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不能吃辣椒嗎？
林峰出了三號會所，坐地鐵往學校去。下午還有兩節高數課，時間還早，他在地鐵上靠著車廂壁站著，腦子裡忽然冒出老吳家蓋澆飯的味道。
上次沒吃成，半路被三個小混混攪了，今天總得補上。
出了地鐵站他沒往學校走，拐進那條老巷子。走了幾步他就覺得哪裡不對。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老房子的外牆還是斑斑駁駁的，電線還是從樓與樓之間橫拉過去，但地面上乾乾淨淨的。
之前牆角堆著的雜物沒有了，牆上貼著的搬家公司小GG被鏟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張藍底白字的治安宣傳貼畫，上面印著「嚴厲打擊違法犯罪」幾個字。
拐過兩個彎，主要路口居然站著一個穿保安制服的人，胳膊上套著紅袖標，正低頭看手機。
林峰從他旁邊走過去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老吳家蓋澆飯的招牌在巷子深處，紅底黃字，被油煙燻得有點發黑。
店面不大，裡面擺了四張桌子，門口沿牆根又擺了七八張摺疊桌。
林峰到的時候還沒到飯點，店裡只有一桌人。老闆正蹲在門口擇菜，看見他直起身笑了一下。
「來啦？」老闆認識他。吃了一年多，從大一開學吃到現在，老闆夫妻兩個都臉熟了。
「吳哥。」林峰點了一下頭，掃碼付了錢，「尖椒炒肉煲仔飯。」
「好嘞。」老闆把擇好的菜放進塑料筐里，擦擦手進了廚房。
林峰從冰櫃裡拿了一瓶冰峰，走到門口靠牆的摺疊桌坐下來。
汽水瓶身上凝著一層水珠，撬開瓶蓋，喝了一口。
冰涼的橘子味汽水順著喉嚨灌下去，午後的悶熱退了一點。
巷子兩邊種著老槐樹，樹冠在頭頂交錯，把整條巷子遮出一片濃蔭。
蟬在樹上叫著，聲音一陣一陣的。摺疊桌的塑料桌面被太陽曬得有點燙，把胳膊肘搭上去，掏出手機劃開。
剛劃了兩下，餘光里有一個白花花身影從巷子那頭走過來。
本能抬起頭。
沈淺淺穿著一條藏藍色JK制服裙，裙擺剛好到膝蓋上面一掌的位置。
小腿露在外面，裹著一雙白色的中筒襪，襪口在膝蓋下面勒出一道淺淺的印子。腳上是一雙黑色圓頭瑪麗珍鞋，搭扣上有個小小的蝴蝶結。
上半身是白色襯衫，領口繫著一個藏藍色的小領結。襯衫布料薄薄的，隱隱能看見裡面內衣的輪廓。
胸口微微隆起，不是很大的那種，但被襯衫的剪裁托得很挺，側面看過去是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
手裡拎著一個小挎包，走路的時侯裙擺輕輕晃著。那張娃娃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看著前面的路。
然後她看見了坐在摺疊桌旁邊的林峰。
腳步頓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從平淡變成了一瞬間的驚訝，然後又變回平淡。但耳根浮起了一點點粉色。
「林峰。」她先開口了。
「好巧。」林峰把汽水瓶放下。
沈淺淺走到摺疊桌旁邊，目光從他面前的汽水瓶上掃過去。「你吃的什麼？有沒有推薦？」
「尖椒炒肉煲仔飯，他家招牌。」
沈淺淺點了一下頭，轉身進了店裡。
隔著玻璃門能聽見她跟老闆娘說話的聲音，幾秒之後她推門出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在林峰對面坐下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摺疊桌不大，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差點碰到。
沈淺淺把裙擺往下拉了拉蓋住膝蓋，兩條腿併攏斜放在椅子側面。白色中筒襪裹著的小腿在午後的光線裏白得發光。
「你常來這家？」她把礦泉水瓶放到桌上。
「吃了一年多了。老闆是湖南人，尖椒炒肉做得很地道。」林峰把冰峰瓶子轉了一圈，「你……今天怎麼也來了？」
「上次沒吃到，有點不甘心。」沈淺淺的手指在水瓶標籤上摳了一下，「而且那件事之後，這邊的治安好像好了很多。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路口還有執勤的。」
林峰「嗯」了一聲，沒有說別的。
煲仔飯端上來了。
