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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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君側的話略微讓太一生水有些動容,因為他很清楚佛宗是怎麼在西洲成功的。

  當初佛宗在西洲借用皇權,很快就以孔雀王朝為根基在西洲迅速發展。

  而在中原受挫,恰恰是因為中原王朝的皇帝並不接納佛宗入主。

  張君側是大殊皇帝,最起碼此前是大殊皇帝。

  只要張君側回到中原之後還是大殊皇帝,佛宗在中原發展似乎就能有一條新的出路。

  可是太一生水並不信任張君側,他在張君側的眼睛裡看到的只有野心。

  「我把修為全都給你?」

  太一生水輕哼一聲:「你又憑什麼讓我信任?拿了我的修為你可以輕易殺我,那時候,誰來制約你?」

  張君側既然敢來,既然敢直面太一生水,他早就想到了所有可能,對於太一生水的疑問和不屑他也早有準備。

  「血契!」

  張君側斬釘截鐵的說出這兩個字。

  這就是他用以和太一生水談判的底氣,為數不多的底氣。

  他當然知道太一生水根本沒有必要答應他,血契又是他唯一能放在桌面上的底牌。

  可張君側就是要來,因為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按照他本來的計劃,他到了秘境之後開始吸收殘魂來壯大精神力量。

  但這裡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根本就不可能光靠吸收殘魂成為陸地神仙。

  況且就他成為陸地神仙,他也不可能順利的回到大殊去進行他下一步計劃。

  聽到血契兩個字,太一生水的眼神稍稍有些閃爍。

  以他的修為和境界,以他的見聞和閱歷,當然知道血契是怎麼回事。

  只要雙方簽訂血契,哪怕他把自己的全部修為給了張君側,張君側能夠輕而易舉的殺他,卻無法殺他。

  甚至,只要張君側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血契都必會反噬。

  而血契還可以有另外一種用法,只要張君側在規定的時間內沒有完成太一生水的要求,血契法陣就會發動,將太一生水的修為全部歸還。

  所以太一生水確實有那麼一點動心。

  之所以動心不是他認為張君側一定會成功,而是因為太一生水現在已經找不到成功的辦法了。

  很簡單,他現在懷疑蟲王根本就沒有回大殊世界。

  雖然大殊世界和秘境隔絕,實體無法隨意出入。

  但當初上一代方許用陰謀騙了他,把他困在這之前,他還是留下了和外界聯絡的方式。

  而這種方式就是蟲王。

  蟲王可以接收他的指令,也可以把大殊世界的事告訴他。

  所以異族和佛宗在外界的布局,太一生水一直都知道。

  但是自從方許離開之後,他和蟲王之間的聯繫竟然斷了。

  這不合理,不管蟲王回到了大殊世界還是留在秘境,只要蟲王還在,他就不可能察覺不到蟲王氣息。

  現在,就是徹底失聯。

  太一生水不知道大殊世界現在什麼情況,不知道方許回去之後用了什麼法子屏蔽了蟲王和他之間的聯絡。

  若方許真有法子屏蔽對他來說還不算是徹底的壞消息,真正的壞消息是方許根本沒回去。

  方許很狡猾,從太一生水在拓跋歷的營地剛與方許接觸他就看出來了。

  那個少年身上有著就算是老妖都沒有的狡猾,就好像他真的已經經歷了九世輪迴且把這九世輪迴的經驗都記住了。

  張君側當然也看出了太一生水的動心。

  所以他打算加大力度。

  「方許的依仗在於大殊。」

  張君側道:「若我回去,且是以擁有你實力為基礎的回去,大殊之內,誰可阻止我?」

  「殺了方許,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佛宗入主中原。」

  「而我若做不到你的要求,那你不但可以收回你的修為,還可以用血契殺我。」

  張君側看著太一生水那稍有變化的臉色,覺得還得繼續加大力度。

  「你不出去的。」

  張君側道:「如果你有辦法出去你早就已經出去了,而不是寄希望於方許那個狡猾多端的傢伙。」


  太一生水聽到這居然笑了:「我現在很好奇一件事,你解釋一下,如果你能解釋的通,我倒是真的可以答應你。」

  張君側馬上說道:「請您問吧。」

  太一生水緩步走到張君側面前,近距離的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張君側。

  然後直直的盯著張君側的眼睛,只要張君側的眼神有絲毫閃躲他就能發現。

  然後太一生水才問:「以你的膽魄學識,以你的決心毅力,以你的奸詐狡猾,你就算不來到這裡,留在大殊做皇帝也應該做的不差才對,你為什麼覺得來這就能有所改變?」

  張君側搖頭:「我並不知道進了秘境之後會有多大的機遇,但唯有進來我才有機遇。」

  他看著太一生水,也是直直的看著對方的眼睛。

  似乎在這樣對視情況下的對話,才能顯示出雙方的真誠。

  「我快死了。」

  張君側道:「我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如果不是我利用你們佛宗的計劃,換了張君側的肉身,那我早就已經死了。」

