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深淵的蠱惑
「轟——！」
濃縮到極致的血光在這一刻徹底失控，猶如決堤的怒濤，帶著狂暴的衝擊傾瀉而下。
首當其衝的便是克萊恩。
那面熾熱的乳白色光壁在黏稠血水的沖刷下，劇烈閃爍、扭曲，僅僅撐了不到兩秒，便在「咔嚓」一聲脆響中崩然破碎。
「唔！」
克萊恩悶哼一聲，殘存的血色氣浪狠狠撞擊在他身前的精鐵巨盾上。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像被全速狂奔的石鱗巨蜥正面撞中，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的翻騰。
「刺啦——」
厚重的鐵皮戰靴在堅硬石板上生生犁出兩道深溝，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不可遏制地向後倒滑。
就在他重心傾斜、即將失去平衡的剎那。
「啪。」
一隻強有力的手掌，猛地按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股力道沉穩如山，硬生生托住了他脫力後仰的身軀。
亞修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後，左手扶矛，右手已然撐著他的脊背。
「沒事吧？」
亞修的聲音冷靜依舊，沒有半分波瀾，卻讓他跳的心臟迅速平復下來。
克萊恩偏過頭，用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隨手丟掉那面已經扭曲變形、碎了一半的巨盾，撐著戰錘站直了身子。
他顧不得擦拭臉上的血漬，轉頭看向四周。
令他心底驀然一松的是。
不光是亞修，蓋爾、瑟琳娜等人，全都因他剛才那捨命掩護下安然無恙。
此刻，這群平日裡的同伴正握著緊武器，用一種毫不掩飾的擔憂目光看著他。
看著這群人。
不知怎麼的，克萊恩原本因格里而堵在胸口的鬱結，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我沒事。」
克萊恩重新握緊了戰錘，那張堅毅的臉上再無半點退縮，死死地盯著大廳中央。
血光在一股詭異的吸力下逐漸向中心收斂。
大廳中央那枚巨大的紅色卵鞘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兩米有餘、渾身呈現出一種病態暗紅色的血肉怪物。
它通體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膜，內里肌肉紋路如老樹根般糾纏錯亂。
更令人感到脊背發涼的是，它原本那張格里的臉……不，那已經不能叫臉了。
怪物的脖頸上空空蕩蕩。
而那原本該被稱作臉的器官，竟被一根根粗大的血管，硬生生地縫合在了怪物的胸腹之上！
臉上的醜陋疤痕已經全部褪去，恢復了年輕時的清秀，但那雙眼睛卻只剩下渾濁的眼白。
更可怖的是，這張已經長在胸腹上的臉，五官竟然還在極其鮮活地抽動著！
「疼……好疼啊……」
那長在胸口上的雙眼，此時正詭異地左右轉動著。
乾裂的嘴角緩緩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黏液水泡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克萊恩大人……殺了，我……快殺了我……」
「不然……我就……」
腹部那張臉的表情從哀求變得扭曲，它死死鎖定了克萊恩，嘴角向兩側誇張地撕裂到了耳根：
「殺了你！！！」
「轟！」
怪物腳下的石板瞬間炸裂，龐大的身軀帶著刺鼻的腥風轟然衝上。
它那粗壯得畸形的右臂在半空中猛地一甩。
「嗤啦！」
五根手指竟然瞬間炸裂開來，化作五條帶著烏黑倒刺的長長血肉鞭，劈頭蓋臉地朝眾人抽了過來！
「格里！你的對手是我！」
克萊恩怒吼一聲，根本不退，反而迎著那漫天血鞭便合身撞了上去。
「砰！當！」
金鐵交擊的脆響。
戰錘掄圓，每一次揮擊都裹挾著刺目的聖光，與抽落的血鞭狠狠撞擊在一起。
一下，又一下。
克萊恩咬緊牙關，不知疲倦地揮舞著戰錘。
他不再講究什麼招式，每一擊都傾注了全身的蠻力，在空氣中帶起一串又一串乳白色的殘影。
這狂風驟雨般的攻擊與其說是在戰鬥，不如說是在發泄著他心底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不甘。