黑色的砂鍋冒著熱氣，鍋底的米飯還在滋滋地響。尖椒切成斜段和肉片炒在一起，醬油色亮晶晶地裹著每一片肉。
老闆娘把砂鍋放到沈淺淺面前，又給林峰端了一鍋。沈淺淺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又夾了一塊尖椒，咬了一小口。
動作停住了。嘴唇抿在一起，臉頰微微鼓起來，眼眶裡迅速浮起一層水霧。
用手背擋著嘴，把那口尖椒咽下去了。咽下去之後張著嘴吸了一口氣，舌尖微微伸出來，被辣得紅紅的。
林峰急忙去拿了一瓶冰峰，打開後推過去。「喝這個，解辣。」
沈淺淺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汽水灌進去，閉了一下眼睛，睫毛顫了顫。放下瓶子的時候舌尖還伸在外面，用手扇了扇。「好辣。」
「你不吃辣？」
「能吃一點點。這個有點太辣了。」她又喝了一口冰峰，臉頰被辣得紅撲撲的，嘴唇也紅了一圈。
但筷子沒有停。
又夾了一片肉，這次知道把尖椒撥開了，只吃肉。吃了幾片肉之後又夾了一小段尖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點點，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一口冰峰。
林峰站起來又去冰櫃拿了一瓶冰峰，回來的時候走到桌子另一邊。「我們換個位置。」
沈淺淺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小粒尖椒籽。「為什麼？」
林峰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你坐的那邊正對著路。」
沈淺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藏藍色裙擺因為坐著的姿勢往上收了一截，雖然併攏著腿，但確實是對著巷子路的方向。
把裙擺又往下拉了一下，站起來換到對面。坐下來之後裙擺朝向牆壁的方向了。
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飯，嚼完之後嘴角彎了一下，心裡想著對方還挺貼心的，那個弧度很小，但留在嘴角上沒有消失。
上次沒吃成，半路被三個小混混攪了，今天總得補上。
出了地鐵站他沒往學校走，拐進那條老巷子。走了幾步他就覺得哪裡不對。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老房子的外牆還是斑斑駁駁的，電線還是從樓與樓之間橫拉過去，但地面上乾乾淨淨的。
之前牆角堆著的雜物沒有了，牆上貼著的搬家公司小GG被鏟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張藍底白字的治安宣傳貼畫，上面印著「嚴厲打擊違法犯罪」幾個字。
拐過兩個彎，主要路口居然站著一個穿保安制服的人，胳膊上套著紅袖標，正低頭看手機。
林峰從他旁邊走過去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老吳家蓋澆飯的招牌在巷子深處，紅底黃字，被油煙燻得有點發黑。
店面不大，裡面擺了四張桌子，門口沿牆根又擺了七八張摺疊桌。
林峰到的時候還沒到飯點，店裡只有一桌人。老闆正蹲在門口擇菜，看見他直起身笑了一下。
「來啦？」老闆認識他。吃了一年多，從大一開學吃到現在，老闆夫妻兩個都臉熟了。
「吳哥。」林峰點了一下頭，掃碼付了錢，「尖椒炒肉煲仔飯。」
「好嘞。」老闆把擇好的菜放進塑料筐里，擦擦手進了廚房。
林峰從冰櫃裡拿了一瓶冰峰，走到門口靠牆的摺疊桌坐下來。
汽水瓶身上凝著一層水珠，撬開瓶蓋，喝了一口。
冰涼的橘子味汽水順著喉嚨灌下去，午後的悶熱退了一點。
巷子兩邊種著老槐樹，樹冠在頭頂交錯，把整條巷子遮出一片濃蔭。
蟬在樹上叫著，聲音一陣一陣的。摺疊桌的塑料桌面被太陽曬得有點燙，把胳膊肘搭上去，掏出手機劃開。
剛劃了兩下，餘光里有一個白花花身影從巷子那頭走過來。
本能抬起頭。
沈淺淺穿著一條藏藍色JK制服裙，裙擺剛好到膝蓋上面一掌的位置。
小腿露在外面，裹著一雙白色的中筒襪，襪口在膝蓋下面勒出一道淺淺的印子。腳上是一雙黑色圓頭瑪麗珍鞋，搭扣上有個小小的蝴蝶結。
上半身是白色襯衫，領口繫著一個藏藍色的小領結。襯衫布料薄薄的，隱隱能看見裡面內衣的輪廓。