  「我只是一個凡人,我甚至沒有一點修行的天賦,我以這樣的條件做到今日之地步,已經很難很難。」

  「大殊已經腐爛,世家豪門霸權,我雖為皇帝,可我的政令連都城都出不去。」

  說到這,張君側一聲長嘆。

  他不是裝的,也沒有演戲,這是他真正的心境。

  「我要報仇。」

  張君側道:「我要讓那些想算計我的人,利用我的人,甚至想滅絕拓跋家血脈的人,全都殺掉。」

  太一生水笑道:「我很同情你,但你說的這些並沒有打動我。」

  他圍著張君側緩步繞圈:「我本來想從你的回答里聽出些誠意,可你的誠意全都是你自己的怨恨。」

  張君側沒有隨著太一生水的走動而轉動,他依然保持著原地不動,眼睛依然看著前方。

  「異族只是你利用的工具。」

  張君側道:「就算你不用我,用異族打下來整個中原,將來你怎麼收場?」

  「佛陀,我能想到你的全部計劃。」

  張君側的語氣很篤定。

  「你就是想利用異族消滅所有不信奉佛宗的人,但你並沒有打算消滅所有中原百姓,因為你做不到,異族也做不到。」

  「你需要的,只是利用異族殺掉所有中原修士,殺掉那些位高權重之人,使中原失去抵抗之力。」

  「到那個時候,西洲佛宗再以君臨天下之姿出現,滅異族,拯救中洲,百姓自然對佛宗信服。」

  「你不會讓佛宗的名譽受損,也不想失去中洲這麼大的地域。」

  此時張君側才轉身看著太一生水:「我比異族好用。」

  太一生水依然面帶微笑:「那異族如何處置?」

  張君側猛然抬手往西一指,雖然在這他指的並不是西洲方向。

  「西洲!」

  張君側大聲說道:「我回到大殊之後,你就沒有必要讓異族繼續進攻中原。」

  「但異族依然有用,要想讓異族滅絕失去威脅,又要讓你的地位不可撼動,只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讓西洲佛宗的人去殺異族,讓那些覬覦你位置的人和異族兩敗俱傷!」

  說這些話的時候,張君側明顯激動起來,沒有了之前的平靜,連胸口都劇烈起伏起來。

  不得不說,他的這一番言論才是真正打動太一生水的地方。

  所以太一生水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張君側,似乎想看清楚這個人的腦子裡是不是裝著一個怪物。

  張君側明明沒有去過西洲,明明對佛宗並不了解。

  可他卻一眼看穿了太一生水安排這一切的本質。

  雖然在計劃上略有出入,但殊途同歸。

  按照太一生水的原本計劃,異族攻滅大殊之後並不會停下來,而是要攻打整個中洲的所有人類國家。

  等到把中洲所有修士都耗死的時候,異族之中的大妖也差不多死傷殆盡。

  那個時候,他會讓佛宗的高手傾巢而出。

  在中洲剿滅異族,進而藉機除掉不服從他的人。


  佛宗太大,大到佛陀後來都無法完全掌控。

  那些修為很高地位也很高的菩薩,一直對他的位置虎視眈眈。

  他們巴不得佛陀犯錯,巴不得佛陀名聲臭掉。

  無論是誰,他們單獨都不是佛陀的對手。

  而且,沒有一個合理的原因,誰也不敢輕易對佛陀出手。

  只有佛陀犯錯,佛陀名聲臭了,他們才會聯合起來先殺掉佛陀,殺不掉也要囚禁。

  至於誰來接任,那就是以後的事了,大家各憑本事。

  在彼此實力差不多的時候,最強的那個就是所有人的敵人。

  張君側猜到了太一生水的用心,這是他能拿出來的第二張底牌。

  但這張牌拿出來且有用的前提,是太一生水接受血契。

  太一生水緩緩呼吸。

  良久之後他才說道:「沒有你,我依然可以用異族消滅我的隱患。」

  「你不能!」

  張君側反駁的很快。

  「按照你的計劃,異族在中洲損失慘重才能贏,那個時候的異族已經沒有什麼大妖了,中洲不止有大殊,還有很多國家,其中有不少實力比大殊還強。」

  「到時候你再讓佛宗對你有異心的人來中原清理異族,你就不擔心他們非但不會有損失,還會在新的地盤上順勢做大?」

  「佛陀,你該想到的,遭受了戰亂的地方,誰來做救世主誰就永遠是救世主。」

  「不管是你手下哪個菩薩來,他在中洲的地位一定比你高。」

  「據我所知......你的實力和信仰之力應該有關,信仰你的人越多你越強,菩薩也一樣,到時候整個中洲的信仰之力,足以讓他與你抗衡!」

  「讓異族去西洲,那樣才能真正的起到作用,才能讓那些威脅你地位的人不得不戰......他們就算不願意為你而戰,也不得不為自己而戰。」

  「異族一旦把他們能享受信仰之力的地方都打下來,他們什麼都沒了!」

  張君側也深呼吸,他的牌已經打完了。

  一個只有兩張底牌的人,居然敢在太一生水面前要求對方交出全部修為。

  不得不說,張君側是個瘋子。

  不得不說,太一生水也是個瘋子。

  一直都在圍著張君側繞圈的太一生水,此時剛好走到張君側對面。

  他回到了最初的姿態,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張君側的眼睛。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不知道過去多久,太一生水忽然抬起手放在張君側的肩膀上。

  他往前壓了壓身子,在張君側的耳邊輕聲說了五個字。

  「你打動我了。」

  張君側的身子猛的顫了一下。

  太一生水嘴角一揚:「我知道你其實還有一張底牌,你打算用你們拓跋家的血契來完成儀式,很抱歉,這張底牌你用不了。」

  他的手忽然按住了張君側的腦袋,手心裡有一股血冒出來很快就塗滿了張君側的臉。

  「我有我的血契,你想用你的血契來騙我,你想的太多了。」

  張君側想掙扎出來,因為他的計劃確實被看破了。

  但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他說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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