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聰明的猴子！
農家小院。
辰風不再理會眼前的猴子。
他緩緩轉身，準備關上小院的大門。
他的動作很慢，透著一股子屬於凡人的遲鈍。
但在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深處。
造化玉牒碎片的殘影正微微閃爍，像是在嘲笑天命的滑稽。
門縫閉合前。
辰風最後瞥了一眼石猴。
那猴子跪伏在地，兩隻枯瘦的手死死抓著地面泥土，指甲縫裡全是黑灰。
雲端上的那五個傢伙，似乎覺得戲看夠了。
他們正嘀嘀咕咕地討論著，接下來引誘石猴去哪裡。
「金光，走吧，這潑猴估計該醒悟了。」
「就是，跟個凡人耗著，平白耽誤靈山的功德。」
隨著幾聲並不掩飾的哂笑。
雲層輕輕翻湧，金色的法力波動漸漸遠去。
辰風回到屋檐下，重新端起那杯早就涼透的粗茶，輕抿一口。
另一邊。
石猴在門外跪了半晌，額頭貼著冰冷的石子路。
他聽著院子裡逐漸消失的腳步聲，心裡那股子火熱正一點點冷卻，化作無邊寂寥。
他在人間走了這麼多年，看透了炎涼，聽慣了謊言。
「難道……」
「真的是我求仙心切，看走了眼？」
石猴喃喃自語，撐著膝蓋站起來，膝蓋處傳來的刺痛讓他有些搖晃。
他最後看了一眼農家小院。
隨後。
他步履蹣跚地走向山下，尾巴無力地拖在枯葉堆里，沙沙作響。
一里，兩里。
石猴走得很慢，腦子裡全是剛才開門那一瞬的畫面。
那個男人眼神里的驚恐，還有那不耐煩的語氣，怎麼看都像個鄉下窮小子。
可走著走著，石猴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僵在原地，一隻爪子撓了撓亂蓬蓬的耳後根。
不對。
太不對了。
「怪哉……真是怪哉！」
石猴蹲在路邊的一塊青石上，由于思考過度，眼珠子不停地轉圈。
他想起自己以前敲那些大戶人家的門。
對方看到他這副猴樣，哪次不是連滾帶爬地往屋裡鑽？
甚至有人當場被嚇得尿了褲子，或者抄起扁擔就要打殺他。
可剛才那個年輕人呢？
說他怕，可他從頭到尾都沒往後挪過半寸。
說他驚，可那雙眼睛深處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還有那院子。
石猴猛地一拍大腿，力氣之大，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深山老林里，虎豹豺狼橫行，那小破籬笆牆能攔得住誰？
別說老虎了，就算是一頭餓極了的山豬，也能輕易把那院子拱個稀爛。
可那年輕人住得安穩，身上連個傷疤都沒有，甚至連衣服都洗得乾淨整潔。
「裝！他在裝！」
石猴眼睛裡冒出一陣精光，那是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尋常凡人見我。」
「不是避之唯恐不及，就是喊打喊殺。」
「唯獨他，像是看路邊的石頭一樣，敷衍了事地演了一場戲。」
石猴越想越覺得心跳如鼓，那是發現寶藏後的劇烈悸動。
這就是高手！
這就是那些說書人口中「大隱隱於市」的高人！
他猛地轉過身，原本疲憊的雙腿此刻充滿了力氣。
「嘿！老神仙！」
「你瞞不過俺這雙眼睛！」
石猴一邊叫嚷，一邊像道金色的旋風，順著原路狂奔而回。
雲端上。
五方揭諦齊刷刷地愣住了。
「這潑猴怎麼又回去了？」
金光揭諦那張威嚴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波羅揭諦眉頭緊鎖，手指不停地掐算，卻只算出了一團亂麻。
「難不成，他還沒死心？」
「他還要去騷擾那個凡人？」
「麻煩，真麻煩。」
「佛祖定下的劇本里，可沒這一出啊。」
他們只能無奈地按下雲頭，繼續在高空監視。
畢竟。
石猴是欽定的取經人。
只要不被人打死，隨他怎麼折騰。
辰風正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枚造化玉牒碎片。
他在參悟其中的因果法則。
那是一條條密密麻麻、肉眼不可見的絲線，纏繞在萬物生靈之間。
突然。
其中一根絲線劇烈震顫起來，帶起一道極其難纏的律動。
「這死猴子，怎麼又折回來了？」
辰風嘴角一抽，心裡暗罵一聲。
他感知到一股強烈的念頭，正朝著這裡逼近。
那種念頭裡寫滿了兩個字：拜師。
這因果一旦沾上，還真是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咚！咚！咚！」
又是那種熟悉的震感。
大門被敲得幾乎要散架。
「老神仙！」
「弟子石猴，看破玄機，特來請罪！」
石猴嗓門極大，震得周圍樹上的鳥雀驚飛一片。
辰風嘆了口氣，揮袖一拂，收起造化玉牒。
