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袁希遙的一天（下）
【君子如：那就好，去打打球放鬆放鬆吧，別把自己悶壞了。我們馬上上課了，晚上回去再看你。】
接著，他的頭像灰暗了下去。
袁希遙怔怔地看著牧珩的回覆：「好……」
「咕哎！」
丘羅猛地撲扇著翅膀，跳在了袁希遙的肩膀上。
「你也要去嗎？」
見到丘羅的樣子，袁希遙莫名感到一陣振奮，旋即回到房間拿起了拍子。
羽毛球場在小區深處的一片空地上，用綠色的鐵絲網圍著。
還沒等袁希遙走近，她就聽到裡面傳來「砰、砰」的擊球聲，和隱約的說笑聲。
袁希遙走到鐵絲網邊，停下腳步。
場地上，兩對老人正在打球。動作不算快，但都很認真，球在空中劃出舒緩的弧線。
一個穿著鮮紅色運動衫，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打了個漂亮的網前球，得意地笑起來，聲音洪亮：「老李頭，不行了吧！」
「得意什麼！再來！」對面穿著藍色運動衫的老爺子不服氣地嚷嚷。
袁希遙站在網外，安靜地看著。
「小姑娘，我看你帶著拍子，是要打球不？」
洪亮的聲音忽然響起。
是那個穿藍色運動衫的老爺子，他不知什麼時候看了過來，隔著網子，笑呵呵地朝她喊：「來來，進來玩兩把？我們這兒正缺個人呢！」
「我……我可能打的不好……」袁希遙下意識地回絕，「萬一耽誤您幾位就不好了。」
「嗨。」老爺子擺了擺手，「我們打球無非是活動活動筋骨罷了，又不是練習比賽，哪有什麼耽誤不耽誤的，來來來快進來吧。」
「老李頭，你是不是打不過我了，就想著叫小姑娘替你報仇啊？你瞅你羞不羞人。」張大媽笑著指向李老爺子。
「是又咋樣。」李老爺子吹鬍子瞪眼，「你要是被人小姑娘打輸了可別撒潑。」
說著，他又衝著袁希遙揮了揮手。
袁希遙被這熱情弄得沒法拒絕，只好低著頭，有些侷促地走了進去。
丘羅從她肩上飛起，落在鐵絲網頂端，歪著頭看。
「喲，還帶了只鳥兒？真俊！」張大媽笑著看了過來，「小姑娘多大啦？看著像學生。」
「高、高一。」袁希遙小聲回答。
「學生好，學生有活力！」李大爺把手裡的拍子遞過來，「來，用我的，剛穿的線，好使！」
袁希遙也沒拒絕，放下自己帶來的球拍，拿起李大爺的拍在手裡掂了掂。
手感確實不錯，比學校訓練用的差些，但比她想像中好。她走到場地另一邊，另外兩位老人也笑眯眯地看著她。
袁希遙抿了抿唇，走到發球線後。她習慣性地觀察了一下對面張大媽的站位，發現對方站位稍微靠前。
握拍，拋球。
白色的小球划過一道低平的弧線，精準地壓在對方發球區的前端邊線上，落地後急速向外竄去。
張大媽「嘿」了一聲，腳下卻出乎意料地靈活，一個箭步上前，手腕一抖，竟將那個又急又低的發球，用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擋了回去，球又低又快地飛向袁希遙的反手位。
袁希遙眼前一亮，側身，墊步，手腕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反手平抽，球「嗖」地一下貼著網子飛向對角。
「好！」李大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小姑娘反應真快！」張大媽一邊說，一邊已經移動到位，這次她不追求角度了，手腕一抖，回了一個又高又飄的後場球。
袁希遙迅速後撤，起跳，舒展身體，一個教科書般的正手高遠球，球劃出高高的弧線，精準地落在對方底線附近。
「漂亮！」連旁邊觀戰的另一位大爺也點頭讚嘆。
「好球！再來！」
汗水很快從兩人的額角滲出。張大媽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興奮。
袁希遙也漸漸忘了剛才的拘謹，臉上專注的神情越來越像她在校隊訓練時的樣子，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場邊，李大爺和另一位老爺子看得津津有味，不時點評兩句。
「老張這老婆子，今天打興奮了。」
「這小姑娘基本功真紮實，你看她那步伐，多穩當。」
「可不嘛，人家姑娘怕不是專業的。老婆子這是遇到對手了，哈哈哈。」
又一記漂亮的網前小球得分後，張大媽擺擺手，喘著氣笑道：「不行了不行了，喘不過氣了……小姑娘厲害，大娘服了。」
袁希遙也停下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是運動後健康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大娘您打得才好呢，好多球我都沒想到。」
「哈哈哈，老了老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了。」
張大媽接過李大爺遞過來的水，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後指著袁希遙對李大爺說，「老李頭，看見沒，這才叫會打球！你那兩下子，跟人家小姑娘比，差遠了！」
