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結算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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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獎勵結算中……】

  【由於你以「流民」身份正面擊殺三名「腐屍鬼(LV.1)」,達成評價:以弱勝強。】

  【評價獎勵加成中……】

  【你獲得了戰鬥職業【民兵】的相關信息×2。】

  【民兵:手持簡陋武器,為守護家園或尋求生機而戰的武裝平民】(解鎖進度:2/3)

  民兵。

  亞修默默咀嚼著這兩個字。

  不是榮耀的騎士,不是精銳的士兵,甚至不是經過正規訓練的普通兵卒。

  僅僅是拿起粗陋武器、保衛鄉土或被迫走上戰場的農夫。

  但無論如何,都比他職業欄上那個空蕩蕩的無要好。

  只是……接下來的解鎖條件是什麼?

  面板顯示「2/3」,意思是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

  是需要收集更多關於「民兵」的信息,還是……需要再完成一場這樣生死相搏?

  他甩了甩頭,將這個疑問暫時壓下。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失血帶來的寒意和過度發力後的肌肉顫抖正在襲來,提醒他處境依然危險。

  他將目光從面板上移開,落向周圍那三具漸漸冰冷的腐屍鬼屍體。

  系統提示得很明確——戰利品,得自己動手。

  亞修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嘲諷還是無奈。

  「還真是……夠寫實的系統啊。」

  亞修平復了一下呼吸,撐著斧頭站起來,走向第一具被劈開腦殼的腐屍鬼。

  在濃稠的黑血與腦漿之間,一抹仿佛蒙著霧氣的微弱反光,在破碎的顱骨深處隱約閃爍。

  剛才戰鬥時時還沒覺著有什麼不妥。

  此刻靜下來仔細看去,那紅白混合、狼藉一片的場面,濃烈的腐敗氣味頓時直衝鼻腔。

  亞修的胃部忍不住一陣翻攪,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頭。

  他好半天才勉強壓下煩悶。

  咬了咬牙,從旁邊撿起一根樹枝,屏住呼吸,小心地將那東西從腦組織中挑了出來。

  咔嗒。

  一個硬物被撥弄出來的輕微聲響,粘稠的液體頓時拉出絲線。

  亞修把它放在一堆相對乾燥的枯葉上,反覆擦拭。

  表面的污穢被抹去後。

  一枚約拇指指甲蓋大小、呈不規則多面體、內部仿佛有灰白色霧氣緩緩流轉的晶體,頓時呈現在眼前。

  【迷霧晶石(碎裂)(灰)】

  【用途:獻祭於薪火,可維持火焰,驅散周邊迷霧。】

  【備註:迷霧中低等畸變生物體內凝結的靈魂結晶,是迷霧之地最基礎的能量貨幣與生存資源。】

  獻祭於薪火?維持燃燒?驅散迷霧?

  亞修心中猛地一動。

  難道……這晶石才是維持那堆篝火不滅的真正燃料?

  而那些枯枝,或許只是讓火焰得以附著的媒介?

  可如果這樣……伯尼他們為什麼隻字不提?

  他們不知道?

  不,不對。

  從伯尼熟練的措辭、其他人沉默的默契來看,他們在這片迷霧裡絕非只待了一兩天。

  這種基礎信息,他們不可能不清楚。

  那他們是……想看著我空手而回?或者,根本就是希望我死在找柴火的路上?

  但那個刀疤臉男人贈送斧頭的舉動,又與此矛盾。

  沒有那把斧子,自己剛才已經死了。

  亞修眉頭緊鎖,思緒在幾種可能性間來回拉扯,卻始終理不出一個清晰的線頭。

  索性不再糾結。

  無論如何,晶石到手了,而自己也必須回去。

  疲憊如同潮水,一浪浪拍打著意識的堤岸。

  失血帶來的虛弱感並未緩解,左臂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飢餓也開始啃噬胃袋。

  更重要的是,沒有那簇篝火提供的微弱光亮與溫暖,單憑自己在這片詭異莫測的迷霧中絕無可能長久生存。


  他剛才不是沒試過。

  休息時,他嘗試了最原始的取火方法,想要點燃一團新的篝火。

  但可能是自己手生不習慣,或者是太累了,無論他如何努力,卻連一絲青煙都冒不出來。

  迷霧似乎在壓制一切自然的物理反應,唯有那所謂的「薪火」能與之對抗。

  「看來無論如何都得回去了。」

  亞修深吸一口氣,壓下了紛亂的思緒。

  他用同樣的方法,從另外兩隻腐屍鬼的頭顱內取出了兩枚差不多大小的【迷霧晶石】。

  略作遲疑,他還是將之前散落、部分還算完整的枯枝收集起來,捆成一捆抱在懷中。

  辨認了一下地上自己留下的刻痕與石標,亞修拖著沉重無比的身體,一步一步沿著來路挪了回去。

  ……

  篝火,比離開時更加衰微。

  原本還能照亮十米方圓的火焰,此刻已萎縮成拳頭大小的一團暗紅色餘燼,苟延殘喘地貼在焦黑的木炭上。

  光芒微弱到僅僅能勉強勾勒出圍坐著的幾個人的輪廓,更遠的霧氣則貪婪地吞噬著這最後的光亮,似是在不斷逼近。

  壓抑的寂靜籠罩住了整個光圈。

  「伯尼,火差不多該滅了。」

  那個唯一的女人忍不住低聲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點隨時可能消失的紅光,仿佛那是生命中最後的錨點。

  而伯尼則坐在她對面的位置,臉龐在明暗交界處模糊不清。

  他盯著餘燼,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平穩得有些漠然:

  「再等五分鐘。」

  「可是……」

  「他是新人,什麼都不懂。」

  伯尼打斷她,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迷霧裡有東西,他躲不了多久的……十分鐘,如果十分鐘後還沒有任何動靜,我們就去『找』他。」

  「你,你的意思是……」

  女人似乎聽懂了什麼,聲音里的驚疑更重了。

  但還沒等她再說些什麼,一種沉重的腳步聲,已從東邊的濃霧中漸漸傳來。

  咚……咚……咚……

  那聲音沉重、拖沓,由遠及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跳的間隙上。

  火堆旁的幾個人動作整齊劃一地僵住,猛地轉過頭。

  灰白色的濃霧被一道蹣跚卻堅定的身影撞破。

  亞修回來了。

  他懷裡抱著一綑紮實的枯枝,右手倒拎著那把缺了口的短斧,身上簡陋的麻衣破碎多處,露出下面草草處理過的傷口。

  儘管他顯然已在路上用枯葉和露水大致清理過,但發梢、臉頰、脖頸處,仍殘留著大片難以擦淨的、已經發黑的血污。

  他的臉色在火余微光的映照下蒼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亮得灼人,仿佛燃燒著未熄的余火。

  更重要的是——他活著回來了。

  當看清歸來者是亞修時,圍坐的四人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瞬間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那女人甚至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將一聲低呼堵了回去。

  亞修目光逐一掃過火堆邊的四人,最後定格在伯尼臉上。

  他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冰冷而譏誚的笑容。

  「喲,都在呢。」

  「怎麼,看到我回來了……」

  「你們感到很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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