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孟笙笙，你是真的沒有心
杯中的茶水剛漫出一點，謝則衍便抬起左手，用紗布外僅露出的兩根指尖抵住杯壁，緩緩將杯子推正。
「小心。」
孟笙笙只得穩住手腕，把茶杯放到他面前。
「喝吧。」
她說得有些泄氣。
謝則衍看著她氣悶的樣子，知道再逗下去，她只怕真要放棄了。
他端坐未動，只抬了抬左手。寬鬆的袖口順著小臂滑落，腕間那塊金色手錶再次完整露了出來。
孟笙笙立刻抓住機會。
「你這塊表挺特別，什麼牌子？」
謝則衍垂眸看了一眼。
「不知道。」
「不知道？」孟笙笙盯著他的手腕，「不是你的？」
「應該是。」謝則衍語氣隨意，「在我的表櫃裡找到的。」
孟笙笙站起身，走到他身旁，稍稍俯身看向錶盤。
金色表身，錶盤上還印著蠟筆小新的圖案。
她抬眼看他。
「你怎麼會戴這麼幼稚的表？」
謝則衍也垂眸看了眼腕間的表。
「幼稚嗎？」
他停頓片刻，像是隨口說道：「但它能給我帶來好運。」
孟笙笙心頭猛地一跳。
「好運？」
她站直身體，目光里不由多了幾分審視。
「它怎麼給你帶來好運？」
謝則衍伸直手腕，讓她看得更清楚。
「隱藏款，全球限量五百塊。我能有一塊，不算運氣好嗎？」
孟笙笙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你連這些都知道，卻不知道是什麼牌子。」她故作隨意地笑了笑，「不會是誰送你的吧？」
兩人對視片刻。
謝則衍先低頭笑了一聲，朝她放在桌邊的手機抬了抬下巴。
「問問豆包就知道了。」
「豆包？」
「AI軟體，能拍照識圖。」謝則衍看著她，「你沒用過？」
孟笙笙當然用過。
可她仍不肯放過這個漏洞。
「既然識過圖，怎麼連品牌都沒記住？」
謝則衍神色坦然。
「品牌名和隱藏款、全球限量五百塊，你說哪個更容易讓人記住？」
他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笙笙，我每天要記的事情很多，這種東西看過就忘了，很奇怪嗎？」
孟笙笙一時沒有接話。
這個解釋並非全無道理。
可她仍不信謝則衍會因為所謂的好運戴上這塊表。
他從來只信自己，不信鬼神。
只是再追問下去，除了暴露自己在意這塊表，也得不到任何實質證據。
孟笙笙有些喪氣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她不得不承認，在謝則衍面前，自己確實占不到多少便宜。
這個男人習慣走一步看十步。她若繼續正面試探，只會讓他越來越警覺。
既然如此，不如先停下來。
就算他真的恢復了記憶，只要他不明說，她也可以裝作不知道，繼續陪他演下去。
父親現在不能轉院，傷害她的幕後之人也還沒有找到。她和孩子繼續住在雲璽天境，反而是眼下最安全的安排。
她只需要穩住最後三周。
想到這裡，孟笙笙心裡稍稍定了些。
她站起身，將飯盒一個個收好。
「我先走了。」
謝則衍看了她一會兒。
就在她準備轉身時，他忽然開口。
「孟笙笙，你今天過來，是為了試探我吧？」
孟笙笙動作一頓，回頭看他。
「你什麼意思？」
謝則衍舉起左手，輕輕晃了晃。
「不是衝著它來的？」
孟笙笙眯起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這表是挺好看的，但我也沒必要為了它專門跑一趟。我喜歡，自己去淘一塊一樣的不就行了？」
說到這裡，她仿佛又找回了幾分底氣，仰起頭，準備先發制人。
「謝則衍，我辛辛苦苦做好飯來照顧你，你就這麼想我？」
「可你從進門起，視線就沒離開過我的左手。」
謝則衍看著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這表是你送的？」
「什麼是我送的？」孟笙笙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半寸，「我只是覺得好看，多看了幾眼。」
「只是覺得好看？」
謝則衍低頭輕笑了一聲。
「覺得好看，用得著又是把湯往我左手上潑，又端著滿杯茶想倒我身上？」
他停了幾秒，才緩緩補了一句：
「孟笙笙，你演技太差了。」
孟笙笙心裡微沉。
原來他早就看出了自己的用意。
那他剛才一直配合她，是故意的？
甚至這塊表，也可能是他刻意露給她看的。
她盯著謝則衍。
「你故意戴著這塊表拍照，就是為了讓我看見，再上門找你？」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謝則衍反問，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連續受傷兩次，戴一塊寓意好的表，有什麼問題？」
