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火線赴京！高與沙的心態之差
「給機長說，飛快點。」
沙瑞金抬起頭，看著白景明，語氣急促。
「就說我在北京有緊急會議，讓他把速度提上去，一定要比高育良的飛機早到北京至少半個小時。
下了飛機直接去中組部，我要先見張部長，探探口風。」
「好的沙書記，我這就去和機長說。」
白景明連忙站起來，往前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沙瑞金皺著眉。
手指把沙發扶手都捏出了白印，臉色難看得嚇人。
飛機加速，衝上雲霄，鑽進了雲層里。
---
半個小時後，另一架註冊號為B-6668的省管公務機，也從京州國際機場的跑道上起飛，朝著京都的方向飛去。
這架飛機沒有沙瑞金的專機那麼豪華，客艙布置得很簡單，就是普通的公務機布局。
高育良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既沒有沙瑞金的焦慮和陰鷙。
也沒有即將面對審查的恐懼。
反而異常平靜。
就像是真的去北京開一個普通的工作會議。
他的秘書和警衛員坐在後艙，兩個人都沒說話，客艙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發動機的嗡嗡聲。
高育良身旁，放著兩個黑色的行李箱，一個是20寸的登機箱，另一個是稍大一點的旅行箱。
登機箱裡沒有換洗衣物，整整齊齊放著一疊厚厚的懺悔材料。
每一頁都是他親手寫的，一筆一划，工工整整。
從他第一次收趙瑞龍強塞的好處開始，到呂州美食城項目的違規審批，到和高小鳳的事，到這些年所有的違紀違法事實，事無巨細，全部寫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隱瞞。
旁邊放著幾張銀行卡，還有一個清單。
上面列著他這些年收的所有禮品、禮金、購物卡的明細。
連哪一年收了誰的兩瓶酒、兩條煙都寫得明明白白。
旁邊還放著他的黨員證、工作證。
另一個旅行箱裡，只放了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本他翻得卷了邊的《萬曆十五年》。
他這次去北京，就沒想著短期內能回來。
飛機平飛後，乘務員過來問他要不要喝點什麼。
高育良搖了搖頭。
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然後側過頭，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白雲，眼神有些悠遠。
昨天晚上他也一夜沒睡，但是不是像沙瑞金那樣焦慮得睡不著，而是把自己這一輩子的事都想了一遍。
從漢東大學講台上的年輕講師，到呂州市委書記，再到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他這一輩子，幹過實事，也犯過錯，風光過，也迷失過...
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誰都不怨，只怨自己沒守住底線，被權力和誘惑沖昏了頭。
他想起昨天晚上許知遠和他說的話，想起許知遠看他的眼神，那是學生對老師的尊敬，也是同志之間的信任。
許知遠沒有落井下石，沒有拿他的把柄威脅他，反而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讓他主動向組織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還和他說，會在漢東把經濟搞上去，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不會搞幹部清洗，不會讓漢東亂。
有這樣的學生，他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他這次去北京，不僅要把自己的問題全部交代清楚，還要在中樞領導面前，把漢東的真實情況說清楚：
誰是真心為漢東老百姓幹事的，誰是在搞團團伙伙、爭權奪利的。
誰在阻礙漢東的發展。
他都要原原本本說出來。
就算他自己回不來了，他也要幫許知遠掃清障礙，讓許知遠能安安心心在漢東搞改革，搞經濟，讓漢東的老百姓真的能過上好日子。
「高書記，您要不要吃點早餐？」
秘書小賀輕輕走過來，小聲問他，「飛機上準備了粥和包子。」
「不用了。」
高育良笑了笑，搖了搖頭，「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支鋼筆，拿過桌上的便簽紙，想寫點什麼，但是猶豫了半天，又把筆放下了。
沒什麼可寫的了。
該說的，昨天都和許知遠說了；
該交代的，材料里都寫清楚了。
剩下的，就交給組織吧。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慢慢放鬆了身體。
提心弔膽了這麼久，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兩架飛機，一前一後，在萬米高空朝著同一個方向飛去。
前面的飛機里，坐的是滿腹疑心、坐立不安的省委書記，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保住自己的位置，怎麼阻止別人告他的狀；
後面的飛機里，坐的是下定決心、坦然面對的省委副書記，滿心想的都是怎麼承擔自己的錯誤，怎麼為自己的學生、為漢東的老百姓鋪好路。
同樣的目的地，不同的心思，不同的歸宿。
京都的天，已經亮了。
......
