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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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笑之後,金鷲走到金烈身邊,輕聲道:

  「兄長,此人筋脈已經被挑斷,暫且放開他,讓我找點樂子,開心開心。」

  聞言,金烈神色不變,抬起了腳。

  金鷲緩緩蹲下,一把拉起端木的頭髮,讓他抬起腦袋。

  那是一張已經看不出本來模樣的臉。

  血淚混著泥土,糊滿了整個面龐。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嘴唇破裂,牙齒脫落。

  可依稀還能辨認出,此人原本應該是個極為儒雅的男人。

  端木長老。

  此刻,他嘶吼著,喘息著,眼淚混合著血不斷滴落。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如同破舊的風箱:

  「雲兒……我的雲兒……」

  「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他渾身顫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是我帶你來這個秘境的……是我……是我……」

  然後,他抬起頭,望著眼前那張殘忍的笑臉,眼中滿是悲憤與絕望,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你這個畜生!是我在那返璞怪物的手中救了你啊!」

  他的聲音悽厲,字字泣血:

  「為此,我重傷瀕死!我差點死在那裡!」

  「可你……你卻吃了我的妻子!吃了我的妻子啊!」

  那聲音撕心裂肺,在山峰間迴蕩。

  可金鷲聽了,臉上的不屑卻愈發濃重。

  他冷笑一聲:

  「所以說,人類就是愚蠢。」

  「竟然妄圖以此來要挾我高貴的金翅鳥一族……哼,可笑!」

  他直起身,笑容殘忍:

  「告訴你,救我,那是你這個狗奴才的福氣!明白嗎?這可不是你以此要挾我的理由!」

  「所以,我才要吃了你的妻子。」

  「這就是我對你的報答!」

  端木渾身顫抖,口中血沫橫飛:

  「不……你會遭報應的……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

  金鷲的神色更加輕蔑。

  他仰天大笑:

  「告訴你——殺死那怪物爆出的棺材,和我古藏妖原禁地內的那口棺材極為相似!我兄弟二人若將此棺帶回去,我們不僅不會受到報應,反而地位還會水漲船高!」

  「哈哈哈哈!也就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才會相信什麼報應!」

  「我金翅鳥一族,只相信弱肉強食!」

  他舔了舔嘴角,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你的妻子……很不錯。」

  「我很喜歡。」

  他俯下身,再次拉起端木的頭髮,讓他看著自己:

  「你放心……待會,我會讓你們團聚的。」

  他張開嘴,露出滿口尖牙:

  「讓你們在我的肚子裡團聚!」

  「這就算是……我對你救命之恩的報答了!」

  「哈哈哈哈!」

  笑聲猖狂,在山巔迴蕩。

  跪伏的修士們臉色慘白,有人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端木長老絕望地閉上眼,兩行血淚滑落。

  金鷲眼神一厲,右手成爪,直抓向端木長老的腦袋:

  「受死吧!」

  利爪破空,帶起尖銳的呼嘯!

  端木長老閉目待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鐺——!!!」

  一道清脆的金鐵交擊聲炸響!

  預想中的腦袋炸裂並未出現。

  一把星光流轉的長劍,橫在端木長老面前,穩穩擋住了金鷲那一爪!

  劍身如夢似幻,星輝璀璨,仿佛蘊含著一條銀河。

  金鷲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地抬頭——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浮現,就站在端木長老身前。

  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墨發披散,面容俊美出塵,如同謫仙臨世。

  可那雙眸子,此刻卻冷若寒霜,不帶絲毫感情地看著他。

  「你……」

  金鷲喉嚨里剛發出一個音節——

  那白衣人輕聲開口:

  「吃?」

  白衣人看著他,一字一頓:

  「我也很想嘗嘗,金翅鳥的滋味。」

  話音落下——

  金鷲臉色驟變!

  他猛地後退一步,厲聲喝道:

  「敵襲!狗奴才們!兄長!敵襲!!」

  他嘶聲大吼,同時扭頭向金烈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一隻手。

  一隻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正拎著一顆頭顱。

  那顆頭顱,雙目圓睜,滿臉驚駭,死不瞑目。

  金色的長髮,金色的羽翼殘餘。

  正是金烈。

  金鷲的兄長。

  金翅鳥一族的少主。

  金鷲僵硬地扭過頭,看向原本金烈站立的位置。

  那裡,只剩下一具無頭的屍體,正緩緩倒下,變為鳥形。

  鮮血噴涌,染紅了腳下的山石。

  「你……你……」

  金鷲嘴唇顫抖,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乘霖看著他,神色平靜,如同在欣賞一隻待宰的雞。

  他輕聲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將你留在最後才殺嗎?」

  金鷲渾身顫抖。

  白乘霖手掌輕揮——

  下一瞬,空間中突然有無數道無形的虛幻火焰浮現!

  那些火焰透明無色,仿佛只存在於另一個維度,卻又真實地燃燒著。

  它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紛紛沒入白乘霖的掌心。

  隨著火焰消散——

  周圍的景象,徹底變了。

  那些原本站著的金翅鳥族人,此刻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皆化為了妖體。

  全部都是一劍封喉。

  鮮血還在汩汩流淌,顯然剛死不久。

  那些卑躬屈膝的法相祭祀——羽良、簫楷、牽良,同樣倒在血泊中。

  死不瞑目。

  金鷲渾身顫抖,如同篩糠。

  他這才意識到——

  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他以為自己在和兄長說話,在羞辱端木,在享受殺戮的快感。

  可實際上,所有人都已經死了!

  全都被眼前這個白衣男子一劍封喉!

  他剛才所有的言行,都是在對著空氣表演!

  「你……你是人是鬼?!」

  金鷲的聲音變了調,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白乘霖沒有理會他的問題。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因為你……」

  「只有靈台境。」

  「所以,我將你留到最後才殺。」

  他看向那些倒地的金翅鳥族人,又看向那幾位法相祭祀的屍體:

  「說來也多虧了你們。」

  「懲罰你們當中最強的祭祀,讓他毫無還手之力,卑躬屈膝……」

  「要不然,我也不會殺得這麼輕鬆。」

  金鷲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無邊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你……你到底是誰?!」

  他嘶聲問道,聲音里滿是絕望。


  白乘霖沒有回答。

  他手心一翻——

  「呼。」

  一團火焰憑空燃起。

  那火焰虛幻無形,卻散發出恐怖的高溫。

  正是地心蜃火。

  他輕飄飄地將火焰扔在金鷲身上。

  「啊——!!!」

  金鷲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叫!

  火焰在他身上燃燒,卻不急著燒死他,而是一點一點地灼燒著他的皮膚、肌肉、骨骼。

  那種痛苦,無法形容。

  白乘霖轉身,不再看他。

  只是背對著那團燃燒的火光,輕聲自語,聲音平淡:

  「我的身份?」

  「我是一個……」

  「美食家。」

  身後,慘叫聲漸漸微弱。

  火焰熊熊燃燒。

  山巔之上,雲霧依舊繚繞,飄飄渺渺,頗有幾分仙家氣派。

  只是那風中,多了一絲焦糊的味道。

  白乘霖走到端木長老身邊,蹲下身子。

  那個儒雅的男人,此刻已經奄奄一息。他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看著眼前這個白衣男子。

  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什麼。

  白乘霖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手,一枚丹藥落入端木長老口中。

  然後,他站起身。

  目光掃過這片血染的山巔,掃過那些跪伏著的獸靈宗弟子,掃過那具正在燃燒的金色身影。

  風很大。

  吹起他的白衣,獵獵作響。

  他輕聲開口,不知是對誰說的:

  「這世間……」

  「總該有些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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