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晚安，笙笙
辦公室里，謝則衍看著孟笙笙帶著兩個孩子回到雲璽天境，這才收起手機。
他的視線落在桌上的離婚證上，停了幾秒，又將它重新鎖進保險柜。
謝則衍關上櫃門，站起身，將桌上的文件整理好裝進文件袋，帶著離開了辦公室。
*
孟笙笙正躺在客房的床上，給兩個小傢伙講睡前故事。
故事才講到一半，孟芃芃便已經睡著了。
孟祁祁卻還精神得很，懷裡緊緊抱著謝則衍今天送她的玩偶，時不時低頭摸摸玩偶的耳朵，喜歡得捨不得鬆手。
床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孟笙笙拿起來看了一眼。
謝則衍。
她又看了看身旁的兩個孩子，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替他們掖好被角，才拿著手機走出房間。
直到房門合上，她才按下接聽。
「謝則衍，怎麼了？」
*
地下車庫內，謝則衍坐在車裡，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緊緊握著手機，貼在耳邊。
聽筒里的等待音一下接著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後視鏡里的自己，緩緩閉上眼，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卻越收越緊。
電話快要自動掛斷時，孟笙笙的聲音終於從那頭傳了過來。
謝則衍猛地睜開眼。
眼眶在那一瞬間泛起了紅。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在樓下停車場。」
他停了一下。
「給你送簽好字的租房協議。」
電話那頭，孟笙笙的聲音很輕。
「你還為這個單獨跑一趟？讓陳特助明天帶過來就行。」
謝則衍垂下眼，啞聲道：「我來找盛聿川，順路帶過來的。」
孟笙笙沉默片刻。
「行，你等我一會兒，我換身衣服下來拿。」
「好。」
電話已經掛斷，謝則衍卻遲遲沒有將手機從耳邊拿開。
*
孟笙笙握著手機，眉心輕輕蹙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謝則衍今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對勁。
她轉身準備回客房再看一眼，剛走兩步，便看見房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孟祁祁握著門把手，從裡面探出一顆小腦袋，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媽媽，是謝叔叔嗎？」
孟笙笙皺眉。
「你怎麼還沒睡？」
孟祁祁忙將食指豎到唇邊，小聲道：「哥哥睡了。」
孟笙笙朝房間指了指。
「你也去睡。」
孟祁祁穿著睡衣從門後走出來，用力搖頭。
「不行，我要和媽媽一起去見謝叔叔。」
「現在是睡覺時間。」
「不嘛，我就要去。」
孟祁祁撅起小嘴，仰頭看她，「媽媽說過，收了別人的禮物，要當面說謝謝。」
「謝叔叔送了祁祁這麼多禮物，祁祁還沒有當面謝謝他。」
她挺了挺小肚子，又一本正經地補充道：「而且祁祁已經三歲了，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決定事情。」
孟笙笙低頭看著她。
片刻後，她蹲下身，替女兒理了理睡亂的頭髮。
「祁祁很喜歡謝叔叔？」
孟祁祁用力點頭，「非常喜歡。」
孟笙笙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口微微發澀。
算了。
反正還有三周。
祁祁既然這麼喜歡他，就讓孩子當面道聲謝吧。
她輕輕捏了捏孟祁祁的臉，「那一會兒要聽媽媽的話。」
「好。」
孟祁祁立刻甜甜地笑了起來。
*
地下車庫內，謝則衍倚著車門，低著頭，一遍遍調整著呼吸。
開闊明亮的停車場裡格外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安全門處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謝則衍立刻抬頭。
孟笙笙牽著孟祁祁，從門後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條米色絲綢長裙，外面罩著淺粉色針織衫，頭髮低低編成一條麻花辮，柔順地搭在一側肩頭。
謝則衍下意識朝她快步走了幾步，又在距離她們幾米遠的位置停下。
「謝叔叔！」
孟祁祁一看見他，立刻掙開孟笙笙的手，歡快地朝他跑去。
謝則衍順勢蹲下身，張開雙臂。
肩背上的傷口被動作牽扯，傳來一陣刺痛。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沒收回手。
孟笙笙注意到他的神情，忙快步追上孟祁祁，拉住她的胳膊。
「謝叔叔受傷了，別撞到他，慢慢過去。」
孟祁祁立刻放慢腳步，走到謝則衍面前，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謝叔叔哪裡受傷了？疼不疼？」
謝則衍看著她的眼睛，搖頭，「不疼。」
孟祁祁很快注意到他額角貼著的創口貼。
她抬手指了指，「是這裡受傷了嗎？」
孟笙笙站在女兒身後。
她早已看見了那塊創口貼，眉心輕輕蹙著，目光落在謝則衍的額角。
謝則衍抬手碰了碰創口貼，點頭。
孟祁祁立刻湊近，肉乎乎的小手捧住他的臉，撅著嘴往他額頭靠。