他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陰沉，那是一種被打擾了午睡的純粹憤怒。
「吱呀——」
門開了。
石猴還沒等門完全拉開，就直接一個滑跪，精準地停在辰風腳尖前三寸處。
他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沉悶有力。
「老神仙。」
「您別裝了！您就是神仙！」
辰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冰冷，沒有半點溫度。
「猴子，你是不是有病？」
「我這院子裡除了土豆就是鹹菜，哪來的神仙？」
「你要是餓了，地里還有兩顆爛白菜，拿了趕緊滾。」
石猴仰起頭，一張猴臉上寫滿了志得意滿的狡黠。
「老神仙。」
「您瞞得了別人，瞞不了俺。」
「方才俺走在路上，左思右想，您這定力，絕非凡人！」
「您看俺的眼神，跟看那土豆苗沒區別，這就叫眾生平等，對不對？」
辰風心裡咯噔一下。
這猴子的直覺，竟然敏銳到這種地步？
看來。
這就是所謂的天生靈根？
但他表面依舊穩如老狗，甚至露出一絲嫌惡。
「你有這份想像力，去茶館裡編書賺錢多好，偏來這兒發瘋。」
「我最後說一次，我只是個種田的。」
「沒本事教你，也沒興趣教你。」
說完。
辰風作勢就要甩手關門。
石猴眼疾手快，兩隻毛茸茸的手一把抓住了門框。
「您要是凡人，那俺就是死猴子一隻！」
「俺就在這兒跪著，跪到死為止！」
「您不收俺，俺絕不起來！」
辰風看著他那雙充滿執念的眼睛。
那裡面不僅有求道的渴望，還有一種看破生死後的絕決。
這讓他有些恍惚。
在原本的劇情里，這猴子也是這樣跪在須菩提門前的吧？
可惜。
那位須菩提是為了西方大興而收徒。
而他，只想一個人清靜地苟到大道盡頭。
「那你便跪著吧。」
辰風冷冷丟下一句話，順手一抽，直接把石猴的手震開。
「砰！」
木門緊閉，甚至還反鎖上了。
石猴被那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震得後退了幾步。
他不僅沒生氣，反而更興奮了。
「好手段！」
「連反震之力都用得這麼巧妙，這不是仙法是什麼？」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的衣衫，端端正正地在門口跪下。
那腰杆挺得筆直，像一桿插在泥土裡的鐵槍。
辰風不再理會眼前的猴子。
他緩緩轉身，準備關上小院的大門。
他的動作很慢，透著一股子屬於凡人的遲鈍。
但在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眸深處。
造化玉牒碎片的殘影正微微閃爍，像是在嘲笑天命的滑稽。
門縫閉合前。
辰風最後瞥了一眼石猴。
那猴子跪伏在地，兩隻枯瘦的手死死抓著地面泥土，指甲縫裡全是黑灰。
雲端上的那五個傢伙，似乎覺得戲看夠了。
他們正嘀嘀咕咕地討論著，接下來引誘石猴去哪裡。
「金光，走吧，這潑猴估計該醒悟了。」
「就是，跟個凡人耗著，平白耽誤靈山的功德。」
隨著幾聲並不掩飾的哂笑。
雲層輕輕翻湧，金色的法力波動漸漸遠去。
辰風回到屋檐下，重新端起那杯早就涼透的粗茶，輕抿一口。
另一邊。
石猴在門外跪了半晌，額頭貼著冰冷的石子路。
他聽著院子裡逐漸消失的腳步聲，心裡那股子火熱正一點點冷卻，化作無邊寂寥。
他在人間走了這麼多年，看透了炎涼，聽慣了謊言。
「難道……」
「真的是我求仙心切，看走了眼？」
石猴喃喃自語，撐著膝蓋站起來，膝蓋處傳來的刺痛讓他有些搖晃。
他最後看了一眼農家小院。
隨後。
他步履蹣跚地走向山下，尾巴無力地拖在枯葉堆里，沙沙作響。
一里，兩里。
石猴走得很慢，腦子裡全是剛才開門那一瞬的畫面。
那個男人眼神里的驚恐，還有那不耐煩的語氣，怎麼看都像個鄉下窮小子。
可走著走著，石猴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僵在原地，一隻爪子撓了撓亂蓬蓬的耳後根。
不對。
太不對了。
「怪哉……真是怪哉！」
石猴蹲在路邊的一塊青石上，由于思考過度，眼珠子不停地轉圈。
他想起自己以前敲那些大戶人家的門。
對方看到他這副猴樣，哪次不是連滾帶爬地往屋裡鑽？
甚至有人當場被嚇得尿了褲子，或者抄起扁擔就要打殺他。
可剛才那個年輕人呢？
說他怕，可他從頭到尾都沒往後挪過半寸。
說他驚，可那雙眼睛深處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還有那院子。
石猴猛地一拍大腿，力氣之大，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深山老林里，虎豹豺狼橫行，那小破籬笆牆能攔得住誰？