「況且，我從沒叫你來。」
孟笙笙抿緊唇，沒有說話。
謝則衍望著她，眼底的冷意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我肩上的傷，是為了救你留下的。昨天為了救盛聿川，舊傷又裂開，左手還挨了一刀。可你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盛聿川一開口，你倒是來了。」
他說到這裡，自嘲般扯了扯唇。
「我還以為，你多少是在意我的。」
孟笙笙握著飯盒的手緩緩收緊。
「可從你進門開始，關心的就不是我。」
謝則衍抬起左手，目光落在腕間那塊表上。
「你只在意自己看見我戴了一塊不符合身份的表，便開始懷疑我，甚至特意跑來試探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一句比一句沉。
「我知道以前是我傷害了你。幫你父親安排手術也好，給你提供住處也好，我只是想把以前欠你的，一點點還給你。」
「後來為了救你受傷，我也從沒想過拿這件事要求你什麼。」
「我從來沒有逼你原諒我，也沒要求你回報我。」
「可我沒想到，你連來看我一眼，都只是因為想試探我。」
謝則衍抬眼看她，眼底泛起一層薄紅。
「孟笙笙，你是真的沒有心。」
孟笙笙站在原地，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她想解釋，可仔細想想，自己今天確實不是因為擔心他才來。
在她心裡，謝則衍永遠老謀深算、不可輕信。無論他做什麼，她的第一反應都是懷疑。
可他也是真的救過她的命。
他為她受傷後，她甚至沒有主動問過一句。
她現在仍然懷疑他。
可那點懷疑，並不能抵消此刻翻湧上來的愧疚。
「對不起。」孟笙笙低聲道，「今天的事，是我不對。」
謝則衍移開視線。
「你走吧。」
孟笙笙提著飯盒，沒有動。
謝則衍垂下眼，聲音重新恢復平靜。
「以後也不用再來了。」
「我們就保持現在的關係。你住我的房子，我是你的房東，僅此而已。」
孟笙笙看了他片刻，終究沒有再解釋。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手剛碰上門把，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小心。」
孟笙笙只得穩住手腕，把茶杯放到他面前。
「喝吧。」
她說得有些泄氣。
謝則衍看著她氣悶的樣子，知道再逗下去，她只怕真要放棄了。
他端坐未動，只抬了抬左手。寬鬆的袖口順著小臂滑落，腕間那塊金色手錶再次完整露了出來。
孟笙笙立刻抓住機會。
「你這塊表挺特別，什麼牌子？」
謝則衍垂眸看了一眼。
「不知道。」
「不知道？」孟笙笙盯著他的手腕，「不是你的？」
「應該是。」謝則衍語氣隨意，「在我的表櫃裡找到的。」
孟笙笙站起身，走到他身旁，稍稍俯身看向錶盤。
金色表身，錶盤上還印著蠟筆小新的圖案。
她抬眼看他。
「你怎麼會戴這麼幼稚的表？」
謝則衍也垂眸看了眼腕間的表。
「幼稚嗎？」
他停頓片刻，像是隨口說道：「但它能給我帶來好運。」
孟笙笙心頭猛地一跳。
「好運？」
她站直身體，目光里不由多了幾分審視。
「它怎麼給你帶來好運？」
謝則衍伸直手腕，讓她看得更清楚。
「隱藏款，全球限量五百塊。我能有一塊，不算運氣好嗎？」
孟笙笙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你連這些都知道，卻不知道是什麼牌子。」她故作隨意地笑了笑，「不會是誰送你的吧？」
兩人對視片刻。
謝則衍先低頭笑了一聲，朝她放在桌邊的手機抬了抬下巴。
「問問豆包就知道了。」
「豆包？」
「AI軟體，能拍照識圖。」謝則衍看著她，「你沒用過？」
孟笙笙當然用過。
可她仍不肯放過這個漏洞。
「既然識過圖，怎麼連品牌都沒記住？」
謝則衍神色坦然。
「品牌名和隱藏款、全球限量五百塊，你說哪個更容易讓人記住？」
他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笙笙，我每天要記的事情很多，這種東西看過就忘了，很奇怪嗎？」
孟笙笙一時沒有接話。
這個解釋並非全無道理。
可她仍不信謝則衍會因為所謂的好運戴上這塊表。
他從來只信自己，不信鬼神。
只是再追問下去，除了暴露自己在意這塊表，也得不到任何實質證據。
孟笙笙有些喪氣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她不得不承認，在謝則衍面前，自己確實占不到多少便宜。