「祁祁給謝叔叔吹吹。媽媽說，吹吹就不疼了。」
「好。」
謝則衍低下頭，配合著靠近她。
孟祁祁鼓著腮幫子，對著他的額頭認真吹了好幾下。
謝則衍唇角帶著笑，一隻手扶著她，另一隻手落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頭髮。
她的頭髮真軟，和她的一模一樣。
孟笙笙站在一旁，看著一大一小靠在一起，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她偏開臉，等了片刻才出聲。
「祁祁，別再鬧謝叔叔了，已經很晚了。」
孟祁祁這才停下來，又抬手摸了摸謝則衍的頭，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現在還疼嗎？」
謝則衍搖頭，「不疼了。」
他說著站起身，這才看向孟笙笙。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誰都沒有先開口。
幾秒後，還是謝則衍先移開視線。
「打擾你們休息了。」
「沒事。」孟笙笙搖了搖頭，「剛換到新環境，小孩子也沒那麼快適應。」
新環境……
謝則衍低頭笑了下，轉身從車裡取出文件袋，遞給她。
「租房協議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改過了，我也簽了字。」
孟笙笙接過文件袋，「我簽好後，讓陳特助給你送過去。」
「好。」
他答應得很快。
孟笙笙看著他額角的創口貼，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問道：「你額頭的傷……」
「不小心磕了一下。」
「哦。」
停車場重新安靜下來。
孟祁祁拽了拽孟笙笙的衣角，小聲道：「媽媽，祁祁困了。」
孟笙笙回過神，看向謝則衍。
「那我們先上去了。」
謝則衍下意識上前一步。
「我送你們……」
話剛出口，他便停住了。
他垂下眼，重新退回原來的位置。
「不好意思，我忘了協議里的約定。」
孟祁祁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她仰頭看了看兩人，索性一隻手牽住孟笙笙，另一隻手牽住謝則衍。
「謝叔叔，走吧。」
三個人一同走到安全門前，謝則衍主動停下腳步。
「我就送到這裡，你們快上去吧。」
孟笙笙點了點頭，低頭提醒女兒。
「祁祁，和謝叔叔說晚安。」
孟祁祁鬆開謝則衍的手，朝他揮了揮。
「謝叔叔，晚安。」
謝則衍也笑著朝她揮手。
「祁祁，晚安。」
隨後，他抬眼看向孟笙笙。
聲音比剛才更輕。
「晚安，笙笙。」
孟笙笙沒有回應。
她牽著孟祁祁走進電梯。
他的視線落在桌上的離婚證上，停了幾秒，又將它重新鎖進保險柜。
謝則衍關上櫃門，站起身，將桌上的文件整理好裝進文件袋，帶著離開了辦公室。
*
孟笙笙正躺在客房的床上，給兩個小傢伙講睡前故事。
故事才講到一半，孟芃芃便已經睡著了。
孟祁祁卻還精神得很，懷裡緊緊抱著謝則衍今天送她的玩偶，時不時低頭摸摸玩偶的耳朵，喜歡得捨不得鬆手。
床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孟笙笙拿起來看了一眼。
謝則衍。
她又看了看身旁的兩個孩子，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替他們掖好被角，才拿著手機走出房間。
直到房門合上，她才按下接聽。
「謝則衍，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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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車庫內，謝則衍坐在車裡，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緊緊握著手機，貼在耳邊。
聽筒里的等待音一下接著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後視鏡里的自己，緩緩閉上眼，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卻越收越緊。
電話快要自動掛斷時，孟笙笙的聲音終於從那頭傳了過來。
謝則衍猛地睜開眼。
眼眶在那一瞬間泛起了紅。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在樓下停車場。」
他停了一下。
「給你送簽好字的租房協議。」
電話那頭，孟笙笙的聲音很輕。
「你還為這個單獨跑一趟？讓陳特助明天帶過來就行。」
謝則衍垂下眼，啞聲道：「我來找盛聿川，順路帶過來的。」
孟笙笙沉默片刻。
「行，你等我一會兒，我換身衣服下來拿。」
「好。」
電話已經掛斷，謝則衍卻遲遲沒有將手機從耳邊拿開。
*
孟笙笙握著手機，眉心輕輕蹙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謝則衍今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對勁。
她轉身準備回客房再看一眼，剛走兩步，便看見房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孟祁祁握著門把手，從裡面探出一顆小腦袋，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媽媽，是謝叔叔嗎？」