聖父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克萊恩在心中瘋狂地質問。
是不是自己再強一點，只要當初自己再強一點……格里就不會落入那些人的手裡？
如果當初自己能夠擁有亞修大人這樣的力量，能夠在那場迷霧初降的動亂中能夠保護住他們？
那這一切的褻瀆與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愧疚與自責，猶如毒草般在心底瘋狂滋長，讓克萊恩原本無懈可擊的揮錘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遲滯。
格里似乎洞察到了什麼。
那長在胸腹間的眼睛詭異地盯著克萊恩，那撕裂到耳根的笑容，越發猙獰、狂亂。
「克萊恩大人……」
混合著黏液的詭異聲音，直接穿透了聖光的壁壘，鑽進克萊恩的腦海：
「你，動搖了啊。」
「唰——！」
漫天飛舞的五條血肉長鞭突然改變了軌跡。
它們沒有抽向克萊恩的肉體，而是如五條陰毒的蟒蛇，瞬間將戰錘的錘頭死死捲住。
「是啊……聖父那麼仁慈，為什麼不來救我們呢？」
「只有迷霧，只有深淵才是真的在乎我們……」
怪物貼近了克萊恩，那嘶啞尖銳的嗓音在他耳畔幽幽響起，帶著誘人墮落的蠱惑：
「跟隨我們吧……跟隨克魯格大人的道路。只有血肉的升華……才是真正的真理！」
「住口！」
克萊恩目眥欲裂，厲聲怒斥。
他雙臂肌肉高高隆起，試圖強行將戰錘抽回，或者直接絞斷那些令人作嘔的血鞭。
但是，錘頭被死死捲住。
那怪物畸形右臂傳來的力量大得令人絕望，戰錘就像是焊死在了鐵砧上，根本無法脫離分毫！
不行，絕不能被他的言語蠱惑！
什麼都不能動搖我對聖父的虔誠……
克萊恩在心底瘋狂吶喊，可現實卻如冰冷的鐵鉗，從來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無論他的信仰再怎麼堅定，在那絕對碾壓的非人怪力面前，克萊恩依然不受控制地在石板上向前滑去。
他正在被那頭怪物一點點地、無可抗拒地拖向那張長在肚子上的血盆大口。
就在克萊恩雙腳抓地、身軀顫抖到極限時。
「嗖！嗖！」
兩聲凌厲的破風聲驟然響起。
濃縮到極致的血光在這一刻徹底失控，猶如決堤的怒濤，帶著狂暴的衝擊傾瀉而下。
首當其衝的便是克萊恩。
那面熾熱的乳白色光壁在黏稠血水的沖刷下，劇烈閃爍、扭曲，僅僅撐了不到兩秒，便在「咔嚓」一聲脆響中崩然破碎。
「唔！」
克萊恩悶哼一聲，殘存的血色氣浪狠狠撞擊在他身前的精鐵巨盾上。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像被全速狂奔的石鱗巨蜥正面撞中，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的翻騰。
「刺啦——」
厚重的鐵皮戰靴在堅硬石板上生生犁出兩道深溝，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不可遏制地向後倒滑。
就在他重心傾斜、即將失去平衡的剎那。
「啪。」
一隻強有力的手掌，猛地按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股力道沉穩如山，硬生生托住了他脫力後仰的身軀。
亞修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後，左手扶矛，右手已然撐著他的脊背。
「沒事吧？」
亞修的聲音冷靜依舊，沒有半分波瀾，卻讓他跳的心臟迅速平復下來。
克萊恩偏過頭，用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隨手丟掉那面已經扭曲變形、碎了一半的巨盾，撐著戰錘站直了身子。
他顧不得擦拭臉上的血漬，轉頭看向四周。
令他心底驀然一松的是。
不光是亞修，蓋爾、瑟琳娜等人，全都因他剛才那捨命掩護下安然無恙。
此刻，這群平日裡的同伴正握著緊武器，用一種毫不掩飾的擔憂目光看著他。
看著這群人。
不知怎麼的，克萊恩原本因格里而堵在胸口的鬱結，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我沒事。」
克萊恩重新握緊了戰錘，那張堅毅的臉上再無半點退縮，死死地盯著大廳中央。
血光在一股詭異的吸力下逐漸向中心收斂。
