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終於回家了
陳特助低著頭，看著孟笙笙一頁頁翻過手裡的租房協議。
她仔細看了一遍，連附加條款也沒放過。
昨晚答應得太匆忙，今天冷靜下來，她還是覺得有諸多不妥。
雲璽天境安保嚴密，卻也意味著她和兩個孩子會重新進入謝則衍的生活範圍。
可阿龍今天傳來消息，裴驍下個月十號便能脫身，和他們一起回洛杉磯。
他們在京市最多只再待三周。
昨晚的襲擊已經證明，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保證父母和孩子的安全。
只住三周，少帶孩子出門，外出時戴好口罩，再約定租住期間謝則衍不得隨意進出，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孟笙笙將協議合上，推回桌面，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陳特助。
陳特助垂著頭，肩背繃得筆直。
他是帶著任務來的。
孟笙笙要是不簽，他大概真回不了謝氏了。
孟笙笙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輕輕笑了一下。
「陳特助，你別站著，坐下說。」
陳特助乾笑兩聲，連連擺手。
「我站著就行。」
站著方便，一會兒要是被拒絕，他出門跳樓還能快一點。
孟笙笙也沒再勸，只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協議里我想加一條。租住期間，未經我允許，房主和其他人都不能進入。」
她頓了頓。
「那屋裡不會還裝著監控吧？」
陳特助幾乎脫口而出：「沒有的事，謝總怎麼會是這種人？」
孟笙笙沒說話，只靜靜看著他。
陳特助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孟笙笙將協議推到他面前。
「我不信。」
「孟小姐，真沒有……」
她仍舊搖頭。
陳特助咬了咬牙，心一橫。
「是有幾個。」
孟笙笙眉梢微抬。
陳特助忙解釋：「但都在樓下，是您還住在那裡時裝的。」
孟笙笙眼睛微微睜大。
她原本只是想詐一詐陳特助，沒想到謝則衍還真在家裡裝過攝像頭。
陳特助閉了閉眼。
算了，今天這破漏斗已經四處漏風，也不差再多捅一個窟窿。
「以前您讓林小姐來家裡打麻將，謝總第二天就讓人在客廳和幾個出入口加了攝像頭。」
孟笙笙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了下去。
原來謝則衍那麼早就起了疑心。
陳特助見她臉色不對，連忙補充：「謝總出事後，那套房子就一直空著。他醒來以後也沒回去住過，現在更不知道屋裡還有攝像頭。」
孟笙笙抿緊唇，沒有接話。
陳特助哭喪著臉。
「您放心，我現在就讓人全部拆掉，屋內的安防系統也重新檢測。」
「檢測公司你來找。」孟笙笙看著他，「檢測結果和完整視頻發給我，我會再找人覆核。」
陳特助立刻點頭，當著她的面聯繫安保公司，要求拆除所有舊攝像頭，並完成整屋檢測。
掛斷電話後，他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三個小時內做完，視頻和報告直接發給我。」
孟笙笙神色緩和了些。
「明早之前，我要看到檢測報告。確認沒有問題，我再決定搬不搬。」
這一試探，反倒讓那房子更安全了些。
陳特助哪裡敢等到明早，又背過身給安保公司打了通電話，把「三個小時內」改成了「越快越好」。
安排妥當後，他回到桌邊，擠出一臉訕笑。
孟笙笙沖他點了點頭。
「辛苦您了。」
陳特助終於鬆了口氣。
「你先回去吧。」孟笙笙說，「我收到視頻後會回覆你。」
陳特助一屁股坐進椅子裡，直搖頭。
「我不走。」
「您不給我一個準話，我今天哪兒也不去。」
孟笙笙知道他也是奉命辦事，便帶著兩個孩子回了房間。
*
晚上，孟母從療養院回來時，拆卸視頻和檢測報告已經發了過來。
孟笙笙又轉給林蘇姝找人覆核，確認沒有異常，這才通知陳特助明早九點來搬家。
陳特助守了大半天，總算起身告辭。
夜裡，孟笙笙洗完澡，鑽進孟母的被窩。
聽說女兒昨晚遭人持刀挾持，孟母嚇得直到現在手還是涼的。
「幸好則衍那孩子反應快。不然你真被人帶走了，我們上哪兒找你去？」
她說著，眼淚便掉了下來。
「你這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怎麼總碰上這種事？」
孟笙笙抱住母親，眼眶也跟著紅了。
「媽，你不知道，我昨晚看見他背上的疤，心裡有多難受。」
她吸了吸鼻子。
「他以前襯衫上多一道褶都受不了，可背上……」
後面的話堵在喉嚨里，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孟母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想不到他還經歷過這些。」
安靜片刻，她又低聲道：「他現在失憶了也好，總比全想起來，又和你糾纏到一起強。」
孟笙笙垂下眼，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可我們明天就要搬進我和他以前的婚房了。」
孟母嘆了口氣。
「都是冤孽。」
孟笙笙沒再出聲，只把母親抱得更緊了些。