「是是是，你厲害，你找了個好對手。」李大爺也不惱，笑呵呵的，看向袁希遙的眼神滿是讚賞。
「小姑娘哪個高中的？」張大媽問道。
「臨海高中的……」袁希遙答道。
「嚯嚯，厲害啊，聽說那可是很強的學校啊。」張大媽驚訝道，「又會打球成績又好，小姑娘肯定很受歡迎吧？」
袁希遙一怔，燦爛的表情僵住了。
「嗨，你這老婆子，成天胡咧咧。」李大爺見狀，在一旁的台階上坐下，接口道，「年輕人嘛，太受歡迎也不是啥好事。怎麼了小姑娘，跟同學處不來？」
袁希遙輕輕搖了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不知道想表達什麼，最後只是低聲說：「我是轉學過去的，一直融不進班裡，想要融入進去，可我又怕給別人添麻煩。」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懊惱，怎麼跟陌生人說這個。
「姑娘啊，」李大爺搖了搖頭，「添麻煩這三個字太重了。你才多大，能給人添多大麻煩？」
旁邊的張大媽也收了笑，挨著袁希遙在長凳上坐下，很自然地接話：「就是。我瞅你這孩子懂事，球還打這麼好。你要說你是耽誤了誰的正經事，那叫添麻煩。可你這……」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我聽著倒像是怕別人不喜歡你，怕自己待的不是地方的感覺。」
袁希遙猛地點頭，看向張大媽，眼眶瞬間就紅了。
「哎，別哭別哭。」張大媽趕緊拍拍她的背，語氣更軟了，「大娘是過來人。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家裡窮，從鄉下轉到城裡的中學，也是一口土話，穿得也土，覺得跟誰都不是一路人。」
「我那時也總想著，可別惹人嫌，別給人添亂。結果呢？越這麼想，手腳越不知道往哪兒放，話也不敢說，反而顯得更不合群了。」
李大爺點點頭：「後來呢？你這老婆子現在不是挺能說？」
「後來？」張大媽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後來想通了唄。我幹活利索，成績也不差，幹嘛總矮人一頭似的？」
「我不故意討好人，也不躲著人，該幹啥幹啥。時間長了，自然有能說到一塊兒去的。處不來的，那也沒辦法，人跟人講究個緣分，強求不來。」
「就是！」李大爺附和，「你那些同學或者老師，要是真覺得你是麻煩，那說明他們心眼小，容不下人。你這麼好個孩子擔心個啥呀。」
「是這樣嗎？」袁希遙似乎有些迷茫了。
接著，他的頭像灰暗了下去。
袁希遙怔怔地看著牧珩的回覆：「好……」
「咕哎！」
丘羅猛地撲扇著翅膀，跳在了袁希遙的肩膀上。
「你也要去嗎？」
見到丘羅的樣子，袁希遙莫名感到一陣振奮，旋即回到房間拿起了拍子。
羽毛球場在小區深處的一片空地上，用綠色的鐵絲網圍著。
還沒等袁希遙走近，她就聽到裡面傳來「砰、砰」的擊球聲，和隱約的說笑聲。
袁希遙走到鐵絲網邊，停下腳步。
場地上，兩對老人正在打球。動作不算快，但都很認真，球在空中劃出舒緩的弧線。
一個穿著鮮紅色運動衫，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打了個漂亮的網前球，得意地笑起來，聲音洪亮：「老李頭，不行了吧！」
「得意什麼！再來！」對面穿著藍色運動衫的老爺子不服氣地嚷嚷。
袁希遙站在網外，安靜地看著。
「小姑娘，我看你帶著拍子，是要打球不？」
洪亮的聲音忽然響起。
是那個穿藍色運動衫的老爺子，他不知什麼時候看了過來，隔著網子，笑呵呵地朝她喊：「來來，進來玩兩把？我們這兒正缺個人呢！」
「我……我可能打的不好……」袁希遙下意識地回絕，「萬一耽誤您幾位就不好了。」
「嗨。」老爺子擺了擺手，「我們打球無非是活動活動筋骨罷了，又不是練習比賽，哪有什麼耽誤不耽誤的，來來來快進來吧。」
「老李頭，你是不是打不過我了，就想著叫小姑娘替你報仇啊？你瞅你羞不羞人。」張大媽笑著指向李老爺子。
「是又咋樣。」李老爺子吹鬍子瞪眼，「你要是被人小姑娘打輸了可別撒潑。」
說著，他又衝著袁希遙揮了揮手。
袁希遙被這熱情弄得沒法拒絕，只好低著頭，有些侷促地走了進去。
丘羅從她肩上飛起，落在鐵絲網頂端，歪著頭看。
「喲，還帶了只鳥兒？真俊！」張大媽笑著看了過來，「小姑娘多大啦？看著像學生。」
「高、高一。」袁希遙小聲回答。
「學生好，學生有活力！」李大爺把手裡的拍子遞過來，「來，用我的，剛穿的線，好使！」
袁希遙也沒拒絕，放下自己帶來的球拍，拿起李大爺的拍在手裡掂了掂。
手感確實不錯，比學校訓練用的差些，但比她想像中好。她走到場地另一邊，另外兩位老人也笑眯眯地看著她。
袁希遙抿了抿唇，走到發球線後。她習慣性地觀察了一下對面張大媽的站位，發現對方站位稍微靠前。
握拍，拋球。
白色的小球划過一道低平的弧線，精準地壓在對方發球區的前端邊線上，落地後急速向外竄去。
