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石猴暈倒了！
農家小院。
院門之外，寂靜無聲。
石猴跪得像一尊風化的雕像。
只有那雙金色的眼眸，依舊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無名山脈的高空中，雲層之上。
五道身影隱藏在霞光瑞氣之中，眉頭緊鎖，俯瞰著下方那固執的身影。
「這猴頭，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區區一個凡人，也值得他這般三跪九叩？」
「方寸山就在不遠處，這般耽擱，如何向佛祖交代？」
為首的金光揭諦，此刻面露不耐。
他聲音里透著一股焦躁。
作為金仙境界的強者。
讓他守護一隻尚未開化的野猴子，本就有些屈尊了。
如今這猴子又不按劇本走，更是讓他心火升騰。
「金光師兄，莫急。」
「我總覺得，下面那個農夫有些古怪。」
一旁的銀頭揭諦，眼神卻帶著幾分思索。
「古怪？哪裡古怪了？」
「一個凡人罷了，體內濁氣沉重，連一絲靈機都無。」
「我等金仙神念，難道還會看錯？」
金光揭諦哼了一聲。
他的神念掃過下方的小院。
院子裡的一切，從鋤頭到水缸，都清晰無比。
「正是因為太普通了，才不普通。」
「此地乃西牛賀洲地界，雖非靈山聖境，卻也妖魔橫行。」
「一個凡人，敢獨居於此深山之中，本就匪夷所思。」
「況且，他親眼看到石猴口吐人言，竟無半點驚駭欲絕之色。」
「這份鎮定，豈是凡人能有？」
銀頭揭諦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間樸素的茅屋。
此言一出。
另外幾位揭諦也陷入了沉思。
確實。
尋常凡人見到這等精怪，不嚇得屁滾尿流就不錯了。
哪還能像那農夫一樣，板著臉把猴子往外趕？
「呵！」
「許是這山野村夫，見識少，腦子笨。」
「他根本九沒意識到，這猴子是妖怪呢？」
「我看銀頭師兄就是想多了。」
「佛祖法眼觀遍三界，早已為這石猴定下師承。」
「此乃天定之數，豈會在這窮鄉僻壤，節外生枝？」
「……」
另一邊。
波羅僧揭諦卻不以為然，瓮聲瓮氣地反駁道。
他這番話，搬出了佛祖，頓時讓眾人啞口無言。
是啊。
西遊量劫，乃是聖人博弈，天道定數。
他們這些執行者，只要保證石猴不出意外，順利走到須菩提祖師面前，就算大功告成。
「不必多言！」
「我等只需在此看著。」
「這猴子乃天地所生，心性未定，等他餓得狠了，自然會放棄。」
金光揭諦一錘定音。
其餘四人聞言，皆點頭稱是，不再言語。
雲層再次合攏，將他們的身影與氣息徹底隱去。
只留下一雙雙眼睛，漠然地注視著下方的一人一猴。
……
時間，就在這枯燥的對峙中緩緩流逝。
日升月落，寒來暑往。
轉眼，便是十日。
十天裡，辰風的小院大門，再未開啟過一次。
他仿佛徹底忘了門外還跪著一個求道者。
每日裡不是在屋內打坐，便是在後院侍弄他那幾分薄田。
他的生活規律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半分漣漪。
而門外的石猴，卻已是另一番光景。
他依舊跪著，身形卻消瘦了一圈。
原本油光水滑的金色猴毛，也變得黯淡無光，沾滿了塵土與露水。
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唯獨那雙眼睛，倔強依舊。
這十日。
他滴水未進，粒米未食。
縱然他是天生石猴，體魄遠超凡俗，也漸漸到了極限。
高天之上。
五方揭諦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十天了！」
「這死猴子，怎麼還跪著！」
金光揭諦的耐心早已消耗殆盡，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再這麼下去。」
「休說拜師，這猴子怕是要先一步餓死在這兒了！」
「我佛慈悲，叫我等護他周全，可不是讓我們眼睜睜看他把自己跪死！」
銀頭揭諦也是憂心忡忡。
「這猴子的毅力，當真恐怖。」
「只是……他若真出了事，我等罪責難逃啊！」
「不行，不能再等了！」
「要不……」
「我等用法術，給他弄點吃的喝的？」
波羅僧揭諦急得直跺腳，雲層都為之震顫。
「不可！」
「佛祖有言。」
「此乃石猴自己的劫數，也是對他的考驗。」
「我等只可暗中護佑，不可直接干涉。」
「否則沾染因果，你我都擔待不起！」
金光揭諦立刻否決。
就在他們爭執不下之際。
下方的石猴，身體猛地一晃。
他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耳邊傳來嗡嗡的鳴響。
「老神仙……」
石猴想要開口，卻發現喉嚨幹得像要冒火，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
