經達到了鍊氣圓滿。

  如今張知行已有修行之法,想要再進一步,就必須得融合築基物,突破到築基期!

  細細思量一番…

  如今他手中有資格當築基物的似乎也就只有玲瓏畫卷和金剛符了。

  玲瓏畫卷本就出自他手,得了造化後威能不俗,他御使起來也無半分滯澀,若是以此畫卷當築基物,似乎並無不妥。

  而且因其本身就屬法寶範疇,甚至築基後將其煉化成本命法寶的步驟都省了。

  金剛符可能只是孟洵的一絲道蘊所化,威能同樣不俗,他如今修行的又是煉體之法,和金剛符這種注重防禦的寶符也高度契合。

  以此築基似乎也不錯。

  兩者威能皆不俗,且都無明顯的屬性之分,也不用擔心與自身靈根不契合。

  但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張知行眼前。

  玲瓏畫卷和金剛符都是成品的法寶,以此築基後確實能省了將之煉化成本命物的步驟,但也意味著少了可塑性。

  若是以它們築基,即便僥倖築基成功,此後的修行生涯也就只能和一副畫卷或一張寶符為伴了。


  張知行有長生道果,壽元無窮,可玲瓏畫卷和金剛符又能陪他走多遠呢?

  換而言之,玲瓏畫卷或金剛符當築基物都有一個十分致命的缺陷——只適合眼下,但上限不夠!

  『仙道一途落子無悔,看來這築基物的選擇確實還需慎重考慮。』

  『總歸不急一時,這大世才剛拉開序幕,遍地機緣,且再看看有無更契合的築基物……』

  張知行將築基的心思壓下,舒爽的伸了個懶腰,突然便感覺面龐有一絲冰涼。

  他睜開眼,伸手捻過一片從空中飄落的雪花,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竟是下起了雪。

  「下雪了下雪了~」

  商隊的馬夫們也都發現下雪了,有人歡呼有人愁,押貨人、商隊長、商隊的護衛則緊忙將下雪之事告知東家。

  「喂,老張。」

  拉貨的平車上,馬夫吳老頭招呼一聲隨行的老道,隨手將個斗笠扔了過去。

  「多謝了。」

  張知行也知其好意,接過斗笠後笑著道句謝,隨即便要從袖中掏銀錢。

  「不用了不用了。」

  吳老頭見狀緊忙擺手,笑著打趣道:「趕車閒暇時自個兒編的,不值錢,看你孤家寡人的也不容易,送你了。」

  「那就多謝了。」

  張知行也沒客氣,道完謝後將那斗笠戴上,看著天空的飄雪感慨道:「人家是煙花三月下揚州,咱們這寒冬臘月去揚州倒也別有一番風味啊。」

  「嘿。」

  吳老頭咧嘴一撇,說道:「三月下揚州的那是達官顯貴才子老爺;寒冬臘月去揚州的是咱們這種泥腿子跑商人。」

  「……」

  張知行聞言失笑,問道:「這一路我光顧著看書打盹了,也沒看地界,不知咱們商隊何時能到揚州府城?」

  「還有五六十里吧。」

  吳老頭常年跑商,對這條商路上的地界門清,看看天色估算道:「這雪要不下大的話,最遲明日傍晚就能到揚州。」

  「欸,老張。」

  他說著似是想到了什麼事,挪過身子打量著張知行那身漿洗髮白的道袍,問出了憋在心裡許久的疑惑:「你們這種道士是不是常年走南闖北啊?」

  「……」

  張知行不解其意,只點點頭,模稜兩可地應了句:「算是吧,怎麼了?」

  吳老頭得到答覆後頓時來了精神,壓著嗓音問道:「那你有沒有遇見過邪祟?」

  「邪祟?」

  張知行聞言略顯愕然,回過神後卻只笑著搖搖頭:「聽說過,但沒見過。」

  「那你走運哦。」

  吳老頭撇撇嘴,咋舌道:「蜀地山多林密,咱們商隊出蜀前就遇見過兩次邪祟,隊裡的護衛費了好些功夫才處理掉,到了豫州反而一次沒遇見過。」

  「那我確實挺走運的。」

  張知行聞言笑了笑,沒好意思說昨天自己下車小解時還順手幫他們解決了一隻潛在暗處的黃皮子精。

  他在羅家莊附近搭的商隊車馬,至今快十天了,沿途共感受到三股邪祟氣息。

  其中一個見商隊人多,跑了。

  另外兩個也都是無甚機緣在身的小邪祟,他感受到邪祟的氣息後借著小解的功夫順手就料理了。

  「走運好啊。」

  吳老頭嘆了口氣,感慨道:「現在這世道變得讓人越來越看不懂了,不走運還活不下去嘞。」

  「……」

  張知行抬眸看著天上飄雪,對其所言深以為然。

  孟洵的道蘊融於此界至今不過才短短三個月而已,現在就連趕車的吳老頭都見識過邪祟,意識到世道變了。

  這也變相地說明官府清剿邪祟力有未逮。

  如今還有天外之人藏身此間,普通人要是沒點運道在身,還真不一定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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