第二天一早，陳特助便帶著人和車守在豪廷國際樓下。
他們行李不多，本來也沒打算在京市久住。
一家人吃過早餐，辦理完退房，推著三個一米高的行李箱走出大廳。
陳特助忙迎上去。
孟祁祁坐在其中一個行李箱上，晃著兩條小腿，甜甜地和他打招呼。
「陳叔叔，早上好。你吃過早餐了嗎？」
她歪著腦袋，往他身後看。
「謝叔叔呢？」
孟芃芃戴著口罩，從孟笙笙身後探出半張臉，圓溜溜的眼睛左右張望。
今早聽說可能會見到謝叔叔，他便自己找出口罩戴好。
孟笙笙也朝四周看了一圈。
沒看見謝則衍。
陳特助摸了摸孟祁祁的頭。
「謝叔叔今天有工作，不會過來。他給祁祁準備了禮物，已經放在新家了。」
孟祁祁眼睛一亮，鬆開拉杆，兩隻小手舉過頭頂，比出一個大大的愛心。
「陳叔叔，快給我錄視頻，我要謝謝謝叔叔。」
陳特助拿出手機。
孟祁祁對著鏡頭，一邊比心，一邊甜甜地說：「謝叔叔，謝謝你的禮物，祁祁愛你。」
車子駛入雲璽天境地庫。
電梯緩緩上行。
熟悉的樓層數字不斷跳動。
孟笙笙望著鏡面里的自己，神情有些恍惚。
電梯門打開。
穿過門廊，推開大門，映入眼帘的仍是她曾經一點一點布置起來的家。
三年多了。
這裡的一切，都還擺在原位。
可曾經住在這裡的兩個人，早已不是從前的模樣。
孟祁祁先一步衝進客廳，撲向沙發上的玩偶。
「媽媽，是我最喜歡的艾莎公主！」
孟芃芃背著雙手，在屋裡巡視了一圈，時不時點點頭，一副十分滿意的模樣。
孟笙笙看著兩個孩子在屋裡跑動，心口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
她和孟母簡單收拾了一番，又讓陳特助送他們去了療養院。
今早院方來過電話。
孟父已經醒了，各項指標都很穩定。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亮著一盞燈。
謝則衍獨自坐在辦公桌後。
他閉著眼，低垂著頭，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抵著眉心。
腳下的密碼箱全都敞開著。
桌面散落著一疊疊文件。
最上方，是一本大紅色的離婚證。
他許久沒有動。
直到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是智能門鎖彈出的開門提醒。
謝則衍睜開眼，點進APP，調出電梯門廊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孟笙笙牽著兩個孩子。
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蹦蹦跳跳地走進屋內。
謝則衍看了很久，唇角緩緩勾起。
「笙笙。」
他聲音很輕。
「你終於回家了。」
她仔細看了一遍，連附加條款也沒放過。
昨晚答應得太匆忙，今天冷靜下來，她還是覺得有諸多不妥。
雲璽天境安保嚴密，卻也意味著她和兩個孩子會重新進入謝則衍的生活範圍。
可阿龍今天傳來消息，裴驍下個月十號便能脫身，和他們一起回洛杉磯。
他們在京市最多只再待三周。
昨晚的襲擊已經證明，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保證父母和孩子的安全。
只住三周，少帶孩子出門，外出時戴好口罩，再約定租住期間謝則衍不得隨意進出，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孟笙笙將協議合上，推回桌面，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陳特助。
陳特助垂著頭，肩背繃得筆直。
他是帶著任務來的。
孟笙笙要是不簽，他大概真回不了謝氏了。
孟笙笙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輕輕笑了一下。
「陳特助，你別站著，坐下說。」
陳特助乾笑兩聲，連連擺手。
「我站著就行。」
站著方便，一會兒要是被拒絕，他出門跳樓還能快一點。
孟笙笙也沒再勸，只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協議里我想加一條。租住期間，未經我允許，房主和其他人都不能進入。」
她頓了頓。
「那屋裡不會還裝著監控吧？」
陳特助幾乎脫口而出：「沒有的事，謝總怎麼會是這種人？」
孟笙笙沒說話，只靜靜看著他。
陳特助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孟笙笙將協議推到他面前。
「我不信。」
「孟小姐，真沒有……」
她仍舊搖頭。
陳特助咬了咬牙，心一橫。
「是有幾個。」
孟笙笙眉梢微抬。
陳特助忙解釋：「但都在樓下，是您還住在那裡時裝的。」
孟笙笙眼睛微微睜大。
她原本只是想詐一詐陳特助，沒想到謝則衍還真在家裡裝過攝像頭。
陳特助閉了閉眼。
算了，今天這破漏斗已經四處漏風，也不差再多捅一個窟窿。
「以前您讓林小姐來家裡打麻將，謝總第二天就讓人在客廳和幾個出入口加了攝像頭。」
孟笙笙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了下去。
原來謝則衍那麼早就起了疑心。
陳特助見她臉色不對，連忙補充：「謝總出事後，那套房子就一直空著。他醒來以後也沒回去住過，現在更不知道屋裡還有攝像頭。」
孟笙笙抿緊唇，沒有接話。