強撐了十日的身體，終於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砰。」
一聲悶響。
石猴那挺得筆直的腰杆，終於垮了下去。
他一頭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遭了！」
雲層上的五方揭諦，齊齊色變。
金光揭諦再也顧不得什麼禁令，第一個化作一道金光，從雲端直墜而下。
其餘四人緊隨其後。
五道神光落在小院門前，現出真身。
他們身上仙氣繚繞，寶相莊嚴，與這破舊的農家小院格格不入。
金光揭諦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昏死的石猴，食指點在其眉心，渡入一道精純的法力。
看著石猴這悽慘的模樣。
金光揭諦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他猛地轉過身，眸子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殺機畢露。
「好一個凡人！」
「好一個鐵石心腸！」
「石猴如此誠心，跪足十日，你竟視若無睹，險些害他性命！」
他越說越氣，周身仙光大盛。
一股屬於金仙的威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周圍的樹木被壓得簌簌作抖，飛鳥驚散。
「師兄，息怒！」
「此人雖有不妥，卻終究是凡人。」
「我等奉旨行事，切不可濫殺無辜，平添業障！」
銀頭揭諦見狀，連忙上前勸阻。
「業障？」
「這猴子乃是西遊量劫的關鍵。」
「他若有失，耽誤了佛門大計，這才是天大的業障！」
「今日，我便要宰了這不開眼的凡夫，以泄我心頭之恨，也為石猴出一口惡氣！」
金光揭諦怒極反笑。
他指著昏迷的石猴，又指著那扇門。
他的耐心，早已被這十天的枯等消磨殆盡。
此刻，他只想找個宣洩口。
而眼前這個裝神弄鬼的凡人，無疑就是最好的目標。
「師兄，三思啊！」
「住口！」
金光揭諦一聲暴喝，根本不聽勸阻。
在他看來。
捏死一個凡人，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無足輕重。
他抬起手，指尖金光匯聚，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指芒，如利箭般射向那扇薄薄的木門。
他甚至沒用全力，只是隨手一擊。
因為他覺得，對付一個凡人，連同他的房子一起化為飛灰，這一擊已經綽綽有餘了。
另外四位揭諦，面露不忍，卻也來不及阻止。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足以洞穿山嶽的金光，即將吞噬那座脆弱的茅屋。
……
茅屋之內。
辰風正盤膝而坐。
門外發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本以為這猴子暈了，那幾個暗中觀察的傢伙就會把他帶走，這樁麻煩就算了結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
這幾個傢伙，竟然敢對自己動殺心。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辰風心裡嘆了口氣。
他真的很想安安靜苟到天荒地老。
為什麼總有人要來打擾他呢？
當那道蘊含著殺意的金光，跨過院門的一瞬間。
辰風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無極領域。
動。
剎那間。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院外，金光揭諦那志在必得的猙獰笑容，凝固在臉上。
銀頭揭諦伸出的勸阻之手，停在半空。
另外三位揭諦驚駭的表情，也化作了永恆的雕塑。
那道摧枯拉朽的金色指芒，在距離木門僅有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上面流轉的法力，閃爍的光華，都徹底靜止，仿佛成了一件琥珀里的藝術品。
風停了。
雲住了。
樹葉不再搖擺，塵埃不再飛揚。
時間與空間，都被一股至高無上的意志徹底掌控。
五方揭諦，五位高高在上的金仙大能，此刻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但他們能思考。
所以，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是什麼力量？
這不是神通，不是法術，更不是什麼陣法！
這是對天地法則絕對的、碾壓式的掌控！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蛛網粘住的蚊蟲，除了等待死亡，什麼也做不了。
那個農夫……
那個被他們視作螻蟻的凡人……
