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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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笙笙轉過身。

  謝則衍站在餐桌几步外,睡袍上濺著水漬,腳邊是一地碎玻璃和泡開的茶葉。

  「謝則衍,你沒傷著吧?」

  孟笙笙快步走過去,把飯盒放回桌上,抓起他的手仔細檢查。

  謝則衍沒說話,只垂眼看著她。

  確認他沒有被玻璃劃傷,孟笙笙才鬆了口氣。她低頭看向地上的碎片,下意識便要蹲下去撿。

  「別動。」

  謝則衍上前一步,用包著紗布的左手托住她撐在膝上的手,將她往上一帶。

  「放著讓保潔處理,刮傷了怎麼辦?」

  紗布粗糲的觸感擦過掌心。

  孟笙笙後退半步,將手抽了出來。謝則衍也迅速收回左手,藏到身後。

  「那你叫保潔吧,我先走了。」

  她剛伸手去拿飯盒,忽然察覺掌心有些黏膩。

  低頭一看,手掌上竟印著一小塊帶有紗布網格的血跡。

  孟笙笙臉色一變,忙伸手去抓他藏在身後的左手。

  「怎麼出血了?」

  她將他的手拉到面前,翻過掌心。白色紗布上已經滲出一片鮮紅。

  「剛才不是還沒有嗎?」

  謝則衍抽了抽手,沒能抽回來,只低聲道:「剛才使了點力。」

  孟笙笙這才反應過來,是他托自己起身時扯開了傷口。

  她拉著謝則衍走到沙發前坐下。

  「有乾淨紗布嗎?我先替你處理一下,再去醫院看看。」

  謝則衍朝臥室抬了抬下巴。

  「房間裡有。」

  床頭櫃旁放著一大袋從醫院帶回來的東西,裡面裝著藥、紗布、碘伏和棉簽。

  孟笙笙剛拿起東西,便瞥見垃圾桶里還扔著幾塊沾血的舊紗布。

  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孟笙笙,你是真沒心。

  她拿著東西回到客廳,在謝則衍面前坐下,將他的左手輕輕搭在自己膝上,小心拆開已經被血浸濕的紗布。

  一道橫貫掌心的傷口映入眼帘。

  縫線整齊穿過傷口兩側,其中一處被重新扯開,正緩緩往外滲血。

  孟笙笙用棉簽小心清理掉傷口周圍的血跡,又托起他的手仔細看了看。

  「還好,線沒崩開。」

  可看著那道傷口,她鼻尖還是忍不住一酸。

  孟笙笙抽出一塊乾淨紗布,壓在傷口上。

  「怎麼這麼嚴重?」

  謝則衍冷笑一聲。

  「你以為我裝病?」

  「你……」孟笙笙抬頭瞪他,「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以前不是。」

  謝則衍停頓片刻。

  「現在是。」

  孟笙笙心裡那點愧疚頓時被氣散了幾分,按壓傷口的手也不由得加重了些力道。

  謝則衍悶哼一聲,手指下意識蜷起。

  「別動。」

  孟笙笙握住他的手指,重新將掌心攤平,之後的動作卻明顯輕了許多。

  謝則衍垂眼看著她,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你對他也這樣?」

  「我就伺候過你。」

  孟笙笙沒反應過來,話已經脫口而出。

  意識到不對,她動作一頓,頭也沒抬地找補道:

  「他才沒你這麼容易受傷。」

  「哦。」

  謝則衍應得平淡,眼底卻明顯亮了幾分。

  等傷口不再滲血,孟笙笙才重新替他纏好紗布。

  她收拾好東西,站起身。

  「走吧,再去醫院看看。」

  「不去。」

  「傷口都裂開了,感染了怎麼辦?」

  「已經止住了。」


  「隨便你。」

  見他油鹽不進,孟笙笙也懶得再勸,轉身準備去拿飯盒。

  謝則衍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傳來。

  「我想喝茶。」

  孟笙笙腳步一頓。

  「還要一杯溫水,吃藥。」

  她氣得跺了下腳,到底還是轉身進了廚房。

  謝則衍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也是利息。

  孟笙笙重新泡了杯普洱,又倒了杯溫水,還特意往兩個杯子裡都插上吸管。

  做完這些,她提起飯盒便快步出了門,像是生怕再被他支使做什麼。

  下午,陳特助送孟母回來時,孟笙笙讓他上樓一趟。

  人還站在門口,她便把飯盒遞了出去。

  「給你老闆送過去。」

  直到陳特助離開,孟母才問:「怎麼回事?」

  孟笙笙把謝則衍左手受傷的事說了一遍。

  孟母聽完,面上也露出幾分擔憂。

  「這孩子,怎麼這麼背?」

  「缺德事做多了吧。」孟笙笙順嘴接了一句。

  孟母瞥了她一眼。

  「還記恨著呢?」

  孟笙笙像是被嗆住,猛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緩過氣,有些心虛地道:「早忘了。」

  孟母看了女兒一眼,沒再繼續追問。

  盛聿川家裡,謝則衍和陳特助分坐在餐桌兩邊,大眼瞪著小眼。

  陳特助將飯盒逐一打開,把飯菜擺上桌。

  謝則衍看見滿桌飯菜,臉瞬間垮了下來。

  陳特助滿臉殷勤,躍躍欲試地問:

  「謝總,需要我餵您嗎?」

  謝則衍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冰冷。

  「原封不動地退回去。」

  說完,他站起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牛奶,徑直回了房間。

  陳特助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以前恨不得連碗底都舔一遍,現在還嫌棄上了。」

  老闆不吃,他正好可以吃。

  陳特助剛從櫥櫃裡翻出筷子,手機便震了一下。

  謝則衍發來一條語音。

  「敢吃,明天就送你去非洲挖礦。」

  陳特助聽完,縮了縮脖子,默默把筷子放回去,將飯盒原樣送回孟笙笙那邊。

  孟笙笙看著被原封退回的飯盒,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他吃過了?」

  陳特助搖頭。

  「謝總手不方便,又不肯讓我喂,只喝了瓶牛奶。」

  「真難伺候。」

  孟笙笙嘖了一聲,抓過飯盒袋便關上了門。

  「都不好惹。」

  門外,陳特助默默翻了個白眼。

  第二天中午,孟笙笙給盛聿川打了通電話,得知他還被扣在盛家,便把飯菜打包好。

  出門前,孟祁祁也嚷著要跟去。

  孟笙笙看向正在看動畫片的孟芃芃。

  「芃芃去嗎?」

  知道媽媽是去給謝叔叔送飯,孟芃芃立刻搖頭。

  「媽媽,我在家等你們回來。」

  孟笙笙牽著孟祁祁去了盛聿川家。

  接下來的三天,她每天中午、晚上都準時過去給謝則衍送飯。

  她也早已替自己找好了理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父親住在謝則衍安排的療養院,她和孩子也住著他的房子,傷害她的幕後之人還沒找到,她早已上了這艘賊船。

  當務之急,是先安撫好這尊大佛,不能讓他察覺任何異常。

  只剩最後三周。

  三周後,她便帶著父母和孩子悄無聲息地離開。

  就像上次一樣。

  第四天中午,孟笙笙正坐在餐桌旁給謝則衍餵飯,玄關傳來開門聲。

  盛聿川人還沒進來,聲音便先傳了進來。

  「老謝,你川哥終於逃回來了!想我沒?」

  他一路走到餐廳,腳步驟然停住。

  孟祁祁晃著兩條小腿坐在謝則衍懷裡,孟笙笙坐在一旁,正夾起一塊雞肉送到謝則衍嘴邊。

  盛聿川站在原地,耳邊忽然響起了一段歌聲。

  「……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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