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是我們借了伯父的光
聽見秦院士這句話，孟笙笙的心一下揪緊。
她不懂腦外科，可她做翻糖時接觸過微雕。越是細小的部位，越考驗手的穩定和角度。許多老師傅甚至刻意訓練左右手配合，只為在貼片、雕花時少一點偏差。
腦神經，比糖花細得多。
那裡的一點偏差，落到人身上，可能就是一輩子的後遺症。
孟笙笙握緊了孟父的手。
孟父察覺到她的緊張，反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勉強穩住呼吸，抬頭看向秦院士。
「秦院士，有解決的辦法嗎？」
秦院士沉吟片刻。
「海德堡那邊有一套還在臨床合作階段的術中神經導航輔助系統，配合機器人輔助手臂，在功能區邊界判斷和入路穩定性上，能幫上大忙。」
他頓了頓。
「不過這不是普通設備。要設備、工程師、術前數據適配，還有那邊團隊的技術支持。能不能借到，不好說。」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在座幾位專家，顯然都聽過這套系統。
有人翻著資料，低聲道：「海德堡這套系統，上個月剛在期刊上發過病例。」
另一位白髮院士點了點頭。
「如果這套團隊真能過來，孟教授這場手術的運動功能損傷風險，應該能壓到百分之五以內。」
「保守說百分之五。」對面的專家接了一句，「術前數據適配若順利，甚至能到百分之三。」
孟笙笙聽著眾人討論，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們說得越好，她心裡越清楚。
這樣的設備和團隊，不是她能借來的。
更不是她想多花點錢就能解決的事。
她垂下眼，指尖慢慢收緊。
下一秒，坐在長桌另一側的謝則衍抬起頭。
「設備的事，我來解決。」
會議室里的聲音停了一瞬。
孟笙笙也抬頭看向他。
謝則衍神色很平靜。
「謝氏基金會和海德堡醫學院有長期合作，上個月剛落地了聯合實驗樓。設備未必能直接借，但以臨床合作、技術觀摩的名義申請，應該有商量的餘地。」
秦院士看向他。
「謝總，這套系統現在排期很緊。哈佛那邊之前也申請過，聽說已經排到明年了。」
「先問問。」
謝則衍點頭。
「但孟教授的病例本身也有研究價值。實驗室可以開放前期模擬模型數據，後續論文署名和臨床合作形式，也都可以談。」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江敘看了謝則衍一眼，沒說話。
孟笙笙盯著謝則衍，忽然有些說不出話。
謝則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說明他已經和對方溝通好了。
從前她避之不及，如今，卻盼著他出手。
會議繼續推進。
江敘和幾位專家重新討論入路方案，謝則衍聽得很認真，偶爾還低頭記兩筆。
倒比孟笙笙這個親生女兒，還要上心。
＊
會議結束，孟笙笙推著孟父在門口等。
謝則衍被幾位專家圍在裡頭，問的都是實驗室的事。
孟笙笙探頭進去看了好幾次。
他幫了這麼大的忙，她想，總該當面道一聲謝。
等了很久，謝則衍才和秦院士並肩走出來。
見孟笙笙推著孟父站在門口，他偏頭看向她。
「在等我？」
孟笙笙點頭。
謝則衍側頭看向秦院士。
「秦院士，您方才說的合作細節，我們明天再談。」
秦院士看了孟笙笙和孟父一眼。
「行，明天聊。」
秦院士走後，謝則衍才重新看向孟笙笙。
「找我什麼事？」
他語氣平靜。
孟笙笙握著輪椅把手的指尖緊了緊。
「今天，謝謝你。」
她停了一下，又說：「設備和團隊如果真能過來，產生的費用可以算進手術費里。我們家會承擔。」
謝則衍垂眼看她。
「我這樣做，不是為了你。」
孟笙笙抬頭。
謝則衍笑了下。
「那套系統，我們實驗室本來也想研究。孟教授這場手術如果能成為合作案例，對謝氏醫院和實驗室都有好處。」
他頓了頓。
「嚴格說，是我們借了伯父的光。」
孟笙笙沒接話。