張大媽「嘿」了一聲，腳下卻出乎意料地靈活，一個箭步上前，手腕一抖，竟將那個又急又低的發球，用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擋了回去，球又低又快地飛向袁希遙的反手位。
袁希遙眼前一亮，側身，墊步，手腕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反手平抽，球「嗖」地一下貼著網子飛向對角。
「好！」李大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小姑娘反應真快！」張大媽一邊說，一邊已經移動到位，這次她不追求角度了，手腕一抖，回了一個又高又飄的後場球。
袁希遙迅速後撤，起跳，舒展身體，一個教科書般的正手高遠球，球劃出高高的弧線，精準地落在對方底線附近。
「漂亮！」連旁邊觀戰的另一位大爺也點頭讚嘆。
「好球！再來！」
汗水很快從兩人的額角滲出。張大媽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興奮。
袁希遙也漸漸忘了剛才的拘謹，臉上專注的神情越來越像她在校隊訓練時的樣子，嘴角甚至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場邊，李大爺和另一位老爺子看得津津有味，不時點評兩句。
「老張這老婆子，今天打興奮了。」
「這小姑娘基本功真紮實，你看她那步伐，多穩當。」
「可不嘛，人家姑娘怕不是專業的。老婆子這是遇到對手了，哈哈哈。」
又一記漂亮的網前小球得分後，張大媽擺擺手，喘著氣笑道：「不行了不行了，喘不過氣了……小姑娘厲害，大娘服了。」
袁希遙也停下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是運動後健康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大娘您打得才好呢，好多球我都沒想到。」
「哈哈哈，老了老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了。」
張大媽接過李大爺遞過來的水，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後指著袁希遙對李大爺說，「老李頭，看見沒，這才叫會打球！你那兩下子，跟人家小姑娘比，差遠了！」
「是是是，你厲害，你找了個好對手。」李大爺也不惱，笑呵呵的，看向袁希遙的眼神滿是讚賞。
「小姑娘哪個高中的？」張大媽問道。
「臨海高中的……」袁希遙答道。
「嚯嚯，厲害啊，聽說那可是很強的學校啊。」張大媽驚訝道，「又會打球成績又好，小姑娘肯定很受歡迎吧？」
袁希遙一怔，燦爛的表情僵住了。
「嗨，你這老婆子，成天胡咧咧。」李大爺見狀，在一旁的台階上坐下，接口道，「年輕人嘛，太受歡迎也不是啥好事。怎麼了小姑娘，跟同學處不來？」
袁希遙輕輕搖了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不知道想表達什麼，最後只是低聲說：「我是轉學過去的，一直融不進班裡，想要融入進去，可我又怕給別人添麻煩。」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懊惱，怎麼跟陌生人說這個。
「姑娘啊，」李大爺搖了搖頭，「添麻煩這三個字太重了。你才多大，能給人添多大麻煩？」
旁邊的張大媽也收了笑，挨著袁希遙在長凳上坐下，很自然地接話：「就是。我瞅你這孩子懂事，球還打這麼好。你要說你是耽誤了誰的正經事，那叫添麻煩。可你這……」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我聽著倒像是怕別人不喜歡你，怕自己待的不是地方的感覺。」
袁希遙猛地點頭，看向張大媽，眼眶瞬間就紅了。
「哎，別哭別哭。」張大媽趕緊拍拍她的背，語氣更軟了，「大娘是過來人。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家裡窮，從鄉下轉到城裡的中學，也是一口土話，穿得也土，覺得跟誰都不是一路人。」
「我那時也總想著，可別惹人嫌，別給人添亂。結果呢？越這麼想，手腳越不知道往哪兒放，話也不敢說，反而顯得更不合群了。」
李大爺點點頭：「後來呢？你這老婆子現在不是挺能說？」
「後來？」張大媽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後來想通了唄。我幹活利索，成績也不差，幹嘛總矮人一頭似的？」
「我不故意討好人，也不躲著人，該幹啥幹啥。時間長了，自然有能說到一塊兒去的。處不來的，那也沒辦法，人跟人講究個緣分，強求不來。」
「就是！」李大爺附和，「你那些同學或者老師，要是真覺得你是麻煩，那說明他們心眼小，容不下人。你這麼好個孩子擔心個啥呀。」
「是這樣嗎？」袁希遙似乎有些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