別說老虎了，就算是一頭餓極了的山豬，也能輕易把那院子拱個稀爛。
可那年輕人住得安穩，身上連個傷疤都沒有，甚至連衣服都洗得乾淨整潔。
「裝！他在裝！」
石猴眼睛裡冒出一陣精光，那是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尋常凡人見我。」
「不是避之唯恐不及，就是喊打喊殺。」
「唯獨他，像是看路邊的石頭一樣，敷衍了事地演了一場戲。」
石猴越想越覺得心跳如鼓，那是發現寶藏後的劇烈悸動。
這就是高手！
這就是那些說書人口中「大隱隱於市」的高人！
他猛地轉過身，原本疲憊的雙腿此刻充滿了力氣。
「嘿！老神仙！」
「你瞞不過俺這雙眼睛！」
石猴一邊叫嚷，一邊像道金色的旋風，順著原路狂奔而回。
雲端上。
五方揭諦齊刷刷地愣住了。
「這潑猴怎麼又回去了？」
金光揭諦那張威嚴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波羅揭諦眉頭緊鎖，手指不停地掐算，卻只算出了一團亂麻。
「難不成，他還沒死心？」
「他還要去騷擾那個凡人？」
「麻煩，真麻煩。」
「佛祖定下的劇本里，可沒這一出啊。」
他們只能無奈地按下雲頭，繼續在高空監視。
畢竟。
石猴是欽定的取經人。
只要不被人打死，隨他怎麼折騰。
辰風正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枚造化玉牒碎片。
他在參悟其中的因果法則。
那是一條條密密麻麻、肉眼不可見的絲線，纏繞在萬物生靈之間。
突然。
其中一根絲線劇烈震顫起來，帶起一道極其難纏的律動。
「這死猴子，怎麼又折回來了？」
辰風嘴角一抽，心裡暗罵一聲。
他感知到一股強烈的念頭，正朝著這裡逼近。
那種念頭裡寫滿了兩個字：拜師。
這因果一旦沾上，還真是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咚！咚！咚！」
又是那種熟悉的震感。
大門被敲得幾乎要散架。
「老神仙！」
「弟子石猴，看破玄機，特來請罪！」
石猴嗓門極大，震得周圍樹上的鳥雀驚飛一片。
辰風嘆了口氣，揮袖一拂，收起造化玉牒。
他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陰沉，那是一種被打擾了午睡的純粹憤怒。
「吱呀——」
門開了。
石猴還沒等門完全拉開，就直接一個滑跪，精準地停在辰風腳尖前三寸處。
他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沉悶有力。
「老神仙。」
「您別裝了！您就是神仙！」
辰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冰冷，沒有半點溫度。
「猴子，你是不是有病？」
「我這院子裡除了土豆就是鹹菜，哪來的神仙？」
「你要是餓了，地里還有兩顆爛白菜，拿了趕緊滾。」
石猴仰起頭，一張猴臉上寫滿了志得意滿的狡黠。
「老神仙。」
「您瞞得了別人，瞞不了俺。」
「方才俺走在路上，左思右想，您這定力，絕非凡人！」
「您看俺的眼神，跟看那土豆苗沒區別，這就叫眾生平等，對不對？」
辰風心裡咯噔一下。
這猴子的直覺，竟然敏銳到這種地步？
看來。
這就是所謂的天生靈根？
但他表面依舊穩如老狗，甚至露出一絲嫌惡。
「你有這份想像力，去茶館裡編書賺錢多好，偏來這兒發瘋。」
「我最後說一次，我只是個種田的。」
「沒本事教你，也沒興趣教你。」
說完。
辰風作勢就要甩手關門。
石猴眼疾手快，兩隻毛茸茸的手一把抓住了門框。
「您要是凡人，那俺就是死猴子一隻！」
「俺就在這兒跪著，跪到死為止！」
「您不收俺，俺絕不起來！」
辰風看著他那雙充滿執念的眼睛。
那裡面不僅有求道的渴望，還有一種看破生死後的絕決。
這讓他有些恍惚。
在原本的劇情里，這猴子也是這樣跪在須菩提門前的吧？
可惜。
那位須菩提是為了西方大興而收徒。
而他，只想一個人清靜地苟到大道盡頭。
「那你便跪著吧。」
辰風冷冷丟下一句話，順手一抽，直接把石猴的手震開。
「砰！」
木門緊閉，甚至還反鎖上了。
石猴被那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震得後退了幾步。
他不僅沒生氣，反而更興奮了。
「好手段！」
「連反震之力都用得這麼巧妙，這不是仙法是什麼？」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的衣衫，端端正正地在門口跪下。
那腰杆挺得筆直，像一桿插在泥土裡的鐵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