她抿著唇看他。
謝則衍神色倒沒什麼異常。
她垂下眼，沉默幾秒，又重新抬眼。
「但不管怎麼說，你都幫了我們家大忙。」
謝則衍看著她，沒立刻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停得有些久。
孟笙笙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識偏開眼。
她給不出別的承諾，只能又道了一句：「謝謝。」
謝則衍低低笑了一聲。
「真不必這麼客氣。這事算下來，對謝氏有利，幫你，只是順手。」
話音剛落，護工找了過來。
「孟小姐，孟教授的餐送到了，該回去吃飯了。」
謝則衍也適時抬腕看了眼時間。
「都這個點了？」
他看向孟笙笙，語氣自然。
「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也該去吃飯了。」
他頓了頓。
「今天耽誤了一下午，公司那邊還等我回去開會。」
孟笙笙張了張嘴，本想順著應一聲「好」。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越說不用，她心裡越不安。
今天這份人情太大。
她抬眼看向謝則衍。
「要不，晚上我請你吃頓便餐？」
謝則衍看著她，神情像是有些為難。
孟笙笙問：「沒時間？」
「有。」謝則衍看了眼腕錶，「不過只有兩個小時。」
孟笙笙鬆了口氣。
「夠了。」
謝則衍點頭。
孟笙笙把孟父交給護工，又低聲囑咐了幾句，才轉身看向謝則衍。
「我們去附近吃？」
謝則衍皺眉看了眼時間。
「去謝氏大樓附近吧。吃完，我正好回公司開會。」
孟笙笙沒多想，點頭。
「行。我先回病房拿包，你等我一下。」
「我在醫院大門口等你。」
謝則衍看著她推著孟父離開。
直到身影消失，他才低頭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陳默，讓馬叔把車開到醫院門口。」
他頓了頓。
「你們自己打車回去。」
她不懂腦外科，可她做翻糖時接觸過微雕。越是細小的部位，越考驗手的穩定和角度。許多老師傅甚至刻意訓練左右手配合，只為在貼片、雕花時少一點偏差。
腦神經，比糖花細得多。
那裡的一點偏差，落到人身上，可能就是一輩子的後遺症。
孟笙笙握緊了孟父的手。
孟父察覺到她的緊張，反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勉強穩住呼吸，抬頭看向秦院士。
「秦院士，有解決的辦法嗎？」
秦院士沉吟片刻。
「海德堡那邊有一套還在臨床合作階段的術中神經導航輔助系統，配合機器人輔助手臂，在功能區邊界判斷和入路穩定性上，能幫上大忙。」
他頓了頓。
「不過這不是普通設備。要設備、工程師、術前數據適配，還有那邊團隊的技術支持。能不能借到，不好說。」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在座幾位專家，顯然都聽過這套系統。
有人翻著資料，低聲道：「海德堡這套系統，上個月剛在期刊上發過病例。」
另一位白髮院士點了點頭。
「如果這套團隊真能過來，孟教授這場手術的運動功能損傷風險，應該能壓到百分之五以內。」
「保守說百分之五。」對面的專家接了一句，「術前數據適配若順利，甚至能到百分之三。」
孟笙笙聽著眾人討論，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們說得越好，她心裡越清楚。
這樣的設備和團隊，不是她能借來的。
更不是她想多花點錢就能解決的事。
她垂下眼，指尖慢慢收緊。
下一秒，坐在長桌另一側的謝則衍抬起頭。
「設備的事，我來解決。」
會議室里的聲音停了一瞬。
孟笙笙也抬頭看向他。
謝則衍神色很平靜。
「謝氏基金會和海德堡醫學院有長期合作，上個月剛落地了聯合實驗樓。設備未必能直接借，但以臨床合作、技術觀摩的名義申請，應該有商量的餘地。」
秦院士看向他。