他究竟是誰？
院門之外，寂靜無聲。
石猴跪得像一尊風化的雕像。
只有那雙金色的眼眸，依舊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無名山脈的高空中，雲層之上。
五道身影隱藏在霞光瑞氣之中，眉頭緊鎖，俯瞰著下方那固執的身影。
「這猴頭，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區區一個凡人，也值得他這般三跪九叩？」
「方寸山就在不遠處，這般耽擱，如何向佛祖交代？」
為首的金光揭諦，此刻面露不耐。
他聲音里透著一股焦躁。
作為金仙境界的強者。
讓他守護一隻尚未開化的野猴子，本就有些屈尊了。
如今這猴子又不按劇本走，更是讓他心火升騰。
「金光師兄，莫急。」
「我總覺得，下面那個農夫有些古怪。」
一旁的銀頭揭諦，眼神卻帶著幾分思索。
「古怪？哪裡古怪了？」
「一個凡人罷了，體內濁氣沉重，連一絲靈機都無。」
「我等金仙神念，難道還會看錯？」
金光揭諦哼了一聲。
他的神念掃過下方的小院。
院子裡的一切，從鋤頭到水缸，都清晰無比。
「正是因為太普通了，才不普通。」
「此地乃西牛賀洲地界，雖非靈山聖境，卻也妖魔橫行。」
「一個凡人，敢獨居於此深山之中，本就匪夷所思。」
「況且，他親眼看到石猴口吐人言，竟無半點驚駭欲絕之色。」
「這份鎮定，豈是凡人能有？」
銀頭揭諦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間樸素的茅屋。
此言一出。
另外幾位揭諦也陷入了沉思。
確實。
尋常凡人見到這等精怪，不嚇得屁滾尿流就不錯了。
哪還能像那農夫一樣，板著臉把猴子往外趕？
「呵！」
「許是這山野村夫，見識少，腦子笨。」
「他根本九沒意識到，這猴子是妖怪呢？」
「我看銀頭師兄就是想多了。」
「佛祖法眼觀遍三界，早已為這石猴定下師承。」
「此乃天定之數，豈會在這窮鄉僻壤，節外生枝？」
「……」
另一邊。
波羅僧揭諦卻不以為然，瓮聲瓮氣地反駁道。
他這番話，搬出了佛祖，頓時讓眾人啞口無言。
是啊。
西遊量劫，乃是聖人博弈，天道定數。
他們這些執行者，只要保證石猴不出意外，順利走到須菩提祖師面前，就算大功告成。
「不必多言！」
「我等只需在此看著。」
「這猴子乃天地所生，心性未定，等他餓得狠了，自然會放棄。」
金光揭諦一錘定音。
其餘四人聞言，皆點頭稱是，不再言語。
雲層再次合攏，將他們的身影與氣息徹底隱去。
只留下一雙雙眼睛，漠然地注視著下方的一人一猴。
……
時間，就在這枯燥的對峙中緩緩流逝。
日升月落，寒來暑往。
轉眼，便是十日。
十天裡，辰風的小院大門，再未開啟過一次。
他仿佛徹底忘了門外還跪著一個求道者。
每日裡不是在屋內打坐，便是在後院侍弄他那幾分薄田。
他的生活規律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半分漣漪。
而門外的石猴，卻已是另一番光景。
他依舊跪著，身形卻消瘦了一圈。
原本油光水滑的金色猴毛，也變得黯淡無光，沾滿了塵土與露水。
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唯獨那雙眼睛，倔強依舊。
這十日。
他滴水未進，粒米未食。
縱然他是天生石猴，體魄遠超凡俗，也漸漸到了極限。
高天之上。
五方揭諦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十天了！」
「這死猴子，怎麼還跪著！」
金光揭諦的耐心早已消耗殆盡，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再這麼下去。」
「休說拜師，這猴子怕是要先一步餓死在這兒了！」
「我佛慈悲，叫我等護他周全，可不是讓我們眼睜睜看他把自己跪死！」
銀頭揭諦也是憂心忡忡。
「這猴子的毅力，當真恐怖。」
「只是……他若真出了事，我等罪責難逃啊！」
「不行，不能再等了！」
「要不……」
「我等用法術，給他弄點吃的喝的？」
波羅僧揭諦急得直跺腳，雲層都為之震顫。
「不可！」
「佛祖有言。」
「此乃石猴自己的劫數，也是對他的考驗。」
「我等只可暗中護佑，不可直接干涉。」
「否則沾染因果，你我都擔待不起！」
金光揭諦立刻否決。
就在他們爭執不下之際。
下方的石猴，身體猛地一晃。
他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耳邊傳來嗡嗡的鳴響。
「老神仙……」
石猴想要開口，卻發現喉嚨幹得像要冒火，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
強撐了十日的身體，終於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砰。」
一聲悶響。