這個男人習慣走一步看十步。她若繼續正面試探，只會讓他越來越警覺。
既然如此，不如先停下來。
就算他真的恢復了記憶，只要他不明說，她也可以裝作不知道，繼續陪他演下去。
父親現在不能轉院，傷害她的幕後之人也還沒有找到。她和孩子繼續住在雲璽天境，反而是眼下最安全的安排。
她只需要穩住最後三周。
想到這裡，孟笙笙心裡稍稍定了些。
她站起身，將飯盒一個個收好。
「我先走了。」
謝則衍看了她一會兒。
就在她準備轉身時，他忽然開口。
「孟笙笙，你今天過來，是為了試探我吧？」
孟笙笙動作一頓，回頭看他。
「你什麼意思？」
謝則衍舉起左手，輕輕晃了晃。
「不是衝著它來的？」
孟笙笙眯起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這表是挺好看的，但我也沒必要為了它專門跑一趟。我喜歡，自己去淘一塊一樣的不就行了？」
說到這裡，她仿佛又找回了幾分底氣，仰起頭，準備先發制人。
「謝則衍，我辛辛苦苦做好飯來照顧你，你就這麼想我？」
「可你從進門起，視線就沒離開過我的左手。」
謝則衍看著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這表是你送的？」
「什麼是我送的？」孟笙笙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半寸，「我只是覺得好看，多看了幾眼。」
「只是覺得好看？」
謝則衍低頭輕笑了一聲。
「覺得好看，用得著又是把湯往我左手上潑，又端著滿杯茶想倒我身上？」
他停了幾秒，才緩緩補了一句：
「孟笙笙，你演技太差了。」
孟笙笙心裡微沉。
原來他早就看出了自己的用意。
那他剛才一直配合她，是故意的？
甚至這塊表，也可能是他刻意露給她看的。
她盯著謝則衍。
「你故意戴著這塊表拍照，就是為了讓我看見，再上門找你？」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謝則衍反問，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連續受傷兩次，戴一塊寓意好的表，有什麼問題？」
「況且，我從沒叫你來。」
孟笙笙抿緊唇，沒有說話。
謝則衍望著她，眼底的冷意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我肩上的傷，是為了救你留下的。昨天為了救盛聿川，舊傷又裂開，左手還挨了一刀。可你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盛聿川一開口，你倒是來了。」
他說到這裡，自嘲般扯了扯唇。
「我還以為，你多少是在意我的。」
孟笙笙握著飯盒的手緩緩收緊。
「可從你進門開始，關心的就不是我。」
謝則衍抬起左手，目光落在腕間那塊表上。
「你只在意自己看見我戴了一塊不符合身份的表，便開始懷疑我，甚至特意跑來試探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一句比一句沉。
「我知道以前是我傷害了你。幫你父親安排手術也好，給你提供住處也好，我只是想把以前欠你的，一點點還給你。」
「後來為了救你受傷，我也從沒想過拿這件事要求你什麼。」
「我從來沒有逼你原諒我，也沒要求你回報我。」
「可我沒想到，你連來看我一眼，都只是因為想試探我。」
謝則衍抬眼看她，眼底泛起一層薄紅。
「孟笙笙，你是真的沒有心。」
孟笙笙站在原地，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她想解釋，可仔細想想，自己今天確實不是因為擔心他才來。
在她心裡，謝則衍永遠老謀深算、不可輕信。無論他做什麼，她的第一反應都是懷疑。
可他也是真的救過她的命。
他為她受傷後，她甚至沒有主動問過一句。
她現在仍然懷疑他。
可那點懷疑，並不能抵消此刻翻湧上來的愧疚。
「對不起。」孟笙笙低聲道，「今天的事，是我不對。」
謝則衍移開視線。
「你走吧。」
孟笙笙提著飯盒，沒有動。
謝則衍垂下眼，聲音重新恢復平靜。
「以後也不用再來了。」
「我們就保持現在的關係。你住我的房子，我是你的房東，僅此而已。」
孟笙笙看了他片刻，終究沒有再解釋。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手剛碰上門把，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