「謝總，這套系統現在排期很緊。哈佛那邊之前也申請過，聽說已經排到明年了。」
「先問問。」
謝則衍點頭。
「但孟教授的病例本身也有研究價值。實驗室可以開放前期模擬模型數據，後續論文署名和臨床合作形式，也都可以談。」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江敘看了謝則衍一眼，沒說話。
孟笙笙盯著謝則衍，忽然有些說不出話。
謝則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說明他已經和對方溝通好了。
從前她避之不及，如今，卻盼著他出手。
會議繼續推進。
江敘和幾位專家重新討論入路方案，謝則衍聽得很認真，偶爾還低頭記兩筆。
倒比孟笙笙這個親生女兒，還要上心。
＊
會議結束，孟笙笙推著孟父在門口等。
謝則衍被幾位專家圍在裡頭，問的都是實驗室的事。
孟笙笙探頭進去看了好幾次。
他幫了這麼大的忙，她想，總該當面道一聲謝。
等了很久，謝則衍才和秦院士並肩走出來。
見孟笙笙推著孟父站在門口，他偏頭看向她。
「在等我？」
孟笙笙點頭。
謝則衍側頭看向秦院士。
「秦院士，您方才說的合作細節，我們明天再談。」
秦院士看了孟笙笙和孟父一眼。
「行，明天聊。」
秦院士走後，謝則衍才重新看向孟笙笙。
「找我什麼事？」
他語氣平靜。
孟笙笙握著輪椅把手的指尖緊了緊。
「今天，謝謝你。」
她停了一下，又說：「設備和團隊如果真能過來，產生的費用可以算進手術費里。我們家會承擔。」
謝則衍垂眼看她。
「我這樣做，不是為了你。」
孟笙笙抬頭。
謝則衍笑了下。
「那套系統，我們實驗室本來也想研究。孟教授這場手術如果能成為合作案例，對謝氏醫院和實驗室都有好處。」
他頓了頓。
「嚴格說，是我們借了伯父的光。」
孟笙笙沒接話。
她抿著唇看他。
謝則衍神色倒沒什麼異常。
她垂下眼，沉默幾秒，又重新抬眼。
「但不管怎麼說，你都幫了我們家大忙。」
謝則衍看著她，沒立刻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停得有些久。
孟笙笙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識偏開眼。
她給不出別的承諾，只能又道了一句：「謝謝。」
謝則衍低低笑了一聲。
「真不必這麼客氣。這事算下來，對謝氏有利，幫你，只是順手。」
話音剛落，護工找了過來。
「孟小姐，孟教授的餐送到了，該回去吃飯了。」
謝則衍也適時抬腕看了眼時間。
「都這個點了？」
他看向孟笙笙，語氣自然。
「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也該去吃飯了。」
他頓了頓。
「今天耽誤了一下午，公司那邊還等我回去開會。」
孟笙笙張了張嘴，本想順著應一聲「好」。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越說不用，她心裡越不安。
今天這份人情太大。
她抬眼看向謝則衍。
「要不，晚上我請你吃頓便餐？」
謝則衍看著她，神情像是有些為難。
孟笙笙問：「沒時間？」
「有。」謝則衍看了眼腕錶，「不過只有兩個小時。」
孟笙笙鬆了口氣。
「夠了。」
謝則衍點頭。
孟笙笙把孟父交給護工，又低聲囑咐了幾句，才轉身看向謝則衍。
「我們去附近吃？」
謝則衍皺眉看了眼時間。
「去謝氏大樓附近吧。吃完，我正好回公司開會。」
孟笙笙沒多想，點頭。
「行。我先回病房拿包，你等我一下。」
「我在醫院大門口等你。」
謝則衍看著她推著孟父離開。
直到身影消失，他才低頭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陳默，讓馬叔把車開到醫院門口。」
他頓了頓。
「你們自己打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