陳特助哭喪著臉。
「您放心，我現在就讓人全部拆掉，屋內的安防系統也重新檢測。」
「檢測公司你來找。」孟笙笙看著他，「檢測結果和完整視頻發給我，我會再找人覆核。」
陳特助立刻點頭，當著她的面聯繫安保公司，要求拆除所有舊攝像頭，並完成整屋檢測。
掛斷電話後，他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三個小時內做完，視頻和報告直接發給我。」
孟笙笙神色緩和了些。
「明早之前，我要看到檢測報告。確認沒有問題，我再決定搬不搬。」
這一試探，反倒讓那房子更安全了些。
陳特助哪裡敢等到明早，又背過身給安保公司打了通電話，把「三個小時內」改成了「越快越好」。
安排妥當後，他回到桌邊，擠出一臉訕笑。
孟笙笙沖他點了點頭。
「辛苦您了。」
陳特助終於鬆了口氣。
「你先回去吧。」孟笙笙說，「我收到視頻後會回覆你。」
陳特助一屁股坐進椅子裡，直搖頭。
「我不走。」
「您不給我一個準話，我今天哪兒也不去。」
孟笙笙知道他也是奉命辦事，便帶著兩個孩子回了房間。
*
晚上，孟母從療養院回來時，拆卸視頻和檢測報告已經發了過來。
孟笙笙又轉給林蘇姝找人覆核，確認沒有異常，這才通知陳特助明早九點來搬家。
陳特助守了大半天，總算起身告辭。
夜裡，孟笙笙洗完澡，鑽進孟母的被窩。
聽說女兒昨晚遭人持刀挾持，孟母嚇得直到現在手還是涼的。
「幸好則衍那孩子反應快。不然你真被人帶走了，我們上哪兒找你去？」
她說著，眼淚便掉了下來。
「你這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怎麼總碰上這種事？」
孟笙笙抱住母親，眼眶也跟著紅了。
「媽，你不知道，我昨晚看見他背上的疤，心裡有多難受。」
她吸了吸鼻子。
「他以前襯衫上多一道褶都受不了，可背上……」
後面的話堵在喉嚨里，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孟母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想不到他還經歷過這些。」
安靜片刻，她又低聲道：「他現在失憶了也好，總比全想起來，又和你糾纏到一起強。」
孟笙笙垂下眼，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可我們明天就要搬進我和他以前的婚房了。」
孟母嘆了口氣。
「都是冤孽。」
孟笙笙沒再出聲，只把母親抱得更緊了些。
第二天一早，陳特助便帶著人和車守在豪廷國際樓下。
他們行李不多，本來也沒打算在京市久住。
一家人吃過早餐，辦理完退房，推著三個一米高的行李箱走出大廳。
陳特助忙迎上去。
孟祁祁坐在其中一個行李箱上，晃著兩條小腿，甜甜地和他打招呼。
「陳叔叔，早上好。你吃過早餐了嗎？」
她歪著腦袋，往他身後看。
「謝叔叔呢？」
孟芃芃戴著口罩，從孟笙笙身後探出半張臉，圓溜溜的眼睛左右張望。
今早聽說可能會見到謝叔叔，他便自己找出口罩戴好。
孟笙笙也朝四周看了一圈。
沒看見謝則衍。
陳特助摸了摸孟祁祁的頭。
「謝叔叔今天有工作，不會過來。他給祁祁準備了禮物，已經放在新家了。」
孟祁祁眼睛一亮，鬆開拉杆，兩隻小手舉過頭頂，比出一個大大的愛心。
「陳叔叔，快給我錄視頻，我要謝謝謝叔叔。」
陳特助拿出手機。
孟祁祁對著鏡頭，一邊比心，一邊甜甜地說：「謝叔叔，謝謝你的禮物，祁祁愛你。」
車子駛入雲璽天境地庫。
電梯緩緩上行。
熟悉的樓層數字不斷跳動。
孟笙笙望著鏡面里的自己，神情有些恍惚。
電梯門打開。
穿過門廊，推開大門，映入眼帘的仍是她曾經一點一點布置起來的家。
三年多了。
這裡的一切，都還擺在原位。
可曾經住在這裡的兩個人，早已不是從前的模樣。
孟祁祁先一步衝進客廳，撲向沙發上的玩偶。
「媽媽，是我最喜歡的艾莎公主！」
孟芃芃背著雙手，在屋裡巡視了一圈，時不時點點頭，一副十分滿意的模樣。
孟笙笙看著兩個孩子在屋裡跑動，心口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
她和孟母簡單收拾了一番，又讓陳特助送他們去了療養院。
今早院方來過電話。
孟父已經醒了，各項指標都很穩定。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亮著一盞燈。
謝則衍獨自坐在辦公桌後。
他閉著眼，低垂著頭，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抵著眉心。
腳下的密碼箱全都敞開著。
桌面散落著一疊疊文件。
最上方，是一本大紅色的離婚證。
他許久沒有動。
直到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是智能門鎖彈出的開門提醒。
謝則衍睜開眼，點進APP，調出電梯門廊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孟笙笙牽著兩個孩子。
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蹦蹦跳跳地走進屋內。
謝則衍看了很久，唇角緩緩勾起。
「笙笙。」
他聲音很輕。
「你終於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