沙瑞金和高育良先後飛赴京都的事，並沒有在漢東官場掀起什麼波瀾。
省委辦公廳只發了一個簡單的通知。
說沙瑞金書記赴北京匯報工作，日常工作由許知遠省長主持。
大家該幹什麼幹什麼。
並沒有人知道高育良也去了京都。
更沒有人知道這兩個人去北京的真實目的。
許知遠甚至都沒去機場送沙瑞金。
他本來也不需要去送，沙瑞金這次去北京是「臨時緊急公務」，沒搞送行儀式。
他早上八點半，就帶著秘書楊銳和省數據局、省發改委的相關負責人。
去了光明區的漢東省大數據中心項目工地調研。
哪怕已經過了中秋，太陽卻依舊很毒，工地上熱浪滾滾，曬得人皮膚發疼。
只不過這股秋日殘存的燥熱...
估計是今年最後一段時間了。
漢東省大數據中心一期項目就建在光明區的科創園區。
當然，舊有的名字也可以叫廢礦礦坑...
只不過現在叫科創園區了！
遠處，塔吊還在轉著。
運送著二期項目的建築材料，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光明區區委書記孫連城早就等在工地門口了。
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短袖襯衫，褲腿卷到了小腿肚，腳上穿了一雙沾著泥點的勞保鞋。
臉上曬得黝黑。
和旁邊那些戴安全帽的工人幾乎沒什麼區別。
他身邊連個陪同的副區長都沒帶。
就自己一個人。
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看到許知遠的車過來，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沙瑞金抬起頭，看著白景明，語氣急促。
「就說我在北京有緊急會議，讓他把速度提上去，一定要比高育良的飛機早到北京至少半個小時。
下了飛機直接去中組部，我要先見張部長，探探口風。」
「好的沙書記，我這就去和機長說。」
白景明連忙站起來，往前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沙瑞金皺著眉。
手指把沙發扶手都捏出了白印，臉色難看得嚇人。
飛機加速，衝上雲霄，鑽進了雲層里。
---
半個小時後，另一架註冊號為B-6668的省管公務機，也從京州國際機場的跑道上起飛，朝著京都的方向飛去。
這架飛機沒有沙瑞金的專機那麼豪華，客艙布置得很簡單，就是普通的公務機布局。
高育良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既沒有沙瑞金的焦慮和陰鷙。
也沒有即將面對審查的恐懼。
反而異常平靜。
就像是真的去北京開一個普通的工作會議。
他的秘書和警衛員坐在後艙，兩個人都沒說話，客艙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發動機的嗡嗡聲。
高育良身旁，放著兩個黑色的行李箱，一個是20寸的登機箱，另一個是稍大一點的旅行箱。
登機箱裡沒有換洗衣物，整整齊齊放著一疊厚厚的懺悔材料。
每一頁都是他親手寫的，一筆一划，工工整整。
從他第一次收趙瑞龍強塞的好處開始，到呂州美食城項目的違規審批，到和高小鳳的事，到這些年所有的違紀違法事實，事無巨細，全部寫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隱瞞。
旁邊放著幾張銀行卡，還有一個清單。
上面列著他這些年收的所有禮品、禮金、購物卡的明細。
連哪一年收了誰的兩瓶酒、兩條煙都寫得明明白白。
旁邊還放著他的黨員證、工作證。
另一個旅行箱裡，只放了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本他翻得卷了邊的《萬曆十五年》。
他這次去北京，就沒想著短期內能回來。
飛機平飛後，乘務員過來問他要不要喝點什麼。
高育良搖了搖頭。
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然後側過頭，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白雲，眼神有些悠遠。
昨天晚上他也一夜沒睡，但是不是像沙瑞金那樣焦慮得睡不著，而是把自己這一輩子的事都想了一遍。
從漢東大學講台上的年輕講師，到呂州市委書記，再到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他這一輩子，幹過實事，也犯過錯，風光過，也迷失過...