孟笙笙皺眉。
「你怎麼還沒睡？」
孟祁祁忙將食指豎到唇邊，小聲道：「哥哥睡了。」
孟笙笙朝房間指了指。
「你也去睡。」
孟祁祁穿著睡衣從門後走出來，用力搖頭。
「不行，我要和媽媽一起去見謝叔叔。」
「現在是睡覺時間。」
「不嘛，我就要去。」
孟祁祁撅起小嘴，仰頭看她，「媽媽說過，收了別人的禮物，要當面說謝謝。」
「謝叔叔送了祁祁這麼多禮物，祁祁還沒有當面謝謝他。」
她挺了挺小肚子，又一本正經地補充道：「而且祁祁已經三歲了，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決定事情。」
孟笙笙低頭看著她。
片刻後，她蹲下身，替女兒理了理睡亂的頭髮。
「祁祁很喜歡謝叔叔？」
孟祁祁用力點頭，「非常喜歡。」
孟笙笙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口微微發澀。
算了。
反正還有三周。
祁祁既然這麼喜歡他，就讓孩子當面道聲謝吧。
她輕輕捏了捏孟祁祁的臉，「那一會兒要聽媽媽的話。」
「好。」
孟祁祁立刻甜甜地笑了起來。
*
地下車庫內，謝則衍倚著車門，低著頭，一遍遍調整著呼吸。
開闊明亮的停車場裡格外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安全門處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謝則衍立刻抬頭。
孟笙笙牽著孟祁祁，從門後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條米色絲綢長裙，外面罩著淺粉色針織衫，頭髮低低編成一條麻花辮，柔順地搭在一側肩頭。
謝則衍下意識朝她快步走了幾步，又在距離她們幾米遠的位置停下。
「謝叔叔！」
孟祁祁一看見他，立刻掙開孟笙笙的手，歡快地朝他跑去。
謝則衍順勢蹲下身，張開雙臂。
肩背上的傷口被動作牽扯，傳來一陣刺痛。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沒收回手。
孟笙笙注意到他的神情，忙快步追上孟祁祁，拉住她的胳膊。
「謝叔叔受傷了，別撞到他，慢慢過去。」
孟祁祁立刻放慢腳步，走到謝則衍面前，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謝叔叔哪裡受傷了？疼不疼？」
謝則衍看著她的眼睛，搖頭，「不疼。」
孟祁祁很快注意到他額角貼著的創口貼。
她抬手指了指，「是這裡受傷了嗎？」
孟笙笙站在女兒身後。
她早已看見了那塊創口貼，眉心輕輕蹙著，目光落在謝則衍的額角。
謝則衍抬手碰了碰創口貼，點頭。
孟祁祁立刻湊近，肉乎乎的小手捧住他的臉，撅著嘴往他額頭靠。
「祁祁給謝叔叔吹吹。媽媽說，吹吹就不疼了。」
「好。」
謝則衍低下頭，配合著靠近她。
孟祁祁鼓著腮幫子，對著他的額頭認真吹了好幾下。
謝則衍唇角帶著笑，一隻手扶著她，另一隻手落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頭髮。
她的頭髮真軟，和她的一模一樣。
孟笙笙站在一旁，看著一大一小靠在一起，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她偏開臉，等了片刻才出聲。
「祁祁，別再鬧謝叔叔了，已經很晚了。」
孟祁祁這才停下來，又抬手摸了摸謝則衍的頭，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現在還疼嗎？」
謝則衍搖頭，「不疼了。」
他說著站起身，這才看向孟笙笙。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誰都沒有先開口。
幾秒後，還是謝則衍先移開視線。
「打擾你們休息了。」
「沒事。」孟笙笙搖了搖頭，「剛換到新環境，小孩子也沒那麼快適應。」
新環境……
謝則衍低頭笑了下，轉身從車裡取出文件袋，遞給她。
「租房協議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改過了，我也簽了字。」
孟笙笙接過文件袋，「我簽好後，讓陳特助給你送過去。」
「好。」
他答應得很快。
孟笙笙看著他額角的創口貼，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問道：「你額頭的傷……」
「不小心磕了一下。」
「哦。」
停車場重新安靜下來。
孟祁祁拽了拽孟笙笙的衣角，小聲道：「媽媽，祁祁困了。」
孟笙笙回過神，看向謝則衍。
「那我們先上去了。」
謝則衍下意識上前一步。
「我送你們……」
話剛出口，他便停住了。
他垂下眼，重新退回原來的位置。
「不好意思，我忘了協議里的約定。」
孟祁祁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她仰頭看了看兩人，索性一隻手牽住孟笙笙，另一隻手牽住謝則衍。
「謝叔叔，走吧。」
三個人一同走到安全門前，謝則衍主動停下腳步。
「我就送到這裡，你們快上去吧。」
孟笙笙點了點頭，低頭提醒女兒。
「祁祁，和謝叔叔說晚安。」
孟祁祁鬆開謝則衍的手，朝他揮了揮。
「謝叔叔，晚安。」
謝則衍也笑著朝她揮手。
「祁祁，晚安。」
隨後，他抬眼看向孟笙笙。
聲音比剛才更輕。
「晚安，笙笙。」
孟笙笙沒有回應。
她牽著孟祁祁走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