大廳中央那枚巨大的紅色卵鞘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兩米有餘、渾身呈現出一種病態暗紅色的血肉怪物。
它通體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膜，內里肌肉紋路如老樹根般糾纏錯亂。
更令人感到脊背發涼的是，它原本那張格里的臉……不，那已經不能叫臉了。
怪物的脖頸上空空蕩蕩。
而那原本該被稱作臉的器官，竟被一根根粗大的血管，硬生生地縫合在了怪物的胸腹之上！
臉上的醜陋疤痕已經全部褪去，恢復了年輕時的清秀，但那雙眼睛卻只剩下渾濁的眼白。
更可怖的是，這張已經長在胸腹上的臉，五官竟然還在極其鮮活地抽動著！
「疼……好疼啊……」
那長在胸口上的雙眼，此時正詭異地左右轉動著。
乾裂的嘴角緩緩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黏液水泡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克萊恩大人……殺了，我……快殺了我……」
「不然……我就……」
腹部那張臉的表情從哀求變得扭曲，它死死鎖定了克萊恩，嘴角向兩側誇張地撕裂到了耳根：
「殺了你！！！」
「轟！」
怪物腳下的石板瞬間炸裂，龐大的身軀帶著刺鼻的腥風轟然衝上。
它那粗壯得畸形的右臂在半空中猛地一甩。
「嗤啦！」
五根手指竟然瞬間炸裂開來，化作五條帶著烏黑倒刺的長長血肉鞭，劈頭蓋臉地朝眾人抽了過來！
「格里！你的對手是我！」
克萊恩怒吼一聲，根本不退，反而迎著那漫天血鞭便合身撞了上去。
「砰！當！」
金鐵交擊的脆響。
戰錘掄圓，每一次揮擊都裹挾著刺目的聖光，與抽落的血鞭狠狠撞擊在一起。
一下，又一下。
克萊恩咬緊牙關，不知疲倦地揮舞著戰錘。
他不再講究什麼招式，每一擊都傾注了全身的蠻力，在空氣中帶起一串又一串乳白色的殘影。
這狂風驟雨般的攻擊與其說是在戰鬥，不如說是在發泄著他心底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不甘。
聖父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克萊恩在心中瘋狂地質問。
是不是自己再強一點，只要當初自己再強一點……格里就不會落入那些人的手裡？
如果當初自己能夠擁有亞修大人這樣的力量，能夠在那場迷霧初降的動亂中能夠保護住他們？
那這一切的褻瀆與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愧疚與自責，猶如毒草般在心底瘋狂滋長，讓克萊恩原本無懈可擊的揮錘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遲滯。
格里似乎洞察到了什麼。
那長在胸腹間的眼睛詭異地盯著克萊恩，那撕裂到耳根的笑容，越發猙獰、狂亂。
「克萊恩大人……」
混合著黏液的詭異聲音，直接穿透了聖光的壁壘，鑽進克萊恩的腦海：
「你，動搖了啊。」
「唰——！」
漫天飛舞的五條血肉長鞭突然改變了軌跡。
它們沒有抽向克萊恩的肉體，而是如五條陰毒的蟒蛇，瞬間將戰錘的錘頭死死捲住。
「是啊……聖父那麼仁慈，為什麼不來救我們呢？」
「只有迷霧，只有深淵才是真的在乎我們……」
怪物貼近了克萊恩，那嘶啞尖銳的嗓音在他耳畔幽幽響起，帶著誘人墮落的蠱惑：
「跟隨我們吧……跟隨克魯格大人的道路。只有血肉的升華……才是真正的真理！」
「住口！」
克萊恩目眥欲裂，厲聲怒斥。
他雙臂肌肉高高隆起，試圖強行將戰錘抽回，或者直接絞斷那些令人作嘔的血鞭。
但是，錘頭被死死捲住。
那怪物畸形右臂傳來的力量大得令人絕望，戰錘就像是焊死在了鐵砧上，根本無法脫離分毫！
不行，絕不能被他的言語蠱惑！
什麼都不能動搖我對聖父的虔誠……
克萊恩在心底瘋狂吶喊，可現實卻如冰冷的鐵鉗，從來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無論他的信仰再怎麼堅定，在那絕對碾壓的非人怪力面前，克萊恩依然不受控制地在石板上向前滑去。
他正在被那頭怪物一點點地、無可抗拒地拖向那張長在肚子上的血盆大口。
就在克萊恩雙腳抓地、身軀顫抖到極限時。
「嗖！嗖！」
兩聲凌厲的破風聲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