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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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眼眶一紅,可憐巴巴地挪到劉慧珍跟前:「慧珍,我家棒梗也缺營養,孩子還這么小……求您分他一口吧!你看他都哭成這樣了……」

  何雨水搭了腔:「秦姐,上回劉嬸子找你借奶餵援朝,你不是也沒借嗎?這會兒怎麼反過頭來求人家了?」

  秦淮茹眼淚汪汪,眼看就要掉下來。

  傻柱瞅著心疼壞了:「雨水,別鬧你秦姐,她也不容易。」

  易中海 ** 話來:「大伙兒都住一個院子,街里街坊的。

  援朝一個人也喝不完那麼多,勻點給棒梗怎麼了?慧珍啊,你這一讓,以後院子裡誰不念你的好?援朝剛來,也得讓大家好好認認他,不是?」

  沈援朝額頭掛滿黑線。

  他就知道,一碰上秦淮茹的事,傻柱從來不動腦子,光靠屁股蛋子想事。

  至於易中海, ** 病又犯了——拿別人的東西充大方。

  可今天要是換了別人,還真未必頂得住易中海那張嘴。

  但春紅是誰?那是跟大太太較了好幾年勁、跟一堆女人搶一個男人的主兒。

  那嘴皮子,早就練得鋼鋼的,常人哪裡比得了。

  「我說這位一大爺,您這話可真輕巧。

  我們姐幾個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全湊一塊兒,才換來這點麥乳精,就指著給小援朝補身子。

  他打小沒喝過一口母乳,這東西對他來講,那就是續命的玩意兒。

  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拿我們送的禮去做人情?

  分一半也行啊,買這東西的價錢可不低,您把那一半的錢掏出來不就得了!」

  易中海臉繃得死緊:「大家都是街坊鄰居的,賈家那孤兒寡母的日子過得苦……老首長不是也講了嗎?

  要互相拉一把,一起渡過難關!」

  「拿老首長的話來堵我嘴是吧?她們家是孤兒寡母,日子真有那麼難?」

  秦淮茹眼眶通紅:「我家全靠我男人一個人掙錢養家,我跟婆婆都沒活兒干,棒梗又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也是實在沒法子……」

  她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小媳婦樣兒。

  傻柱吃這套,可春紅不吃。

  「你說你家就男人賺錢,剛才一大爺又說你家是孤兒寡母。

  既然家裡有男人,怎麼能叫孤兒寡母?

  你看慧珍家那才叫真孤兒寡母!」

  賈張氏見春紅死活不肯把東西給她們,當場一拍大腿嚎起來:「我可憐的乖孫啊!連口麥乳精都嘗不到啊!

  老賈啊,你倒是顯顯靈,把這些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給帶走啊,嗚嗚……」

  春紅瞅著賈張氏撒潑打滾、秦淮茹裝柔弱哭哭啼啼,冷笑一聲:「一大爺,這位老太太,您這是招魂呢?這可是封建迷信,要拉去批鬥的!」

  賈張氏一聽要被抓,立馬閉上嘴。

  春紅斜眼掃著秦淮茹:「你們這點把戲,也就欺負欺負慧珍那種老實人。

  要擱外頭——

  老太太,我再勸您一句,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你家明明有頂門戶的男人,卻整天把孤兒寡母掛嘴上,小心哪天真成了孤兒寡母!

  小援朝的東西,是我通過街道辦捐給他的,一筆筆都有帳可查。

  一大爺想充好人,您自個兒掏錢給那孩子買去!哼……

  要是動歪心思算計,那就別怪我們幾個鬧到街道辦去!」

  說完,春紅一把抱起沈援朝,跟著劉慧珍往西跨院走。

  沈援朝真想給春紅拍手叫好。

  這女人,建國前當過姨太太,建國後還能從前面那位手裡弄來麥乳精、分到房子,嘴皮子功夫真不是蓋的。

  每一句話都跟刀子似的,直往易中海心窩裡戳。

  瞧道德天尊易中海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至於賈張氏,想哭又不敢哭,被春紅那句「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

  堵得死死的,只能硬憋著。

  有氣撒不出來,對亡靈法師賈張氏來說,簡直就是要了她的老命。


  春紅簡直就是沈援朝的嘴替。

  沈援朝沖棒梗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棒梗看著心愛的麥乳精被人端走,哭得更凶了:「哇哇哇……哇哇哇……」

  小小年紀的棒梗就是想不通,為什麼沈援朝有小竹車、有麥乳精,他卻什麼都沒有?