石猴那挺得筆直的腰杆，終於垮了下去。
他一頭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遭了！」
雲層上的五方揭諦，齊齊色變。
金光揭諦再也顧不得什麼禁令，第一個化作一道金光，從雲端直墜而下。
其餘四人緊隨其後。
五道神光落在小院門前，現出真身。
他們身上仙氣繚繞，寶相莊嚴，與這破舊的農家小院格格不入。
金光揭諦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昏死的石猴，食指點在其眉心，渡入一道精純的法力。
看著石猴這悽慘的模樣。
金光揭諦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他猛地轉過身，眸子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殺機畢露。
「好一個凡人！」
「好一個鐵石心腸！」
「石猴如此誠心，跪足十日，你竟視若無睹，險些害他性命！」
他越說越氣，周身仙光大盛。
一股屬於金仙的威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周圍的樹木被壓得簌簌作抖，飛鳥驚散。
「師兄，息怒！」
「此人雖有不妥，卻終究是凡人。」
「我等奉旨行事，切不可濫殺無辜，平添業障！」
銀頭揭諦見狀，連忙上前勸阻。
「業障？」
「這猴子乃是西遊量劫的關鍵。」
「他若有失，耽誤了佛門大計，這才是天大的業障！」
「今日，我便要宰了這不開眼的凡夫，以泄我心頭之恨，也為石猴出一口惡氣！」
金光揭諦怒極反笑。
他指著昏迷的石猴，又指著那扇門。
他的耐心，早已被這十天的枯等消磨殆盡。
此刻，他只想找個宣洩口。
而眼前這個裝神弄鬼的凡人，無疑就是最好的目標。
「師兄，三思啊！」
「住口！」
金光揭諦一聲暴喝，根本不聽勸阻。
在他看來。
捏死一個凡人，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無足輕重。
他抬起手，指尖金光匯聚，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指芒，如利箭般射向那扇薄薄的木門。
他甚至沒用全力，只是隨手一擊。
因為他覺得，對付一個凡人，連同他的房子一起化為飛灰，這一擊已經綽綽有餘了。
另外四位揭諦，面露不忍，卻也來不及阻止。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足以洞穿山嶽的金光，即將吞噬那座脆弱的茅屋。
……
茅屋之內。
辰風正盤膝而坐。
門外發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本以為這猴子暈了，那幾個暗中觀察的傢伙就會把他帶走，這樁麻煩就算了結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
這幾個傢伙，竟然敢對自己動殺心。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辰風心裡嘆了口氣。
他真的很想安安靜苟到天荒地老。
為什麼總有人要來打擾他呢？
當那道蘊含著殺意的金光，跨過院門的一瞬間。
辰風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無極領域。
動。
剎那間。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院外，金光揭諦那志在必得的猙獰笑容，凝固在臉上。
銀頭揭諦伸出的勸阻之手，停在半空。
另外三位揭諦驚駭的表情，也化作了永恆的雕塑。
那道摧枯拉朽的金色指芒，在距離木門僅有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上面流轉的法力，閃爍的光華，都徹底靜止，仿佛成了一件琥珀里的藝術品。
風停了。
雲住了。
樹葉不再搖擺，塵埃不再飛揚。
時間與空間，都被一股至高無上的意志徹底掌控。
五方揭諦，五位高高在上的金仙大能，此刻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但他們能思考。
所以，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是什麼力量？
這不是神通，不是法術，更不是什麼陣法！
這是對天地法則絕對的、碾壓式的掌控！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蛛網粘住的蚊蟲，除了等待死亡，什麼也做不了。
那個農夫……
那個被他們視作螻蟻的凡人……
他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