胸口微微隆起，不是很大的那種，但被襯衫的剪裁托得很挺，側面看過去是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
手裡拎著一個小挎包，走路的時侯裙擺輕輕晃著。那張娃娃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看著前面的路。
然後她看見了坐在摺疊桌旁邊的林峰。
腳步頓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從平淡變成了一瞬間的驚訝，然後又變回平淡。但耳根浮起了一點點粉色。
「林峰。」她先開口了。
「好巧。」林峰把汽水瓶放下。
沈淺淺走到摺疊桌旁邊，目光從他面前的汽水瓶上掃過去。「你吃的什麼？有沒有推薦？」
「尖椒炒肉煲仔飯，他家招牌。」
沈淺淺點了一下頭，轉身進了店裡。
隔著玻璃門能聽見她跟老闆娘說話的聲音，幾秒之後她推門出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在林峰對面坐下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摺疊桌不大，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差點碰到。
沈淺淺把裙擺往下拉了拉蓋住膝蓋，兩條腿併攏斜放在椅子側面。白色中筒襪裹著的小腿在午後的光線裏白得發光。
「你常來這家？」她把礦泉水瓶放到桌上。
「吃了一年多了。老闆是湖南人，尖椒炒肉做得很地道。」林峰把冰峰瓶子轉了一圈，「你……今天怎麼也來了？」
「上次沒吃到，有點不甘心。」沈淺淺的手指在水瓶標籤上摳了一下，「而且那件事之後，這邊的治安好像好了很多。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路口還有執勤的。」
林峰「嗯」了一聲，沒有說別的。
煲仔飯端上來了。
黑色的砂鍋冒著熱氣，鍋底的米飯還在滋滋地響。尖椒切成斜段和肉片炒在一起，醬油色亮晶晶地裹著每一片肉。
老闆娘把砂鍋放到沈淺淺面前，又給林峰端了一鍋。沈淺淺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又夾了一塊尖椒，咬了一小口。
動作停住了。嘴唇抿在一起，臉頰微微鼓起來，眼眶裡迅速浮起一層水霧。
用手背擋著嘴，把那口尖椒咽下去了。咽下去之後張著嘴吸了一口氣，舌尖微微伸出來，被辣得紅紅的。
林峰急忙去拿了一瓶冰峰，打開後推過去。「喝這個，解辣。」
沈淺淺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汽水灌進去，閉了一下眼睛，睫毛顫了顫。放下瓶子的時候舌尖還伸在外面，用手扇了扇。「好辣。」
「你不吃辣？」
「能吃一點點。這個有點太辣了。」她又喝了一口冰峰，臉頰被辣得紅撲撲的，嘴唇也紅了一圈。
但筷子沒有停。
又夾了一片肉，這次知道把尖椒撥開了，只吃肉。吃了幾片肉之後又夾了一小段尖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點點，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一口冰峰。
林峰站起來又去冰櫃拿了一瓶冰峰，回來的時候走到桌子另一邊。「我們換個位置。」
沈淺淺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小粒尖椒籽。「為什麼？」
林峰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你坐的那邊正對著路。」
沈淺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藏藍色裙擺因為坐著的姿勢往上收了一截，雖然併攏著腿，但確實是對著巷子路的方向。
把裙擺又往下拉了一下，站起來換到對面。坐下來之後裙擺朝向牆壁的方向了。
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飯，嚼完之後嘴角彎了一下，心裡想著對方還挺貼心的，那個弧度很小，但留在嘴角上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