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誰都不怨，只怨自己沒守住底線，被權力和誘惑沖昏了頭。
他想起昨天晚上許知遠和他說的話，想起許知遠看他的眼神，那是學生對老師的尊敬，也是同志之間的信任。
許知遠沒有落井下石，沒有拿他的把柄威脅他，反而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讓他主動向組織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還和他說，會在漢東把經濟搞上去，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不會搞幹部清洗，不會讓漢東亂。
有這樣的學生，他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他這次去北京，不僅要把自己的問題全部交代清楚，還要在中樞領導面前，把漢東的真實情況說清楚：
誰是真心為漢東老百姓幹事的，誰是在搞團團伙伙、爭權奪利的。
誰在阻礙漢東的發展。
他都要原原本本說出來。
就算他自己回不來了，他也要幫許知遠掃清障礙，讓許知遠能安安心心在漢東搞改革，搞經濟，讓漢東的老百姓真的能過上好日子。
「高書記，您要不要吃點早餐？」
秘書小賀輕輕走過來，小聲問他，「飛機上準備了粥和包子。」
「不用了。」
高育良笑了笑，搖了搖頭，「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支鋼筆，拿過桌上的便簽紙，想寫點什麼，但是猶豫了半天，又把筆放下了。
沒什麼可寫的了。
該說的，昨天都和許知遠說了；
該交代的，材料里都寫清楚了。
剩下的，就交給組織吧。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慢慢放鬆了身體。
提心弔膽了這麼久，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兩架飛機，一前一後，在萬米高空朝著同一個方向飛去。
前面的飛機里，坐的是滿腹疑心、坐立不安的省委書記，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保住自己的位置，怎麼阻止別人告他的狀；
後面的飛機里，坐的是下定決心、坦然面對的省委副書記，滿心想的都是怎麼承擔自己的錯誤，怎麼為自己的學生、為漢東的老百姓鋪好路。
同樣的目的地，不同的心思，不同的歸宿。
京都的天，已經亮了。
......
沙瑞金和高育良先後飛赴京都的事，並沒有在漢東官場掀起什麼波瀾。
省委辦公廳只發了一個簡單的通知。
說沙瑞金書記赴北京匯報工作，日常工作由許知遠省長主持。
大家該幹什麼幹什麼。
並沒有人知道高育良也去了京都。
更沒有人知道這兩個人去北京的真實目的。
許知遠甚至都沒去機場送沙瑞金。
他本來也不需要去送，沙瑞金這次去北京是「臨時緊急公務」，沒搞送行儀式。
他早上八點半，就帶著秘書楊銳和省數據局、省發改委的相關負責人。
去了光明區的漢東省大數據中心項目工地調研。
哪怕已經過了中秋，太陽卻依舊很毒，工地上熱浪滾滾，曬得人皮膚發疼。
只不過這股秋日殘存的燥熱...
估計是今年最後一段時間了。
漢東省大數據中心一期項目就建在光明區的科創園區。
當然，舊有的名字也可以叫廢礦礦坑...
只不過現在叫科創園區了！
遠處，塔吊還在轉著。
運送著二期項目的建築材料，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光明區區委書記孫連城早就等在工地門口了。
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短袖襯衫，褲腿卷到了小腿肚，腳上穿了一雙沾著泥點的勞保鞋。
臉上曬得黝黑。
和旁邊那些戴安全帽的工人幾乎沒什麼區別。
他身邊連個陪同的副區長都沒帶。
就自己一個人。
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看到許知遠的車過來，連忙快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