  他只能放聲大哭。

  春紅抱著沈援朝進了西跨院。

  一看到劉慧珍家徒四壁的樣子,眉頭擰起來:「你家都成這樣了,你還天天跑去幫我做飯收拾屋子?」

  那一刻,春紅頭一回打心眼裡佩服一個女人。

  劉慧珍笑著說:「我力氣大,做家務做飯又不算啥。

  再說,老首長說了,新國家,大家都是一家人,得互相幫襯。」

  春紅抱著沈援朝,眉心擰成了疙瘩:「小不點兒啊,你爹走得早,娘又呆愣愣的,兩個姐姐像豆芽菜似的,再加上你這個 ** 的娃娃,在這院子裡可怎麼熬得下去?」

  沈援朝哼哼兩聲,可不是嘛,他人小煩惱可大了去了。

  劉慧珍趕緊接過話:「春紅,你放心,咱院裡街坊都是實誠人,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雖說免不了些磕磕碰碰,但有一大爺坐鎮,總不會讓自家人吃了虧去。」

  春紅張了張嘴,沒再吭聲。

  沈援朝乾脆閉了眼,懶得聽。

  等春紅走了,小傢伙把麥乳精一口氣灌完,四仰八叉往床上一倒,腦子裡翻來覆去琢磨今天的事。

  越想越樂,兩條小腿蹬得歡實,小嘴咧到了耳根子。

  別說春紅跟亡靈法師賈張氏、白蓮花秦淮茹那場大戲了,光聾老太太今天這一手,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砸他臉上了!

  這老太太可真會來事啊,明知道他一個沒爹沒娘的棄嬰,以後想在南鑼鼓巷這地界站住腳有多難,直接就把自己這麼多年攢的老本搭進去,白送了他一樁好名聲!

  從今兒起,不管是院裡院外,誰見了沈援朝不得豎個大拇指,夸一句這孩子實在!

  名聲響亮,得從襒在襁褓里開始!

  沈援朝心裡那個舒坦,真得好好謝謝一大爺易中海送來的這份大禮,專往老易心窩子裡扎呢!

  他無意間摸透了聾老太太這塊金字招牌的妙用,高興得在床上直打滾。

  不過這事也讓他提了個醒,既然生在這個年頭這座院裡,易中海、聾老太太這些人就是躲不開的坎兒。

  為了給自己養老送終,他們什麼手段使不出來?

  沈援朝眼下還是個奶娃娃,就算將來能滿地跑,以沈家這根基,硬碰硬也是死路一條。

  別看院子不大,妖風可邪乎著呢,背地打小報告、拿道德壓人、各種陰損招數防不勝防。

  別的大事兒他幹不了,但至少能仗著自己是嬰兒,想方設法幫傻乎乎的老娘和兩個瘦弱的姐姐積攢點好名聲。

  這年頭,名聲就是護身符,有了它,明槍暗箭統統靠邊站。

  可該從哪幾個地方下手,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西跨院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鬧騰了半天才消停。

  魯迅先生說得對,人和人的悲歡壓根不在一個頻道上。

  沈援朝這邊樂得找不著北,易中海那邊卻只覺得吵得心煩。

  他悶頭跟聾老太太面對面坐著,半晌才開口:「老太太,這回弄完,院裡人對您怕是有想法了,往後您可得收收性子。」

  聾老太太臉色發暗:「老易,你說,我今天哪步棋走錯了?是不是背後有人搞鬼?許富貴跟咱不對付不是一天兩天了,上次你背鍋那檔子事,就他在中間攪渾水。」

  易中海搖搖頭:「不能。

  您是臨時起意沖沈援朝去的,咱院裡就算再能耐,也不至於提前就布好局。

  許富貴多半是因為咱之前找他的茬,趁機報復罷了。」

  聾老太太像被抽了魂似的,整個人蔫了下去:「沈家那撿來的小崽子,真夠邪門的。

  才交手這麼幾回, ** 都讓他躲過去不說,反倒還白白撈了好處!」

  「還有劉海中,那老小子也不對勁,看他那意思,像是要護著那小崽子?」


  劉海中家堂屋,許富貴正端著茶缸子。

  劉海中臉漲得通紅,眉毛都快飛起來:「老許,你評評理,我今兒在主任跟前說的那番話,夠不夠格?論威信,論在廠里的臉面,易中海哪樣比得上我?這院子的一大爺,合該我來當!」

  許富貴捧著茶缸子連連點頭:「夠格!太夠格了!我要是不認識你,光聽那話,還以為是街道辦下來的領導呢!別的不提,就你這派頭,擱四九城裡頭,天生就是當官的料。

  今兒可真是好日子,住了這麼多年院兒,啥時候見過聾老太太跟易中海吃這麼大癟?你沒瞅見老太太那張臉,都快掛不住了!」

  劉海中嘿嘿一樂:「誰能想到,一個撿來的小崽子,能把院子攪成這樣?易中海離了婚,名聲還沒洗白呢,老太太又叫人扒了一層皮。

  早知道這小東西這麼有能耐,當初就該多弄幾個進院兒來!」

  許富貴搖頭:「多弄幾個怕不頂用。

  得是沈援朝這樣的才行。

  老劉,你發現沒?這小崽子長得比旁的孩子都機靈。

  咱胡同里,李奎勇、秦嶺、閻解娣、棒梗、周長利,都是五二年生的,可論個頭、走路、模樣,哪個也比不上沈援朝。

  我就納悶了,劉慧珍家都揭不開鍋了,咋把這孩子養得白白胖胖、圓嘟嘟的?」

  劉海中想了想:「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秦淮茹奶水不少,棒梗天天撐得打嗝,按理說比吃米糊糊的沈援朝營養好多了。

  可到現在話都說不利索,剛學會爬。

  那沈援朝呢?都能扶著竹車在胡同里走了!」

  許富貴咂咂嘴:「可惜就可惜在,沈家沒個工作名額。

  劉慧珍又是個軟柿子,將來沈援朝長大了,頂多當個臨時工,混胡同串子,跟咱幾家差遠了。」

  易中海從聾老太太屋裡出來,手裡攥著一沓票子。

  老太太那三萬裡頭,他自個兒又添了兩萬。

  去百貨大樓的路上,易中海臉黑得能滴墨。

  活了四十年,連自個兒親娃的衣裳都沒買過一件,如今倒要給那撿來的野種置辦行頭。

  他心裡頭那股憋屈,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明明是西跨院吃了大虧,到頭來還得舔著臉送東西討好那小雜種。

  易中海怎麼也想不通——那小崽子憑啥?

  不光能攪得他離了婚,連聾老太太的根基都叫他給動搖了。

  正文

  劉海中靠在門口,嘴裡叼著菸捲嘆氣:「沈援朝這人啊,真是命不好。

  要是能熬到解放後,怎麼著也算個工人兄弟。

  你們看看西跨院那娘仨,過的啥日子,比咱家差遠了。」

  前院閻埠貴家倒是熱鬧得很。

  閻埠貴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盤腿坐在桌前,臉上笑開了花:「今天這日子,真 ** 痛快!咱院裡啊,沈援朝跟劉慧珍這一鬧,等於把壓咱們頭頂的兩塊大石頭給掀翻了,往後咱也能挺直腰杆子過日子!」

  閻解成瞅著他爹那高興勁兒,憋不住話了:「爸,你樂呵啥呢?沈援朝今天可沒吃虧,麥乳精、白面、肉,哪樣少了?咱家有嗎?啥也沒有!你還美呢!等劉慧珍跟沈援朝在院裡站穩了腳跟,咱想打西跨院的主意,門兒都沒有!」

  西跨院那幾間房,可是閻解成娶媳婦的指望,他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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